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上下都带着那种淡淡的香气,
“...像早春刚开的柚子花,轻得很,却让人一靠近就记住了。”
柯帆听着,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写比喻。”
曹心瑜佯装恼怒,柯帆转移她的火力: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那边果然羞涩起来:
“就是...就是那天和你打完电话以后,我约她见面...”
*
时间退回一个多月前。
在和自家臭老头大吵一架后,曹心瑜打电话找寻柯帆的安慰。
发泄过后,她情绪渐渐平息。
而柯帆的一句话更让她开始思考。
“心瑜,很多社会上的固有观念,以及两代人之间的矛盾,凭我们个人的能力是很难消解的。最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遇见谈月之前,她就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救死扶伤是她从小的志向,只是在向理想靠近的路途中总是有各种阻碍,不合理的规培制度、“4+4”丑闻、曹爸自始至终的不支持。
在她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谈月给她的生活带了一种新的可能。
有人和她一样,为了自己的理想,在做一些没有那么多回报,但对社会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人打开了她的视野,也打开了她的心防。
她想要--每天都有谈月的生活。
那个周末
的下午,两人约在了公园见面。
约在公园是谈月的主意,她和曹心瑜解释理由:
“你听说过公园二十分钟效应吗?在公园里呆二十分钟,亲近自然,人心情会变得很好。”
曹心瑜将信将疑,等两人真的坐到了大树下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近处的草地和鲜花,柔和的风一吹,她心中的烦恼真的消解了大半。
谈月准备了水果和零食,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的小块,码在玻璃饭盒里。
她用小叉子挑起一块密瓜,把叉子递给曹心瑜:
“你在电话里问我要不要再做一回好人好事,当你的知心姐姐。怎么来了又不说话?”
曹心瑜接过蜜瓜,新鲜甜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出门之前她想好了要开门见山,谈月喜不喜欢她,她今天就要问个明白。
就像曹爸在电话里骂她时候说,也许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呢?
真的把人约出来了,勇气又像泄了的气球,越来越小,她不敢去看谈月探究的目光。
九月的公园不再喧闹,空气里泛着早秋的的清凉气息。
林荫小道上的树叶变得脆弱,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落在长椅旁。
曹心瑜用手捻起一片树叶,有些犹豫地开口:
“知心姐姐,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谈月眉毛一挑,语气似笑非笑:“哦,是什么人?”
曹心瑜避而不答,眼神闪烁:“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谈月也不追问,从善如流:“是吗?那我能怎么帮你呢?”
“是啊是啊”曹心瑜小小地点头:“知心姐姐,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没有经验的。”
她按下心中的羞涩,咬着唇看向谈月,对方的眼神深深,她心如打鼓。
深吸一口气,她问:“我怎么才能知道,我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呢?”
又一片晃晃悠悠地落在她们坐的长椅上。
“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谈月轻声重复这句话。
她微微侧身,视线落在远处水波荡漾的湖面上,真的在认真思考。
很快,她又回身,目光再次对上曹心瑜的,开口说道:
“你看她是不是总努力创造机会想见你,想和你多呆哪怕一会”
【“接下去有安排吗?有没有兴趣再去做一些好人好事?”】
“她是不是想把你介绍给身边所有人认识?”
【“何姐,小文,舒瑞,阿球,米沙,这是我的朋友,小曹医生,今天也来帮忙义诊。”】
“她是不是总想让你更高兴一点?”
【“我们公园见吧?在公园里呆二十分钟,亲近自然,人心情会变得很好的。”】
谈月每说一句,曹心瑜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几乎可以确信,她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意,并且在回应她。
曹心瑜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尖都被喜悦染红。胸腔里仿佛有一壶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甜得发晕的气泡感。
一双微凉的大手捧上她的脸颊,她的目光也落入另一双深邃却同样喜悦的眸子里。
谈月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很喜欢你。”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曹心瑜的额头。
微风拂过九月的公园,耳边是谈月喃喃动人的低语:
“告诉你一个秘密,在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想这么做了--这是给英勇救人的小曹医生的奖励。”
还有一个秘密:那天,你不止救了一个人。
谈月用脸颊蹭了蹭曹心瑜的茸茸的发顶,在心里轻声说。
遇见曹心瑜的那天,是谈月生命中最糟糕的时候。
她从体制内辞职,创办了女师傅维修团队。为了增加客流,她开了社交平台账户宣传。
不知怎么的,被几个账户莫名奇妙地开始攻击抹黑,说她们是在博眼球作秀,她忍不住反击,结果迎来了更大规模的网暴。
以至于影响了线下,客户开始对女性工人能力质疑,项目也被恶意压价甚至毁约。
那天她看着自己账号下不断增加的恶意留言,以及手机里几个要临时取消合同的消息,心中涌起了一份深深的无力:自己辞去稳定的工作,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理想,是不是太过天真了?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谈月一夜没睡,准备去晨跑,呼吸新鲜空气,排空纷乱的思绪。
清晨的马路,几乎没有行人,很是安静。
因此前面那个穿着休闲服的女孩格外显眼。
她慢悠悠地走着,马尾一晃一晃的,嘟嘟囔囔地好像在和朋友打电话:
“昨天晚上急诊竟然连续有两个直肠穿孔...我一整夜都忙的脚不沾地,我就不该喝患者递过来的那瓶旺仔牛仔...下次再嘴馋我真是小狗。”
谈月心中一哂。
跑过她的时候,谈月余光看到她是齐刘海,长的很可爱,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是医生了吗?
好似发觉了她的打量,女孩下意识朝她甜甜一笑。
莫名的,谈月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几分,脚步也越发轻快。
转折却发现在下一个拐角。
她跑到早点铺前,停下来想买几个烧卖,她身边那个穿着睡裙的小姑娘却直直倒地。
谈月来不及多想,赶忙用手背垫着她的头,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她自己也跟着倒在地上。
议论声在周围炸开,却没有人主动去靠近小姑娘,也没有人主动去扶她。
直到她看到刚刚那个女孩,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我是医生,我来!”她大声地说。
谈月站起来后,隔着人群看到女孩跪在地上开始心肺按压,大汗淋漓也没有停下。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击中。
像被厚重灰尘覆盖很久的一束光,重新被点亮。
谈月看到女孩想要帮患者抓住裙子却力不从心,于是脱下了短袖。
跪地的女孩一直坚持到救护车来,急诊员喊她小曹医生。
原来她真的是医生。
救护车开走,人群也散了,那个女孩衣服湿透,有些空茫地立在原地。
谈月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毫不犹豫地拿出纸巾走上前去:
“小曹医生,擦擦汗吧”
第41章 年底表彰大会(柯帆事业线高光)
十一月,柯帆结束了南海的实地勘测工作,回到了海市。
又花了几个星期,和团队一起,整理半潜式风机的图纸、汇总模型测试与验证结果、梳理成果清单并且归档资料。
在她的安排下,深远海项目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十二月,海市风电所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内部评审,对柯帆交上来的方案进行验收。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高分答卷。
项目准时交付给了能源局,又过了一周,厉承进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柯帆的方案顺利地通过了能源局的评审,并且专家评审意见中对半潜式风机基础结构的大胆创新和缜密测试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厉承进坐在办公桌前,面带赞赏地看着自己这个神色依然如常,十分沉得住气的下属:
“那边说,想让你去做一次成果展示汇报,说对你的设计思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