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火气也上来了,哗啦一下抖开阮安安的挎包,把里面的书“啪啪”拍在桌上。
“书?有!《毛选》《抗战烽火》《革命赞歌》朱同志,您睁大眼好好看看!这三本,哪一本是您说的‘违禁书’?您指出来,我立马上报!”
朱尧尧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
这三本书,本本都红得烫手,谁敢说是“禁书”?
“你就是找的不仔细,我自己找!”
她不死心蹲下身,把桌板底下、包着海绵的座椅缝隙。
甚至整个车厢角落都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阮安安看着她这副上蹿下跳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徐晏丞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好一个干部家庭出身的姑娘,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像只炸了毛的红毛猴?
高若芸心里此时也犯嘀咕,悄悄捅了捅阮安安的腰,满是后怕和惊奇地问道:“安安姐……那东西……你藏哪儿了?”
阮安安冲她狡黠地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嘘……姐会变戏法儿。”
朱尧尧搜遍了车厢每一个角落,还是一无所获后,愤怒看向阮安安。
“她们……她们肯定是藏在身上了!搜身!必须搜身!”
阮安安闻言主动往前凑了一步,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
“朱同志,你搜,我让你搜。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笑容更盛,“这精神损失费,可就不是一千了,得加钱!两千!两千块,精神损失加名誉补偿,公平吧?”
“你——!”
朱尧尧气得浑身发抖,阮安安敢主动让她搜,那东西肯定藏到了她想不到的地方。
火车还有两天才到站,这节软卧包厢就她们仨,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就不信翻不出来!
想到这里,朱尧尧强压下怒火,故作高傲地扬起下巴:“算了!跟你们这种肚子的小算计乡下丫头斗,跌份儿!我认栽!”
说完,她转向潘伟,颐指气使,“潘队长!还愣着干什么?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啊!这软卧车厢,可不是你们该待的地儿!”
潘伟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声音洪亮:“朱同志。刚才你跟阮同志打的赌,我可都听到了。一人一千块,外加公开道歉。钱,你先拿出来。道歉的事儿,也别忘了。阮同志的爱人可是部队上的团长,这账,你想赖也赖不掉!”
朱尧尧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团长爱人?就她?一个乡下跑出来的村姑,走投无路了才扒着徐团长不放!徐团长能瞧得上她?做梦!”
阮安安闻言笑了。
她不慌不忙抽出一张纸,怼到朱尧尧眼前道:“朱同志,看清楚了!这是部队签发的结婚批准通知书!白纸黑字,大红印章!我跟徐晏丞同志,现在是组织批准稍微合理合法的革命夫妻!”
“什……什么?!”
朱尧尧死死盯着那张通知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们……你们面都没见过!这就……这就批了?”
安安慢条斯理地收好通知书,下巴微扬:“怎么没见过?小时候见过,不算见过?还是说……”
她学着朱尧尧刚才的腔调,故意拖长了声音,“不会吧,不会吧,朱同志不会想要赖账吧?”
朱尧尧被阴阳的咬牙切齿,但面子又放不下,只能咬着牙从自己精致的皮包里掏出三张十元钞票,摔在小桌上。
“我身上没那么多钱,等到了闽市再取出来补给你!”
“行啊!”
阮安安变戏法似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笑得无比“体贴”,“空口无凭,朱同志,麻烦打个欠条?”
朱尧尧气得几乎咬碎银牙,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强忍着屈辱,潦草地写了欠条,摁上手印,狠狠甩给阮安安。
阮安安接过欠条,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响心满意足地揣进兜里,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没吃完的烧鸡:“朱同志,折腾半天饿了吧?吃鸡不?别客气。”
“吃你的大头鬼!”
朱尧尧像只斗败的孔雀,怒冲冲冲回自己的铺位,重重地拉上了隔间的布帘。
阮安安心情大好,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给潘伟:“潘队长,辛苦了。沾沾喜气儿。”
潘伟看着那奶糖,无奈地撇撇嘴:“你们消停点。外头还‘钓鱼’呢,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刚转身要走——
“队长!队长!” 穿着知青旧军装、脸上抹了灰的二号队员急匆匆跑进来。
“抓到了!公安同志在隔壁车厢把人逮着了,人赃并获!”
