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西披散的蓬松卷发簌簌抖动,她摇头:“要不起。”
许星南手指勾她掌心,“是吗?”
晏西反手一巴掌拍他手背上,将他推回他的座位上。
“你走开。”她恼羞成怒。
许星南盯着她的面庞看了一瞬,确定上面没有排斥或者讨厌之类的负面情绪,才坐会去,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空气。
随后又撩眼看她,微叹了口气,“没办法。”
在晏西抬眼看过来时,他轻描淡写道:“我们小狗就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纵然被虐千百遍,也要待你如初恋。”
晏西:“……”
桌下,晏西一脚跺在了许星南脚背上。跟小兔子踩奶似的。
虽然脚背抽痛,许星南仍旧微笑着看她。
晏西宛如看见样子一只微微笑眯了眼的大灰狼,虽然不曾面露凶相,但它庞大的体格,仍旧让它眼角的笑弧显得危险,颇有震慑力。
还狗?
什么狗?
属于狼这个品种的假狗吗?
连眼角本该高冷的笑弧都显得有些坏坏。
晏西深吸一口气,闷声低头,“我不想和你说话。”
许星南:“嗯?我想和你说。”
晏西:???
看见许星南又端起玻璃杯,她问:“你喝空气干吗?”
许星南抬眼看她,“妇唱夫随。刚看你喝空气,是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吗?可惜我还没发掘出来。”
晏西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自己战略性喝空气的举动。
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在得知对方就是“南风有信”后,脑子里本就紧绷的那根弦,此刻“啪”的一声断了。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在拍摄现场,豁地起身举巴掌冲向许星南。
“我和你拼了!”
许星南熟稔地拽住晏西劈向他的手往怀里一拉,随后握住她手腕的手往下一滑,修长有力、莹润秀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等晏西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许星南搂着腰摁着跨坐在他腿上了。
严丝合缝那种!
餐厅包厢里的空调冷气,仿佛都吹不凉空气中乍然浓烈的暧昧。
晏西脸一热,便挣扎着要起身走开。
许星南手上一用力便将她摁了回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晏西登时瞪大了双眼,瞳孔震颤:……?
许星南一顿,原本因为镜头在拍,本想点到为止的。
但。
他没忍住。
原本搂在晏西腰上的手下意识、习惯性上移,握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温润的舌尖悍然闯入唇齿之间时,晏西下意识微微张嘴,将它迎了进来。
相濡以沫,抵死缠绵。
——仅字面意思。
……
播出时。
弹幕。
[太会了太会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没对象,我说因为我不会说就算是狗也是你的狗(doge)]
……
播出到许星南吻住挣扎的晏西时。
[waqu,超绝性张力都说累了]
[这是什么超绝体型差?]
[不得不说,南神是真的A啊,还装狗,根本像不了一点]
[真是活该你有女朋友]
[这一段也太欲了吧(捂脸)]
[能变成他俩中的任何一个,我都愿意]
……
拍摄时。
被许星南握住后脑勺,“被迫”唇舌交流了几分钟后。
晏西分明感觉得被什么不可忽视的存在抵着。
她一动不敢动,只无力地趴伏在许星南肩头,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背脊,平复因刚刚出乎意料的一吻而紊乱的呼吸,以及,因为才反应过来周围都是人、甚至他们有的脸上还挂着姨母笑而产生的淡淡羞耻感。
唉!
想她大西西英明一世,怎么就在关键时刻不理智了!
男色真是误人。
她低声说:“放开。”
许星南眼含几分隐忍,“再等等。”
晏西看向他,却见他眼尾漫溢出浅淡的绯红,俊美如玉的面容上些微蒙上一层薄汗,幽邃的眸光灼亮慑人,又暗藏几分隐忍。
晏西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她悄悄咬他耳朵,偷偷关了衣领的麦,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我也并不好受。”
许星南嘴唇微动了动,几不可闻地说:“一起。”
有难同当另类版。
晏西手痒,又想打他了。
这时,工作人员开始干涉,提醒晏西:“不要随便摘麦哈,还在录制中呢。”
旁边还有人微笑,“就是就是,有什么是我们文艺工作者不能看的?在情感旅游综艺里,嘉宾和自己的对象或伴侣时不时抱一抱接个吻都是传统艺能了,属于必备表演项目,不必有心理负担,观众喜欢看的。”
晏西:“我们能摘了麦打一架回来再录吗?”
跟拍导演斩钉截铁:“不行。”
她对晏西很有好感,遂浅开了个玩笑,“我们是个文明的节目,杜绝暴力。这么帅的国民校草肯为你花心思,你也别挣扎了,勉为其难收了吧。”
许星南靠在晏西肩头点头,“对,收了吧。”
晏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收毛线!头给你打掉。”
许星南只是笑,后脑勺甚至蹭了蹭她的手心儿。
晏西心口又开始发麻。
跟拍导演:“好啦,这种恩爱别偷偷秀,秀给观众看哈。继续拍摄。”
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前,重新给晏西和许星南调了麦。
晏西:“……”
等工作人员调整结束,他们已经抱了好一会儿。服务员都在外面敲门了,问方不方便进来上菜。
晏西感受到许星南已恢复平静,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服务员得到肯定的回答,于菜品陆续上桌后推着餐车离开。
因为刚刚的插曲,此刻的晏西安静如鸡。
社死感也被冲淡了一些。毕竟,工作人员和观众又不知道她在网络上对“南风有信”干过什么。说到底,也只有许星南一个人知道而已。
而在许星南面前,晏西觉得自己几乎是没什么形象在的了。
她就是不完美,怎么了?
很多引人赞叹、瞩目的品质她都没有,怎么了?
她就丢人了,怎么了?
……
遂逐渐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淡死感。
许星南也没说话,给晏西留下充足的自闭空间。
菜上完后。
许星南给晏西倒了杯饮料,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
晏西闷头吃了一块牛排,似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许星南,“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没有?”
许星南唇角的笑弧微滞。
迎上晏西探究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你能别生气吗?”
晏西:“你猜?”
许星南尽量降低自己气质中的攻击性,低眉顺目地小声,“不生气?”
晏西眼含杀气:“说。”
知道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许星南无奈一笑,老实坦白:“我还是月明星西。西方的西。”
晏西不明所以,先是一愣。
而后——
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月明星西,不就是她文下一个经常留言的读者吗?!还经常给她连砸单价一百RMB的深水炸弹那个!
还经常在评论区到处掐架的那个!
双眼逐渐变得湿润,视野开始模糊。
她不想活了o(╥﹏╥)o。
一个写手,最害怕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问十个写手,八个都要说掉马。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裸//奔只是暴露人的肉//体。
而写手的掉马,无异于灵魂的赤///裸。
搁谁谁接受不了。
晏西猫猫眼含泪①,嘴唇微动了动,似垂死挣扎,“你知道什么是艺术加工吧?虚构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它更多的是文学艺术的表达以及对市场的迎合。”
所以,她写的那些情节和她本人无关,也不是她本人的幻想!
许星南不敢反驳,努力顺毛,“我知道,都是假的,虚构的。”
他知道她不想在观众面前掉马,不敢再让晏西受到新刺激,因此说得含糊,“艺术从业者,主打一个天马行空,思想和作风开放都是很正常的。”
晏西:“……”
她心如死。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开放吗?
有点吧?
不,问题不是这个,而是——
“你一直视奸我?”
许星南直视着晏西,坦诚道:“我觉得不算视奸。我只是想了解你,了解真正的你、全部的你。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害怕否定的目光,所以坚定地推开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不论是南风有信也好,月明星西也罢,都只是我在试图走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