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军事课啊?”
高若芸语气无奈,“现在高中,能把正经课本讲囫囵了就不错了!”
阮安安一想也是。
高考都停了,学生们毕业就三条路:当兵、进厂、下乡插队。
下乡插队最苦,但凡家里有点门路,谁舍得把孩子往穷山沟里送?
实在没办法的,也削尖了脑袋往条件稍好的地方钻。
东北那地方,一年顶多干半年活,冬天猫在热炕头,算是个“香饽饽”。
像南沙岛这种鸟不拉屎、台风地震家常便饭的苦地方,压根儿不在考虑范围内!
再看高若芸这通身气派,吃穿用度,活脱脱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她主动要求支援南沙岛,家里居然还同意了?
阮安安好奇看着高若芸,“老实交代!你到底为啥奔这苦地方来?”
“投奔我舅舅呗!”高若芸肩膀一垮,委屈巴巴地眨巴着眼,“都怪我舅舅!他把我忽悠瘸了!说什么南沙岛四季如春,风景美如画,发展前途大大的好……我一听,热血上头就报名了呗!”
阮安安乐了:“哟,你舅舅是南沙本地人?”
“哪儿啊!”高若芸摇头,“我舅舅是海市人!他现在……嗯,就是你男人徐晏丞他们军区的老大,军长齐长安!”
“啥玩意儿?!” 阮安安手里的香肠“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舅舅是南沙岛上的土皇帝齐长安?”
“不是土皇帝,是军区首长!”高若芸一本正经地纠正。
“高若芸!”阮安安气得差点笑出声,她指了指高若芸的脑袋。
“你是不是这里有点啥问题啊?!你舅舅是军长!你在火车上还被朱尧尧那丫头片子欺负成那样?你但凡吼一嗓子‘我舅舅是齐长安’,那朱尧尧还敢跟治安队举报咱俩?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面对阮安安连珠炮似的质问,高若芸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我、我就是不想靠舅舅嘛……难道我不能靠自己的本事解决问题吗?没有舅舅,我高若芸照样能在南沙岛闯出一片天!”
阮安安指着自己的脸,面无表情:“来,看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翻白眼!”
每一个富二代、官二代都说自己想靠自己的双手打天下。
可没有家里托举,哪来的闯的资本?
就说高若芸,她敢拎个小箱子就只身前往南沙岛。
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她舅舅有本事能帮她摆平一切?
“略略!”高若芸有些心虚,跟阮安安一起扮鬼脸。
但闹归闹,想起正事,她板起小脸,抓住阮安安的手,语重心长:“安安,我之前说的是真心话。那颗臭鸡蛋,趁早扔了!回头我让我舅舅给你介绍个比他官大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多得是!”
阮安安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还是算了吧,我就别去祸害别人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高若芸刚要起身,阮安安一个箭步冲过去,夸张地弯腰作揖:“哪能让大小姐您开门?放着奴才来!”
“噗……阮安安你有毒吧!”
高若芸被她逗得笑倒在床上。
阮安安憋着笑,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她愣住了。
朱尧尧?
她来干什么?
第45章 :这腹肌……真好摸!
她脸上的红肿明显消下去不少,手里居然还拎着一网兜水果和几瓶橘子汽水。
只是那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
“挡着门干什么?不让我进?”
朱尧尧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别扭劲儿。
阮安安侧身让开:“请进。”
高若芸可没好脸色,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朱大小姐这是又来找茬儿打架?”
“切!小人之心!”
朱尧尧把东西放到俩人的桌面上,咬开一瓶汽水坐在了高若芸对面。
“我就不能是来和好?”
“和好?”阮安安无语,“咱们好过吗?”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朱尧尧气的又红温了,“你给我的药膏很好用,你不是坏人,我想了想,我、我做的……是有点……过分了!”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飞快地瞟了阮安安一眼,又强撑着气势:“所以!我是来和好的!听懂没?!”
