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晏西有亿点点心虚。
看得出,对方的时间安排非常满。就很牛人的一个日程安排,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就,同样的时间,对方年纪还这么小,就可以做那么多事情了。
而晏西,不由自主地回想二十岁的自己在干什么。
上课,在寝室躺尸,追剧,看小说,写小说,偶尔还逃课。
就连期末考试,都靠临时泡图书馆突击。
平时的什么采访作业、拍摄纪录片或者短片作业等等,全靠当时有个擅长社交很会来事儿的好朋友兼同学挑了大梁。
就,除了写小说以外,其他都是一个摆烂的状态,却因很会笔试,意外在学业上获得了高分,还因为被朋友硬拉着参加各项活动,综合分数也挺高,居然还拿过奖学金。
曾经,很多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有天赋但绝不努力型。
不过,由于她混二次元,那个朋友混三次元,大学毕业后大家的感情虽然没什么变化,联络却变少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那位如今已是某电视台知名主播、当红一姐的朋友还玩笑式地要请她出山,说希望可以和她双剑合璧。
只不过,晏西有自知之明。
她就没怎么经历过职场,并不适合。
就算是现在。
不过是事业上的一点瓶颈,在焦虑、患得患失的情绪折磨下,她也时常会没感觉就摆烂,各种拖延症。
就是一个很消极的心态。
时间利用率极低。
想想,除了短得可怜的码字时间,其他时间全用来焦虑、看别人秀优越以及顾影自怜了。
晏西的眼睛有些潮。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咸鱼又不甘心的状态,仿佛做什么都不再像大学时代那样得天眷顾,不再能获得成功。
她不甘于沦落平庸。
又没办法像很多牛人一样卷。
就约等于一个躺平哭泣的状态。
她知道她瓶颈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变好。她固然想要数据,可也有她不愿妥协的底线。
许星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上前,轻轻握住晏西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胸口的T恤顿时传来一阵潮意。
却是低声说:“没有还好,我逞强的。其实快累死了,西西姐不用可怜我,让我靠一靠就行。”
说话间,对方的身体突然下滑,脑袋靠在了晏西肩上。
晏西的声音竭力维持平常的语调,干巴巴的,“哦。”
她和很多人拥抱过的。
大抵都是朋友。有同性,也有异性,只不过,哪怕是朋友关系,她曾经被异性拥抱时都会紧绷不自然。
那些不自然大多被她掩饰过去了。
她只会在被拥抱后,不留痕迹地拉开彼此的距离,心理上、物理上等各种意义上的。因为只是朋友,她做得并不明显,而大家的大学生活都是很丰富的人,因此并不能察觉到这点。
但此刻。
许星南示弱的一个拥抱,却没有带给她任何不适与尴尬。
她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说:“我没有可怜你,只是觉得很厉害。”
许星南:“好累,想获得亿点点力量。”
晏西的声音突然有些涩然,“可是……我没有什么力量。”
许星南:“我不允许你低估你自己!”
这句话莫名耳熟。
晏西的耳根因为对方说话时的气息,渐渐变热,几乎有变红的趋势。
“有没有可能,是你高估了我呢?”
许星南:“在这方面,我很敏感的,绝不会看错人。”
虽说有点没根据、没来由、无厘头,晏西还是被对方的话逗笑,心头的沉重都暂时消散了许多。
她问:“是吗?”
对方低低“嗯嗯”了一声,又玩笑式地傲娇道:“你在质疑我?”
“我可是男大学生。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没有各种权衡利弊的考虑,也没有被世俗的猪油蒙了心和眼睛,看什么都一针见血,直达本质。”
晏西忍俊不禁,抵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推开,“去你的。还一针见血直达本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过度自信吧?”
