甚至于,有点赌气。
“我都没有察觉到,毕竟我没什么经验。”
这样的他,可怜又可爱。
以至于,让晏西看到他这样会有点难过。
许星南放开晏西,举步往里面走,生怕慢一点,就让晏西发现他眼中的湿意。
晏西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仍旧是瘦瘦高高的,却没了从前的自信和偶尔的调皮,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成伤心颓靡的灰。
许星南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手机也装不了幌子,他看不进去,于是只好进房间收拾自己带来的衣物。
晏西跟到门口看他。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迅捷,仿佛是在赌气,又或者是伤了面子有些过不去。
可惜的是,他的东西并不多,收拾不了几分钟。
当他拉上背包的拉链时,他意识到,气氛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不得不走了。否则他眼下做的一切都像在作秀。
而他的死皮赖脸,也许只会让她难做。
看在他姐姐的份上,她不可能对他说太难听的话,他再不识相点,也只会招致她的厌烦。
意识到这一点,许星南的视线蓦然变得模糊,背包上颜色深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抹了把眼睛,将背包往肩上一甩,便起身走出卧室。
当许星南到卧室门口,要越过晏西走出去时,晏西下意识抓住许星南的手臂。
他停住脚步,没回头。
晏西心里又酸又涩。
她知道自己正在搞砸,但试图补救。
她说:“你没必要离开的。记得吗,我们还在脱敏训练。”
许星南:“是你说有点失控,太过火。我没谈过,做不到你这么游刃有余。”
说到“游刃有余”四个字时,他的声音里是明显的赌气。
仿佛是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的宣泄。
晏西又不说话了。
他得不到她的回应,拉着他手臂的力道也很轻,仿佛只要轻轻一拽,就能甩开。
但他始终没动。
固执地想等一个答案。
结果没有。
晏西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认为自己有说错。再这样继续,她不认为自己能继续保持岌岌可危的理智,以及守住岌岌可危的底线。
最后,只有一句,“对不起。”
许星南的鼻腔都开始泛酸。
他刚要挣开晏西的手,便听她道:“星星,虽然我是你姐姐的闺蜜,在你心里,也许我是值得信任的,但,毕竟男女有别,我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你和我过度亲密,最后也许会吃亏。”
她顿了顿,笑着说:“其实我没什么底线,也不怎么道德。”
但。
有没有一种可能,恰恰因为她自认没什么底线和道德,所以她的底线和道德反而比普通人要高呢?
毕竟,真正没有底线和不道德的人从不会意识到自己这一点。
她明明说着拒绝的话。
许星南灰掉的心情却一点一点变得明媚。
接下来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想听。无非是为了他好然后要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她也许高尚,还在努力守住道德的底线。
可他的底线,却早已丧失。
他就是故意来钓她的,故意要招惹她,希图她的喜欢,要她和他一起,陷入爱情的漩涡。
初夏时节,正适合恋爱。
晏西的话音刚落下,许星南便俯身吻了过来。
他的唇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意气和激狂,还有因过山车式的心情而产生的急躁。
他急切地纠缠她,仿佛还带着差点被丢弃的不安,试图找寻自己的存在感,证明自己被她在意。
几分钟后。
放开晏西时,许星南举起自己的手指,笑了,“晏西,你有反应。”原来,她并不是不喜欢他。
晏西大窘。
她当然会有了。
“你对你自己的性魅力有什么误解?”
毕竟是,年轻的、朝气蓬勃的rou体,没有一丝赘肉,每一丝优雅的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
明显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许星南的唇角轻轻扬起,“我不要你的为我好,也不要你有底线。我就想被你上。”
为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晏西:???
她的腿很软,有些站不住,便背靠着门框,仰头和他对视。
许星南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传达自己的认真。
“不是恋爱脑,也不是突然犯病。”
随后,他唇角轻轻一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我就觉得,我既有如此容貌,又有如此才华,如果真要尝试,那肯定不能随便找个谁,肯定要找契合的、有感觉的。”
晏西已隐隐感觉事态的失控。
可她不忍再阻止,也不肯做那率先说出stop的人,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错失可能得到的体验。
她不想再看见许星南不高兴、只能赌气的样子。
可是,她也做不了迈出那一步的人。
她没有那样的勇敢,只是踯躅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
在许星南湿润的、仿佛大狗子一般的目光中,她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全凭本能。
“你对我有感觉吗?”
第82章
“当然。”许星南飞快地说。
“我以为,这两天,从第一次接吻开始,我已经向你证明过无数遍了。”
而那之后,他完全无法自控。
所有追求的策略和理论,全都忘记,剩下的只是本能。
晏西的心跳又开始变得飞快。
许星南拉过她的手覆上去,看着她的眼睛说:“不仅仅是有感觉,而且非常强烈。”
晏西下意识想缩回自己的手。
但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像是隔着窗纱在抚摸一只受惊的鸟雀,它不安地轻颤着,温热的毛羽下,是它脉脉的搏动。仿佛在等待它的命运。
许星南也在等待他的命运。
他睫羽低垂着,眼眶还带着之前伤心的红晕,秀挺的鼻梁滑下几粒汗珠,目光却是脉脉的,像温柔胆怯的、有些害羞的大狗子。
晏西抿了抿干涩的唇,没说话。
许星南轻声问:“西西姐会反感吗?”
当然不!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魔爪,满心满脑都是在告诫自己的弹幕——
【不要犯罪!】
【他是心心的弟弟!】
【心心的弟弟即系你的弟弟!】
【人不能当一头野兽,应当心系文明,学会控制自己最原始的冲动!】
【作为一个智人,你理当理智!】
【他年纪还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
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弹幕风暴,试图封锁荷尔蒙带给她的冲击。
晏西摇了摇头,作为对他的回答。
许星南“噢”了一声,脸颊、耳颈都是红绯。
只用眼睛,都能感受到几欲沸腾的温度。
他低垂的睫羽轻颤着,低声道:“可以给你玩。”
晏西迟滞的大脑艰难地转动。
玩?
玩什么?
哦,是……
真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可是,她应该要拒绝的,也理当拒绝。
而不是,现在这样,关系不清不楚地玩弄他。可是,他自愿的耶,他说过可以的!
不,不行。
如果一个人自愿伸出自己的脖子,她就可以落下铡刀吗?显然是不可以的!
眼下的情形,无限类似。
所以,答案是不行。
晏西的唇角艰难地动了动,试图开口拒绝。
许星南却轻声蛊惑道:“解开扣子,往下面拉一下,就能放出来了。”
空气中,传来拉链“嘶”的一声响。
晏西忍不住抬头看许星南。
却见他连眼睑都在泛红,视线极力回避她,只看向一边,眼睫仍旧不安地颤动着,一如他红透的耳朵。
他轻声说:“被你抓住了。”
像是在形容现在的情景,但晏西知道,他说的是别的。她抓住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
一层层红泛上他的肌肤,又渐渐染上薄汗,如同他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往后一靠,清瘦的背脊慵懒地抵在门框上,凝视着晏西的眸子泛着水意,满蕴失控的情愫。
在这时,晏西脑海中海量的粗壮黑色惊叹体弹幕,都变成了她往日博览的闲书。
无数的指法争先恐后地闯入她的视野,头顶似乎都顶着一个闪亮灯牌——pickme!
有古典式的轻拢慢捻抹复挑。
亦有现代式的直白粗疏。
譬如,辅助语言攻势,讲一些粗野的言辞夸赞他,撩拨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