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行。”汪蕊也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傅冬青的办公室其他老师都不在。并且，傅冬青和汪蕊之间，也弥漫着紧张和尴尬的气氛。
傅冬青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汪老师，人都到了，我们说正事吧。”
“傅老师，你说吧。”汪蕊正色道。
“是这样，课代表是为了配合任何老师的工作，由班级安排成绩优秀的学生来担任的。”傅冬青一开口，就给课代表人选给定好了基调——班级安排，还有成绩优秀。
“傅老师说得对，但是呢，”汪蕊把话接了过去，“课代表毕竟是要和任课老师打交道，所以，作为任课老师，我还是想发表下自己的意见。”
傅冬青和汪蕊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礼貌地笑了笑。
“本来我推荐肖诚同学来当这个数学课代表的，他数学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并且重要的是，他的总成绩有目共睹，是年级第一。”傅冬青说。
“而我呢，则极力推荐许文蔷同学。因为许文蔷同学在中考考试中，数学取得了满分的好成绩。满分，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成绩。”汪蕊说。
“许文蔷同学虽然数学成绩凸出，但是她的总成绩却给她拖了后腿，她什么成绩我就不提了，反正在场的人都清楚。所以，我是不赞成她来担任数学课代表的。”傅冬青说。
“总成绩重要，但凸出的单科成绩也很重要，所以我还是坚持许文蔷来担任数学课代表。”汪蕊说。
许文蔷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便开口道：“两位老师，其实我没想——”
“许文蔷，先听老师把话说完。”
但是，她的话被肖诚打断了。
“肖诚说的是，许文蔷，稍安勿躁。”汪蕊警告地看了一眼许文蔷。
“那，我先不说了。”许文蔷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傅老师，您继续。”肖诚说。
傅冬青看向了许文蔷：“我和汪老师沟通，讨论了很多次，最后，我们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汪蕊也看向了许文蔷。
许文蔷咽下一口口水。
“什么办法？”肖诚问道。
傅冬青说：“许文蔷，你可以做数学课代表，但是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你要考到班级前二十名。如果考不到，那两个月后，数学课代表便由肖诚来担任。”
第18章 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个折中的办法，肖诚，许文蔷，你们同意吗？”傅冬青问。
“老师，我没意见。”肖诚接着就做出了回答。
“肖诚，这事，对你多少有些不公平，你就当协助老师工作吧。”傅冬青歉意十足地对肖诚说，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许文蔷。
肖诚立即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老师，这个数学课代表，我和许文蔷谁当都一样，您不用为难。”
汪蕊在一边啧啧两声：“真是个懂事的好学生，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谢谢老师夸奖。”肖诚十分谦虚，“希望以后有机会做老师的课代表。”
“呵呵，呵呵......”汪蕊被将了一军，干笑着看向许文蔷：“许文蔷，你呢？”她知道，“前二十名”这对许文蔷来说是困难了一些，也许“前三十名”机会更大，但傅冬青死活不同意。
许文蔷冷眼看着肖诚装模作样，完美好学生的样子，心想，她要干脆利落地拒绝这个课代表，然后看着肖诚脸上的假笑垮掉。
“你好好想想。”但汪蕊殷切而信任地看着她。
“我，我——”
许文蔷却结巴了起来她。本来一直想不通，电视里演的电视剧为什么总有人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任由误会矛盾发生，害人害己。她想，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说出来就是了。但此时此刻，她在汪蕊的注视下，手里拿着那几块粉粉嫩嫩的水果糖，那句“我不想当”就在嘴边，却死活也说不出口来。
上一次她被人这样看着，还是在初三那年。那一年，她就这样被人注视着，然后擦边考上了青石一中。
傅冬青也跟着问了一句：“许文蔷，就剩你了，你同意不同意？”
许文蔷打起精神，把事情迅速在脑子里捋了一遍。以她现在倒数第一的基础，除非她是什么天才，否则她不可能考到前二十名。所以，就算现在她答应下来这所谓的折中办法，期中考试过后，这个课代表也还是肖诚的。而她只要挨过期中考试前这两个月，之后，她就可以继续做她的倒数第一了。
