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老公变心,就各种痛不欲生怨恨不甘,却又不敢斗老公,只会把怨气撒在第三者身上。
老公坚决离婚时,更像天都塌了一样。
她们没有应对风险的能力,遭遇情感或者婚姻的变故时,要么六神无主要么只会哭闹。
离婚后,没有经济实力的女人会因为长期做家庭主妇和社会脱节,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生活水准严重下降。
大多数人会因为不想生活水准降低,不敢离婚,然后继续忍受出轨的老公。
至于有经济实力的,也会出于情感依赖,因为对方的变心而情绪崩溃,甚至对对方的背叛习以为常。
即使最后分手,也会大伤元气。
可怜又可悲。”
人潮拥挤的街头。
“她们不会把遭遇的苦难和不顺遂归因于不自立,而是归因于男人太渣小三太贱。
她们的生活是否幸福,取决于另一方,像是头上永远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
那把刀名为变心。
当然,小说世界是作者设定的,可以让男主身心只有女主一个,一直宠着女主,但现实呢?
不论男主是不是身心唯一,这类文学的内核基本是不变的。
即靠男人和婚姻改变生活和当下的处境。”
西餐厅里,大致说完这段过往的淡黄长裙女子总结道——
“反正一只大西西在群里长篇大论发表的观点,基本就是这些类容。”
她的约会对象闻言,微微一笑,“我想,也许大部分男人都不会希望听到这位大西西说的话。”
淡黄长裙女子闻言挑眉:“哦?怎么说?”
对面的男人优雅地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他们会被刺痛,然后恐慌,怕丧失主动权,从而失去对另一半乃至于更多女伴的控制,怕自己变成不那么重要的人,失去两/性关系的特权。”
淡黄长裙女子:“你会吗?”
男人微叹一口气:“这真是一个犀利的问题。”
……
曾经,晏西的激扬文字刺痛了橘花香。
但,橘花香想刺回去,想用娇妻文学打晏西的脸,所以潜心研究娇妻文学的爽点、萌点和节奏,在娇妻文学兴盛了这两年,成绩一本比一本好,终成三星大佬,无限靠近四星的那种。
在绿江文学城,作者是有等级划分的,等级划分和作者的收益挂钩。
单本收益在一千以下的,是空星作者。单本收益1-5万是一星,5-10万二星,10到50万三星,50-100万四星,100万以上五星。
以作者收益最高的那篇文为标准。
在晏西常驻金榜时,绿江文学城的流量还没爆发,没有出APP,也没有星级划分,金榜日收益两三百就能上,而现在两三百连金榜的边都摸不到,甚至在以收益高低为排榜的标准下,几乎没什么竞争力,只能苟到频道内的毒榜。
毒榜,顾名思义,则是位置不好、没什么曝光、对文章加持不大的榜单。
她的单本收益,加上版权收入,最高也才三十多万。
哪怕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也没有过屠榜的大火文,因此并没有卖出过影视版权。
她只是小火过。
卖出去的版权,也仅限于出版、广播剧等等。
而橘花香,写出过好几本单本收益四十多万的小说。——在晏西日益扑街的日子里。
现在,正该是橘花香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
然而,果实呢?
明明现在更风光的是她,落魄的是晏西,凭什么吃瘪的、被气得要死的还是她?
橘花香破了大防,愤愤打字——
第44章
文字在对话框中垒成一行行,像一群溃败但依旧坚持进攻的小兵。
但最后,还是被橘花香颓然地删掉,始终没发出去。
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失去了一点气势。
认真争执,影响她的形象,显得她刻薄。
毕竟,她和晏西的恩怨,不过是因为观点不同。而晏西当时的成绩,使得她被晏西的发言刺痛。
但要是措辞不够直白激烈,气势中就弱了一头,说了反倒像自取其辱,不如不说。
话里有话的嘲讽,只会被对方四两拨千斤。
她气得嘀咕出声——
“感谢你妹。”
“你有个屁的灵感和天赋!”
