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桥_吃栗子的喵哥【完结+番外】(22)

  康星星会骑自行车,车是周天成留下来的,进口货,骑到现在那链条也光洁如新从不卡壳,周月就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他的腰,车子在林荫路上行云流水般飞驰,暖融融的阳光晒得她眯起眼,困意上来了,干脆闭眼感受斑驳的树影在脸上掠过,仿佛化身小鸟飞过叹息桥,闻青草的芳香,花的芳香,还有他的芳香。

  “猩猩。”

  “嗯?”

  “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康星星长久地沉默,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周月闭着眼皱起眉,不悦地大喊:“你是不是喜欢龙雪薇?她一直说你帅!”

  “不是,是因为我和月月是兄

  妹。”

  “兄妹怎么了?”

  “兄妹不能结婚。”

  周月不说话了,那一个下午她都没再说话,放学了她自己背着书包就走出了校门,影子被夕阳拖得长长的,她走上桥,影子被青石台阶分成好几段。

  不一会儿她的影子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影子,像尾巴一样跟着,她走快那影子也走快,她走慢影子也走慢,最后交叠在一起,“月月,不生气了嘛。”这次他没问她吃不吃糖葫芦,她也没理他。

  天黑了,影子没了,他还是跟着,她能听到身后擦擦的脚步声,一直快到路灯下的时候突然变快,她的手被一个干燥厚实的手掌握住。

  “但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

  过一会儿他讨好地憨笑着说:“和天天。”

  “谁要跟你在一起?”周月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要嫁给季晴川那样的大明星!不对,大明星太花心,我要嫁给大老板!”

  康星星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柔和的光晕像一个个水蒙蒙的月亮,他们像两只小鱼在海底游,游进家属院的拱形长廊,游在漆黑的海水中。

  很久后康星星才说:“但我不会结婚的,我会在家等月月回来。”

  “开玩笑,我都嫁给大老板了我回来干嘛?”

  “嗯,”康星星在黑暗中傻呵呵地笑,“月月在大城市过得开心就别回来了,但要是月月过得不开心,就回来,我给月月做青椒土豆丝盖饭,给月月买糖葫芦。”

  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廊真的变成了汪洋大海,没有氧气,周月觉得呼吸困难,耳边全是心跳的轰鸣。

  她像牵线木偶一样抬起手在黑暗中搂住近在咫尺的胸膛,脸蹭到干燥的布料,还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她仰起脸,踮起脚尖,嘴唇触到一片柔软,她笨拙地按住那片柔软。

  “我哪儿都不去,我不要嫁给大老板,我要嫁给你。”

  她气喘吁吁,这是她最隐秘的心事,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话音刚落,她的唇瓣就被那片柔软吞噬,缓缓地柔柔地含着,像含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怕化了。

  她张开嘴,那片柔软里伸出舌尖,粗笨又贪婪地裹住她软小的舌尖吸吮。

  是她引诱的他,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她得意又害怕,想到母亲翻出洗衣机里沾了血的床单时那厌恶的表情,心尖涌出疼痛的快乐。

  他粗砺的手掌在她发烧时是那么温柔地爱抚她额头,现在却粗暴地撸起她的衣摆,猛地拽下那一小片绵柔的布料,粗笨又凶狠地蹂躏,“好疼啊!”她小声叫,可他像没听见一样把她死死抵在身后冰凉的水泥墙,灼热的气息像野火从她耳廓蔓延到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她嘤咛一声,挺起胸膛迎合他,指尖揉进他发根,自豪地想起那天在商场内衣店,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营业员阿姨狐疑地看他,再看她,好像他们是坏孩子。

  “你们家大人呢?”她严厉地问。

  “我爸死了,我妈不管我,我是我哥养大的!”她坦荡地扬起脖颈,从她手里半夺半拿地抽出棉质胸衣,昂首挺胸走进试衣间,而养大她的哥哥像等待枪决的罪犯一样低着头站在店门外。

  她最后选了一条纯白的,只在搭扣处纹了一圈蕾丝。

  “我扣不上!”那天晚上她在浴室的镜子前大呼小叫,他艰难地挪进来,挪到她身后,笨拙的粗圆的指甲盖扭了半天,扭出一头汗,才扣上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淌,滴在她光裸的背……

  水月亮一样的路灯在泪水里泡得模糊,一眨眼又变得清晰,变成了绿碧玺台灯。

  夜晚审计署家属院门口拾荒者叮铃铃的摇铃声变成了铁链急促激烈的哗哗声。

  她指间粗砺的发丝也变长了,变得柔软纤细,还掺杂着白色,沾着雪茄的清香。

  不一会儿怀里的头抬起,柳叶眼笑盈盈,眼尾的嫣红蔓延到鬓角,对上她怔愣的泪眼,嗓音洇染情欲:

  “今天这么卖力,为了天天?”樱红色的唇瓣沾了透白的奶水,兴奋得嘴角都是红的,柔声问:“还是又想到了什么?”