“老师，我也没什么意见。”许文蔷答应了下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汪蕊拍了拍许文蔷，朝她伸出手来，“许文蔷，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文蔷双手握住汪蕊的手：“老师，这两个月我会努力。”她加重了“两个月”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汪蕊有没有听出来。
事已至此，傅冬青作为班主任说：“那数学课代表暂时由许文蔷来担任。”看得出来，她有些失望。或许，她还指望许文蔷能有点自知之明，直接拒绝这个提议。
“还有，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前二十名’的事，大家就不要对外提前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傅老师说的有道理，你们两个也记住了。”汪蕊也说。
“知道了，老师。”
“老师，知道了。”
许文蔷和肖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天空已经全黑下来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的身影。
“许文蔷，恭喜你当上数学课代表。”肖诚摆脱了这个课代表，心情自然愉快。
许文蔷心里骂了一句“小人得知”，然后回道：“肖诚，我先谢谢你。不过等期中考试之后，这个数学课代表就还是你的，到时候我也会恭喜你的。”
“听起来，你对自己期中考试进不了前二十名似乎胸有成竹。”
“自己几斤几两重，我还是有数的。”
“那你的意思是，汪蕊老师没数吗？她跟班主任纠缠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两个月的课代表玩玩？”
“你不用拿汪老师激我，没用的。哪怕我发愤图强，也不可能考到前二十名的。”
肖诚和许文蔷一来一往，一个拱，一个躲，几步路走下来，就到了楼梯口。傅冬青的办公室在三楼，许文蔷她们班教室在一楼。楼梯间的光线比不得走廊，多少昏暗了一些，却带了一点老旧的温暖。
“那就希望到时候汪老师别太伤心了。毕竟，她现在对你可是青睐有加，情深义重。”肖诚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带了一声回响，“你看，她都只给你糖，没给我。”
许文蔷停下了脚步。这个所谓折中的办法其实就是个赌局。在这场赌局里，傅冬青是庄家，押了许文蔷输，汪蕊是赌徒，押了许文蔷赢。但无论是庄家还是赌徒，都忘了肖诚其实也是这场赌局的一个赌注。
肖诚转过身来，仰头看着楼梯上的许文蔷，笑道：“怎么，觉得我可怜了？”
许文
蔷快步走下楼梯，经过肖诚的时候说：“我一个倒数第一可怜你这个年级第一做什么？在学校，成绩才是王道。你会在意几块糖果？别装了，快走吧，晚自习时间到了。”
肖诚看着许文蔷走出楼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成绩确实是王道，但有时候，王道上也会冷不丁跳出来一只拦路虎，嚣张霸道，把你搞得手忙脚乱，灰头土脸。
肖诚和许文蔷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引起了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许文蔷刚坐下，就听教室后面传来一声怒喝，“这算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是高哲。应该是肖诚对他说了数学课代表的事。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干结束，许文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迫不及待围过来打听了起来。经过一个晚自习的时间，这事已经在班上用小纸条传遍了，许文蔷自己都收到了好几张。
许文蔷不禁感叹，无论是青石初中的学生还是青石一中的学生，在“八卦”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
其实身边这些人反复说的都是那些车轱辘话。
“哎呀，许文蔷，你可是唯一一个不是班委的课代表。”
“本来以为这个数学课代表肯定是肖诚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许文蔷。”
“这只能说明许文蔷厉害啊！”
......
说来说去，意思都差不多，许文蔷何德何能，竟能打败肖诚，当上数学课代表？
这就是许文蔷觉得这个课代表麻烦的地方。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所以要对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而要命的是，她确实是不配，所以只能忍着这些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许文蔷听得正烦躁不已，突然想起来她还有“肖诚”这个难兄难弟来着。于是，她便往肖诚那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她的心情顿时就变得好多了。因为围在肖诚身边的人，可比她这里多多了。果然，减少痛苦的最好方式，就是看到另一个人承受着一样的痛苦，并且他的痛苦要比自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