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许馨月全然不觉,还在叮嘱晏西,“和他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我弟弟即是你弟弟,他为咱服务是应该的。”
晏西低下头,老大的不自在。
没等她回话,许星南冷不丁出声,“谁是弟弟?”
许馨月白眼一翻,“当然是你啊。”
随后通过许馨月的介绍,晏西得知,许星南今年才二十岁,目前大三在读,大二的时候就破格进了学校只有研究生能进的实验项目。
随后,晏西又得知,去年许星南被学校当成门面推出去参加诗词大会,还在网络上走红了好一段时间,从而得到一份副业——新媒体博主。
许馨月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并不喜欢这种夸赞。
还特喜欢拆台。
话音一顿,看向在沙发上坐下就一直看手机的许星南。很好,安静,帅气,除了气场稍微有点大不好靠近。
听见许馨月讲话的声音停顿,他甚至还抬眼看了过来,好像在发出疑问:怎么不继续?
许馨月内心微惊:她这个弟弟,竟连谦虚的品质也失去了吗?就喜欢听别人吹他的连环彩虹屁?
许馨月不太理解,但大为震撼。
就不太愿意夸了。
偏偏晏西是个特别会捧场的,许馨月每夸一句,她就捧场一句。
“真是太厉害了!”
……
“太牛了!”
……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神吧?”
……
“现在的男大学生都这么厉害吗?”
许星南听得浑身舒畅,甚至在许馨月停止夸赞后,面对晏西的吹捧自夸。
他瞥她一眼,目光垂回停留在屏保页面的手机上,淡淡道:“不是都。我这样的,只是极少数。”
晏西一噎,脸霎时涨得通红,干巴巴道:“是吗?”
许星南:“不然?”
晏西不敢再看他,身子悄悄往沙发背下面缩,并用抱枕悄无声息地挡住许星南的视线。
掩耳盗铃。
许星南看在眼里,轻啧一声。
许馨月眼见要冷场,当即敲打许星南,“你不狂能死是吧?”
旋即,又对晏西说:“宝贝,咱不理他,叛逆期的中二青年。”
许星南一眼撇过去,就看到满面通红的晏西轻微地点了点头——那抱枕根本遮不到什么。
许星南的瞳色蓦然变深,舌尖下意识抵了犬齿,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灰狼,乍见一只胆小可怜的小白兔一样。
就很想用爪子就去拨一拨,玩一玩。
然后呢?
当然是吃掉她!
许星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一瞬,但很快,他没多纠结,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为什么不呢?
晏西全然不察,只软软地和许馨月说一些日常的话,试图减少因某位男青年存在感太强对她造成的影响。
约莫叙了会儿话后,晏西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但其实,也没怎么收拾。
她只是打算暂住两天,尽快租到房子就搬出去。
许馨月有点困,要午休会儿,让晏西自便,又怕晏西不自在,又暗地里去赶许星南走。偏偏今天许星南格外不识趣,明里暗里跟没听见似的。
最后,许馨月没辄,只让晏西当这里是自己家,别在意她弟。
晏西点头应下。
她只取出了自己的日常洗漱用品以及晚上洗澡打算换的衣服摆好。简单安排得差不多时,就开始在某八同城看房子。
不多时。
许星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只觉得空气中格外静。整个午后都显现出一种叫人想要造作的安谧。
而他的脑海心田,似乎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数的躁动因子,在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终于,他在手机上推掉敌方水晶,敲响了晏西的房门——那间房子曾经是他住的。
“咚咚咚——”
没敲两声,许星南就听到里面传来响动。
不多时,门被矮矮的一只晏西打开,她眼眶有些红,轻声问他,“有什么事吗?”
许星南垂眼看她,不答反问,“哭什么?”