“老娘根本没看得起你,瞎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难道你没听出来我在嘲讽你吗?”
“你数据比我差那么多,内心就没有一丝丝忏愧吗?你脸呢?”
……
然而,该死的成年人的体面,让橘花香无法直白地在群里说出这些话。
过了好半晌,想了半天的措辞,她终究不甘心无声无息地落败,只能气势弱了一头地阴阳怪气凡尔赛。
群里。
橘花香:不用谢
橘花香:[比心]
橘花香:我的读者又在评论区催更了,还要我加更呜呜呜
橘花香:真羡慕西西,没有读者催更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适
晏西岂会露出颓势?
一只大西西:欢迎加入~
一只大西西:啊,说起来,追我文的读者真是一群懂事的小可爱呢
橘花香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MD。
此时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一只大西西的脸皮厚度,连城墙转拐都望尘莫及吧?要不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她真想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失败还这么骄傲的?
但,橘花香毕竟还是在意形象和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
也还想要一点成年人的体面。
不想被人认为是不讲道理、刻薄的那个人。
这一场战斗,很快,便如从前无数次明里暗里的交锋一样,在其他群友岔开话题时消弭无踪。
橘花香开始在群里晒自己近期购置的猫眼石。
看着热闹的作者群,事实上,晏西并不如橘花香以为的那样获得了胜利的喜悦。
她只不过是,像无数小说或者电影中侠客一般。
哪怕身体筋脉寸断,随时都会倒下,也要在对敌时,撑出锋锐无匹的样子,绝不肯暴露半分颓势与弱点,绝不给人迎头痛击的几乎。
然而……
当这一场battle结束后,就像侠士吓退敌人获得暂时的安全后轰然倒地,晏西的情绪亦轰然崩塌。
曾经,晏西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她讨厌社交场上的虚以为蛇,讨厌职场上的尔虞我诈,讨厌因为工作和各种人交接,然后遇到各种无语的人和事。
于是,她想要给自己建造一座象牙塔。
身边的人曾经都质疑她,认为她不去适应社会,必定会活不下去,会被淘汰。
她不。
她不想要虚伪,也不想要和虚伪的人往来。所以,她认为,她不肯和人交际,舍下的是职场的无数可能,获得的内心的宁静,平息的是面对社会的惶恐和动荡。
谁说不妥协就不能养活自己呢?
她可以。
写作,是她热爱的事业。
就算不去社交,不去发展所谓的人脉,维持所谓的关系,她依然可以靠写作去获得不错的收益,获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当初,她的小说上销售金榜时,她是意气风发的,也万分肯定,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她就是有资本不去社交,有资本不去应对复杂的职场,不在生活的摸爬滚打中变得世俗。
她就是有实力、有资本去选择要什么、不要什么。
哪怕被父母、被亲朋质疑,也依然能挺直腰杆,用委婉的语言表达出“关你屁事”的内核。
在那时候,她是相信自己的。
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不会随波逐流,相信自己可以获得想要的生活。
然而。
第一次上金榜的那篇文,她的总收益是三十多万。
紧接着的一本,也上了金榜,位置却不如前一本。总收益区区十多万。
后一本,甚至只有几万了。
再后来,甚至连金榜都摸不到。
她本以为,她会一本比一本好,迎来一次爆发,然后卖出各种版权的。没想到,那就已经是巅峰了。
之后,便是市场口味的变化和她的审美出现偏差。
娇妻文学大行其道。
她不适应,没办法看这种文学,也没办法改变自己去适应。在这时,周围的亲戚,父母依然在质疑她的选择。
每一次家宴,几乎都会爆发一次冲突。
在她压力最大、扑街到几乎没收益时,却总要面对他们的“关怀”——
“你现在一个能挣多少钱?”
“每个月七八千总有吧?”
“人张姣现在已经考上主城区的教师事业编了,你呢?”
“当初孙家的女儿成绩还不如你,现在每个月挣大几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