  婴儿的哭声早没了,消失在山间死寂的夜色里,山下水潭隐约泛起哗哗的水声,无风无雨的夜晚,那是鳄鱼下水的声音,徐阿姨抱走他时神色祥和,她把他抱去哪儿了?康星星这该死的东西又去哪儿了?他们都不要她了。

  “江淮,江淮,江淮……”她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一连叫了好几遍才勉强发出声音,“你放过天天,行不行?求你了,你把我扔到山底下……不,不不不,”她慌乱地改口,讨好地笑,几乎透明的眼珠瞪得大大的,闪着神经质的光,又笑又哭地哀求,“我自己去,我自己爬下去,或者你把老廖叫来,把用在我哥身上的那些玩意儿在我身上用一遍,好不好?我哥脾气犟,可我不一样,我怕疼,我一疼肯定叫,我知道你爱听。”

  她哭了,“就求你放过天天吧。”

  男人闭上眼笑,一绺一绺湿发搭在额前,喘息着,不知享受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说的话,再睁开,通红的眼眶情欲蔓延,沉醉地笑,顺着她光裸的手臂轻抚,抚到她枕头底下的手腕时停住,柔声说:“松竹有了,也是男孩儿,她可不像某些喂不熟的狗,吃里扒外,要是这孩子生下来,天天还活着……”他拨开她汗湿的头发,溺爱地望着她,“会有什么后果呢?夫人?”

  “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轮回啊,”他哀愁地笑着叹气,“我哥哥瘫痪十三年,脑子清醒,眼珠子也能转,我让医生在他面前放了一块板,左右两个选项,向左看是死,向右看是活,你猜他往哪儿看?”他神秘兮兮地笑,“他哭了,眼珠子定在左边,定了一天一夜,多可怜呢,说到底我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今天是6月29日,我父母的忌日,我就成全了他。”

  “天天也会这么对待我儿子吗?想想他们两兄弟,连同父异母都算不上。”

  他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她把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笑,轻轻躲了一下,小巧的刀片割进他胳膊,滚烫黏稠的血和汗一滴滴砸在她脸上,鼻腔口腔全是血腥味,呛得她猛烈咳嗽,一咳嗽就喷出血点,他死死掐住她脖子,仰头畅快淋漓地叹息,苍白的皮肤变得通红,眼睛也血红,在暴虐的冲撞中释放……

  ……

  第15章

  拱形长廊里走出两个小孩儿,他们仰头看月亮和星星,在那黑洞洞的廊桥里的十几分钟是他们共同的秘密,现在他们真的是坏孩子了。

  皎洁的月光下,男孩儿低头看一眼校裤,立马像被烫了一样抬起头来,耳朵烫,脸也烫,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校裤上那一片深色的圆斑像有魔力,勾着他一会儿看一下,一会儿看一下,廉价的晴纶布被那圆斑浸透,潮热,黏腻,贴着皮肤燃烧。

  那几年同班的男孩子们已经开始在课间传阅杂志,打篮球或踢足球的间隙,塑胶跑道上恶臭的汗味儿总裹挟着一丝酸腐的气味,草丛里的白浊和他们的笑一样龌龊。

  人总是厌恶异类,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打不过他就恶心他,把那些翻烂的黏糊糊的杂志塞他书包里,“就不信他对母的不感兴趣!”

  回到家他打开书包看见了,拿在手里像烫手的山芋,他像做贼一样把它藏在周天成的棋牌室里,那儿支了一张钢丝床,戴燕不呼朋唤友回家打麻将的时候他就睡在钢丝床上,借着月光看那本卷成烂菜叶的杂志,黄色牛皮纸上性感的女郎没有她一根头发丝漂亮,他闭起眼,把她们都想成她,水粼粼的狐狸眼勾魂摄魄,半张着小嘴在他身下戚戚哀哀地叫……

  他是好学生,方方面面都是,从书里他学了很多新知识,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属于他,校裤上的圆斑只是她欢愉的痕迹,但一想到那欢愉是他给的……他看一眼身边女孩儿肿得红艳艳的唇瓣,发丝湿了又干,黏在白皙的脸上脖子上,水蒙蒙的眼睛很快地瞥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他也偷偷地欢愉……

  这隐秘的欢愉持续了很多年,他们从六岁起就相拥而眠,一起吃一起玩,从来没有分开过,好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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