“你这不叫和好,叫道歉!”
高若芸说完拿出一瓶汽水。
“道歉我接受了!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她还没把墙角挖动呢,可不能再来一个挖墙角的了!
朱尧尧听了高若芸的话后,伸手就要去抢高若芸手里的汽水。
“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再说、再说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停!两位祖宗!”
阮安安生怕两人又吵起来,连忙拦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你们消停点行不行?你俩,一个舅舅是军政委,一个舅舅是军长!都是南沙岛顶了天的人物!我这个小虾米夹在中间,谁也惹不起啊!”
她真是服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舅舅是政委?”
“你舅舅是军长?!”
高若芸和朱尧尧同时提高音量,脸上满是震惊。
阮安安故意拖长了调子,自嘲道:“没想到吧?两位大小姐以后仗势欺人只能欺负我这个丈夫是团长的可怜军属了!”
说着,她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虚虚地揽住两人肩膀。
“要不……休战得了?”
“咱们三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心里盘算着,这俩冤家对头。
一个管医院一个背景硬。
拧成一股绳比互相拆台强。
可对面俩人却互相瞪了一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异口同声。
“呸!谁要跟她(她)过日子!”
说完,两人冷哼,头各自撇开。
阮安安自顾自抄起一瓶汽水,用牙咬开瓶盖:“啧啧,瞧瞧你俩,说话比亲姐妹还齐整!”
“切!谁跟她齐整!”朱尧尧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手伸进内怀兜里摸索一阵。
随后甩出一个旧笔记本,精准地拍在高若芸面前的桌上。
“喏,拿着!她说的没错,高考应该用不了几年就恢复了。好好学吧小屁孩!”
高若芸狐疑地拿起那本子,牛皮纸封面都磨得起毛了。
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全是英文笔记。
而且每个单词、句子旁边还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详细的注释和音标。
这年头高中根本不教英文!
所以,自学起来非常困难。
朱尧尧这本凝聚了心血的笔记,可比阮安安那本干巴巴的词典实用多了!
“给……给我的?”高若芸脸上那点残余的敌意瞬间被惊喜冲淡。
她一把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飞了似的,。
“不然呢?给阮安安啊?”朱尧尧抓起几颗蜂蜜花生,丢一颗进嘴。
“人家留洋回来的正牌大学生,稀罕这个?也就你这小屁孩用得着!”
“……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以后有空来军区医院找我,我……我给你补补课。”
这小丫头片子虽然嘴欠,但那股子想读书的劲儿,倒是跟自己当年有点像……
算了算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朱尧尧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高若芸一听,眼睛更亮了,“你早这么痛快多好?省得挨我那顿揍了!这笔记可真是……太好了!”
“嘿!你这死丫头片子!”朱尧尧刚下去的火气“噌”又上来了。
“合着我来递橄榄枝,还得听你数落是吧?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好了好了!我的两位姑奶奶!”
阮安安一看苗头不对,麻利地把油纸包里的烧鹅撕开塞进高若芸的嘴里。
“过去的事儿翻篇了,来来来,尝尝这烧鹅!”
高若芸啃着香喷喷的鹅腿,心里那点疑惑还是没散,眨巴着眼睛问朱尧尧:“哎,你……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朱尧尧动作一顿,哼了一声:“阮同志给的药膏……还挺管用。我朱尧尧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而且……”
她脸上露出悲愤的神色,“徐宴丞就是个负心汉,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对!太对了!”这话简直说到高若芸心坎里去了,“那男人就是个臭鸡蛋!里外都馊了!”
朱尧尧跟着附和:“你们是不知道,他刚从前线下来那会儿,半条命都没了,昏迷了小一个月!医院里端屎端尿,可都是我……咳,我们这些医护人员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
“结果呢?人好了,官升团长了,翻脸不认人了!虽说……咳,我俩是清清白白啥也没有,但好歹照顾他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这男人,心肠硬得跟石头似的!我真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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