第33章 :嘴欠就该狠狠收拾!
潘伟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什么?这么快就逮着了?”
二号治安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多亏了阮同志,我们才把人逮着。”
高若芸闻言一把攥住阮安安的手腕,“安安!抓住了!真抓住了!太好了!”
“阮同志!”潘伟一个大跨步冲到阮安安跟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阮同志!真……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脑子活络,出的这个计谋。那些人肯定逃走了,要真这样,我可就栽大跟头了!”
他后怕又庆幸,看着阮安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呢?
阮安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随意地摆摆手:“潘队长,言重了。”
这点小场面,跟她上辈子见识过的风浪比,算个啥?
不过是仗着“先知”优势,顺嘴那么一提而已。
“等等!”朱尧尧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喜悦气氛。
她抱着胳膊,斜睨着阮安安,满脸不满道,“公安抓人,跟阮安安一个土里刨食的村姑有什么关系?就她?能有啥见识?别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高若芸气得脸蛋通红,“朱尧尧!你还有完没完?”
潘伟的脸也沉了下来,隐忍着怒气:“朱同志!你说话注意点!阮同志她确实……”
“潘队长。”
阮安安目光扫过还在叫嚣的朱尧尧,心底冷笑。
跟这种蠢货打嘴仗,赢了也掉价,白白浪费口水。
她做事,喜欢直击要害。
打断潘伟的话后,阮安安走到朱尧尧面前,嘴角含笑道:“朱同志,听你这意思,是瞧不上我这个‘村姑’?”
“哈!”朱尧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瞧得起你?是凭你一身土味?还是凭你死扒着徐家不放,硬蹭上的娃娃亲?要不是徐家念旧情,就你这样的,给徐晏丞提鞋都不配!村姑就是村姑,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当了团长夫人也盖不住那股子穷酸晦气!”
“啪——!”
阮安安一手薅住朱尧尧披散的长发猛地往下一拽。
另一只手抡圆了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在车厢里。
“啊——!阮安安!你敢打我!!”
朱尧尧想要挣脱,可阮安安那看似纤细的手却像铁钳,死死揪着她的头发,任她怎么扭打都纹丝不动。
这个“村姑”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高若芸眼睛瞪得溜圆, 心里却莫名觉得解气。
打得好,打得妙,打的呱呱叫!
这种嘴欠的贱人,就应该狠狠收拾!
潘伟下意识想上前,可刚抬脚,脚步就钉住了。
拦?这朱尧尧实在该打,污蔑功臣还口出恶言!
不拦?自己这身制服、这红袖标……
就在潘伟陷入两难的时候,阮安安一句话,及时解了他的围。
“村姑怎么了?咱华国上下五千年,哪朝哪代的皇帝老祖宗,往上数三代,根儿上不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你一口一个‘村姑’,一口一个‘穷酸晦气’,这是瞧不起千千万万的贫下中农!是存心要挑起阶级对立!这一巴掌,我是替革委会打的!打你这忘本忘祖、思想觉悟低下的落后分子!”
朱尧尧疼得眼泪直飙,双手拼命去掰阮安安揪头发的手,尖声辩解:“你胡说八道!我哪有瞧不起……”
“啪——!”
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阮安安眼神冰冷:“还敢狡辩?我们四个大活人,四双眼睛八只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撒谎抵赖,不是好同志!这巴掌,我是替你爹妈教育你,做人要诚实!”
“呜…你凭什么打我?”朱尧尧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含糊不清地哭嚎,“我流血了!我要告你!我……”
“啪!”
没等朱尧尧话说完,第三巴掌精准地落在她还没肿起来的另一边脸颊上。
“凭什么?”阮安安冷笑,字字如刀,“就凭我阮家满门忠烈,祖辈父辈都是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雄!你诋毁我门楣,就是诋毁那些为新中国流血流泪的先烈英魂!这一巴掌,我是替那些长眠地下的先辈们打的!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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