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疼!疼!疼!”许文蔷忙不迭地喊。
肖诚松了手劲,却没有松手。指尖的触感,过于柔软滑腻,他一时没舍得松开。
许文蔷察觉到了肖诚的松动,赶紧把他的手从她脸上扯了下来,“大白天的,动手动脚。”
看着念念有词的许文蔷,肖诚说,“我替陈梦瑶挡那一个耳光,也不全是为了她。毕竟你气势汹汹,陈梦瑶又毫无还手之力,在场的人都不知内情,只会以为是你在欺负人。”
许文蔷“嗯”了一声,看来还是为了管她的闲事。
只是,肖诚管了这么多的闲事,却曾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
为什么陈洋要一直找她的麻烦,为什么陈梦瑶会胡说八道……
“为什么你曾来不问我为什么?”许文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说绕口令的天赋。
好在肖诚一如既往地听明白了,他看着绵延不尽的海绵,低声说,“因为我不像苏晓山,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有那么多年的情谊,可以大大方方地帮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不过是普通同学,要想多管闲事还不被你嫌弃,除了装聋作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多少还是觉得自己委屈。
许文蔷看着海面,冷不丁说了一句,“肖诚,班长我选的是你。”
远处的海风带来了阵阵海浪声,肖诚转头看向许文蔷。
许文蔷也转头看向肖诚,然后粲然一笑,“所以,你就别再卖惨了,说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肖诚看着许文蔷带笑的眉眼,白嫩的脸颊,心里痒痒的,手也痒痒的。方才留在指尖的触感,已经让他食髓知味。
可他心里刚起了念头,许文蔷却已经先下手为强,捏住了他的脸。
“这才是真正的欺负你!”许文蔷得意地大笑三声,“哈哈,哈哈,哈哈……”
肖诚看着海风把许文蔷的一头短发吹得乱七八糟,也跟着伸手揉了几把,不然他能拿她怎么办?
笑完,闹完,肖诚问许文蔷,“既然不让我卖惨,那陈洋为什么一直找你麻烦,能告诉我吗?”
虽然他已经在农贸市场听了个七七八八,但完整的过去,应该还是在她心里。
许文蔷没有立即告诉他,但也没有拒绝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又是一堆狗血罢了。”
许文蔷说,她妈许艳梅和陈洋他妈妈吕雪是一起从家乡来到青石市打工的。
两个年轻姑娘初来乍到,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并且学历不高,一开始的闯荡自然不容易,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两个小姐妹在家的时候,感情也谈不上有多好,反倒是出来之后,互相之间总是帮衬和照应,才成了真正的姐妹。
后来,许艳梅有了对象,搬出了她们一起租的房子,两个人的关系就慢慢淡了。再后来,吕雪嫁给了在青石农贸市场卖卤味的陈龙,想通知许艳梅的时候,这才发现,她们早就断了联系。
两个人再见面,便是许艳梅带着许文蔷来到农贸市场摆摊卖海鲜了。
昔日姐妹再相见,已经是物是人非。
吕雪嫁了陈龙,生了陈洋,早就已经不用为生计发愁。而许艳梅一个人带着许文蔷,每天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日子仍旧艰难。
吕雪念着和许艳梅过去的情分,对许艳梅母女十分照顾。逢年过节,都会把她们叫到家里一起吃饭。陈洋和许文蔷年纪一样大,吕雪给陈洋买衣服买鞋的时候,也会给许文蔷添置一些。平时在市场上就更别提了,许艳梅遇到了麻烦,吕雪都会帮她说话。
当然,许艳梅也不是只等着吕雪接济。
吕雪身体不好,也许是年轻的时候吃的苦头太多,所以才不过中年,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就都上了身。所以吕雪的重体力家务活,许艳梅都会帮着一起干。只要吕雪给许文蔷买了衣服鞋袜,许艳梅就会给陈洋买点小玩具。吕雪脸皮薄,有时候市场上磕磕绊绊吵起来,许艳梅都会替她骂回去。
“吕姨活着的那几年,是最好的几年。”许文蔷说。
“那后来呢?”肖诚问。
“后来,吕姨就死了。”许文蔷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许艳梅和陈龙勾搭上了”这个消息就像长了腿,开始在这个市场里到处乱窜。