说话间,也许是氛围过于轻松,晏西像是和许馨月等人聊天时一样,忍不住上手打了对方一下。
并不用力的那种。
却因为许星南太高,原本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拍到他的胸膛。
无意间,指间轻划而过。
指甲的锋利感被棉布缓冲,变成了另一种不经意间的折磨。
许星南顿时深吸一口气。
宽松的牛仔裤突然变得格外紧绷,一如他此刻的呼吸。
原本靠着门框和晏西面对面说话的他三两步走到沙发前,随手拿了个抱枕抱在身前,坐在沙发上,看着晏西的眸子像湖光水色,带着某种潮意。
晏西见许星南的反应,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分了,又找补道:“其实,也不是过度自信,就是比较乐观。当然,乐观是一种非常好的心态……”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许星南的嗓音微微有些哑,“嗯,谢西西姐吉言。”
而后,他仰靠在沙发上,眼睑微阖,一手压着抱枕,另一只手臂抬起来,用小臂压在眼睛上,脸颊、耳颈都泛起了桃花色。
嘴里却说:“青梅酒的后劲好大。”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问晏西借用一下卫生间,然后平复因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所引发的陌生浪潮。
可是,在喜欢的女生家……那太猥琐了。
他说不出口。
于是,只能等待它自己渐渐地平复。
晏西全然不察。
只是忍不住回想,好像,喝青梅酒的只有她啊,许星南只喝了她给他点的果茶。
难道,那家奶茶店改配方了?草莓超嗲大福奶茶里面,还混了果酒?
她轻轻“哦”了一声,说:“那你早点休息。”
随后,她便坐在电脑前,删掉了自己的所有存稿,甚至已经发布过的内容,从自己不满意的节点开始重写。
之前写的,多少有些不切实际的想象和矫情。
甚至,有些桥段因为想要隐藏现实、突出和现实的不同,写得非常忸怩。
这些都是要删改重写的。
许星南听着“啪啪啪”的打字声,汹涌的遐思不减反增。那不间断的、密集的打字声,像激越的鼓点,也像……
空气中,都是液体香薰的味道。
和晏西身上的香味一样。
她坐在旁边,认真地打字,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脑海里全是她小说的灵感。
而他在想象。
脑海中,全是暂时不能告诉她的情愫和画面。
譬如。
此刻。
他的灵魂像是出了窍般,抛却靠在沙发上的躯壳,靠近正在打字的人,轻轻在她雪白的后颈落下一个吻。
第49章
而后。
洁白的裙裳如莲花的开落。
鱼戏莲叶间。
他在激越地疯狂,她在隐忍。工作被他打扰得断断续续,如莺声低语,又突然引吭尖鸣。
阳光透窗而过,洒在剧烈飘摆的乌发间,像披了一层金。
粼粼的珠光,像飞溅的情思,似漱漱抖落的爱意。
许星南的脸颊越来越烫,感觉自己不能好了。
码字的间隙,晏西扭头问仰靠在沙发上小憩的许星南:“你睡着了吗?”
她想了想,自己的卧室,应该收拾得很干净——今天恰恰好不像以前一样一片狼藉,也没有乱扔各种换下的衣物。
就,还行,不至于丢脸。
许星南低声说:“还没。”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晏西便道:“要不,你去我房间睡会儿?会比沙发舒服一点。”
曾经,在老家晏西还没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逢年过节家里来了客人,要午休都不会分是谁的床,父母会让客人直接去空床上睡。
有时候一个床上甚至会躺两三个人。
并没有小说或者电视剧中的那种避讳。
许星南的脑海中在各种挣扎。
想要看晏西的房间,又觉得有些辜负晏西的信任,更怕只是和晏西共处一室就受不了的自己在她的卧室、有她的气息的床上睡觉,被她的气味包围后会爆炸。
毕竟,此刻就已经很痛苦了。
像一种甜蜜的折磨。
但,不论思绪如何翻涌,表面上他是很平静的。
不过三两秒功夫,在晏西回撤建议前,他点头,好像很礼貌乖巧的样子。
“好,谢谢西西姐。”
灵感喷薄的晏西没再管许星南,扭过头继续码字。
许星南走进卧房,发现里面多了不少女性的日常生活用品——各种护肤品、面膜、梳妆镜、饰品等等。
全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如果不是飘窗上有一条凌乱的毛毯,甚至有些像样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