被这么一问,晏西又想哭了。还在南县时,晏西只知道,自己对那个城市虽然不舍,但各方面的因素也决定了她留不下来。
小地方的风物固然是很好的,就是人情、人文环境方面,对一个单身独居的女性并不友好。
甚至于她的家人……
离开是因为她想做自由的自己,也想见更广阔的天地。
但,直到真的离开来到京城时,她又发现,这一次到京城,到底是和念大学时不一样的。
京城很大,也很陌生,四处都是高楼,随处可见的各种车子与行人,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生活的节奏很快。
不可避免地,她开始想念生活总是慢悠悠的南县。
甚至想念一直唠叨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从前似乎总是颇多矛盾的亲戚。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突然想起,自己到了京市的事情,怎么也该给母上说一声,万一她再去自己的出租屋扑空了,岂不是难堪又难受?
于是,她打通了母上的电话。
一开始,她是忐忑的,总以为对方会像从前一样骂她,甚至生气,说她翅膀硬了不听话了自己飞了。
然而。
当她艰难地说出一句“房子我已经退租了,现在在京市”时,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
电话里静默一瞬后,她听见晏母叹了口气,说:“那也不错。”
两下的沉默后,对方又问:“手里的钱够不够?你从前给我们的钱,妈都给你存着的,要是不够了就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别受委屈。”
晏母的一段话说完,晏西的喉头立马酸涩了,眼眶也变得湿润。
她险些哽咽出声。
到这时,她才发现,尽管有很多矛盾,但她的家人从未想过折断她的翅膀,甚至于,他们是乐见于她去外面飞得更高的。
在南县,他们便想借自己的经验,让她在南县的后半生更安稳。当她离开、在外面时,他们也期待她在外面能够高飞,只是担心她会不会吃苦受委屈。
之后,晏母又陆陆续续叮嘱了她一声为人处世相关的经验。
她只是听着,在情绪稳定后应一两声,再无从前还在南县时的抵触。
晏西不答,只瓮声瓮气地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许星南低头盯着她,说:“有。”
第17章
晏西不答,只瓮声瓮气地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许星南低头盯着她,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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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西便等他的下文。
好半晌过去,空气中都是静默。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后,又开始恐惧这一刻的社交。
她鼓起勇气看向许星南,刚对上他的目光又忍不住低下头去。
“什么事?”
许星南仍旧没说,只道:“眼睛怎么红了?”
晏西不说话,只觉得这人有点讨厌,平白无故揭人短干什么?下一瞬,却又听对方轻笑一声,问:“你是兔子转世吗?”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才是兔子!”
许星南淡淡反问:“是吗?”
晏西:这人好烦。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青年早已经取下口罩了。棒球帽下的半张脸,下颌线干净利落,轮廓分明,弧度优美。
有些角度很像颜巅时期的以贵族优雅感著称的著名南星,又混杂了撕漫美少年的青春少年气。
再配上他清沉悦耳的嗓音,难怪会在诗词大会后走红成为“国民校草”了。
曾经,晏西有所风闻。
只是,那段时间她正在为自己的文头秃,并未过多关注网络上的事,也没怎么看综艺,只在游戏群中看到游戏中的一些朋友提起他的名字尖叫发疯过。
仅此而已。
晏西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带了情绪,不大好意思地说:“抱歉,刚刚语气有点冲,不是冲你。”
曾经一度,晏西也是个开朗活泼的性格。
多年独居的生活,外加在老家时无人理解难以排遣心绪,导致她变得社恐又内向,以至于声音都像蚊子哼哼似的。
这个问题,晏西是知道的。只是一时难以改正。
话音刚落,许星南便直直地看着晏西。
晏西抬眼,就见许星南满脸迟疑别扭地说:“这不太好吧?”
晏西:“抱……”
没等她说完,就被许星南打断,“这是什么成年人的新型玩笑?”
他玩味地补了个称呼,“姐姐?”
一声尾音上扬的姐姐叫得晏西心口一麻,没等她反应过来,青年又问:“你确定吗?”
晏西下意识点点头。
道歉有什么不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