人心是经不起一点祸害的东西,没过多久,吕雪和许艳梅就不来往了。
许文蔷和陈洋那会儿没心没肺的,仍然还是玩在一起。尤其是许文蔷,一直惦记着吕姨的温柔,只要在许艳梅那里受了委屈,便厚着脸皮去找吕姨讨安慰。
吕雪虽然因为市场上的风言风语断了和许艳梅来往,但她对许文蔷却始终如一。她每次见了许文蔷,最后总要嘱咐一句,“文蔷,要好好学习,别跟吕姨一样后悔。”
那会儿许文蔷玩心很重,并且周围的人,除了苏晓山在好好学习,其他人都在玩,所以对于吕雪的嘱咐,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许文蔷往常一样放学去了市场,发现市场上的人把许艳梅的摊子里外为了好几圈。
她拼了命地掰开人群,挤进去之后发现吕姨拿着一件女人的胸罩在跟许艳梅争执。
“许艳梅,你到底要不要脸?你偷我的男人,偷情偷到我们家,还把衣服忘在我们家,你到底还有没
有良心?”
“吕雪,你不要血口喷人。你男人偷情管我什么事?你拿着件女人的衣服就来骂我,你怎么确定衣服就是我的?”
“这件衣服,咱俩一起买的,我跟你一人一件,我眼睛瞎了也不会认错。”
“这衣服一模一样的多了去了,别人就不能买吗?”
“许艳梅,你个贱女人,我跟你拼了!”
“吕雪,你个臭婊子,谁怕谁!”
……
吕雪冲上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刀子,许艳梅也红了眼,和吕雪扭打在一起。
许文蔷看着雪亮的刀子在许艳梅和吕雪之间晃来晃去,怕拖下去早晚得见血,便瞅准了时机冲到两个人中间,用力将拿着刀子的吕雪推了出去。
吕雪被许文蔷推倒在了地上,许文蔷过去扶她,被狠狠地推开。
吕雪捂着心口,手指颤巍巍地划过许艳梅和许文蔷的脸,“狼心狗肺……”
说完这四个字,吕雪昏死了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市场上的人都在大呼小叫,都在喊许文蔷把吕雪给杀了。
但吕雪当时并没有死,而是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死的。
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还是警察介入之后才尘埃落定。
吕雪因为手持凶器,所以许艳梅母女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且导致吕雪死亡的原因是心脏病发作,所以许艳梅母女俩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但是,陈洋却始终认为,如果我没有推吕姨,吕姨就不会死。所以,他觉得,我做错了,是我害死了吕姨。”
“这就是我跟陈洋之间的恩怨,我说完了。”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快乐的欢呼声,许文蔷的脸上布满了自嘲和无奈。
肖诚慢慢靠近,将许文蔷抱在了怀里。
许文蔷本想挣扎,但是她听到肖诚对她说:“许文蔷,你听好,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
许文蔷不动了,任眼泪流了满满一脸。
终于有人对她说了这句话,许文蔷,你没错。
第51章 数钻石
许文蔷哭完之后,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抱住了肖诚。虽然以前她没少和苏晓山他们勾肩搭背,但对方是肖诚,这让许文蔷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先松开手,“肖诚,有点冷。”
“海边的风是有点凉。”肖诚随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许文蔷披上,“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及过去的恩怨,也没有再提及刚才的拥抱,但在许文蔷坐上摩托车的时候,她把手放在了肖诚的腰上。
反正抱都抱了,也不差这点了腰了。许文蔷厚着脸皮想。
肖诚看了一眼许文蔷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说了一句“坐好”,然后发动了摩托车。
肖诚把许文蔷送到了农贸市场的大门口,临走时,他对许文蔷说,“在你妈和陈洋妈妈的冲突里,有一个人藏起来了。”
“陈龙!”许文蔷恶狠狠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当年两个女人为了陈龙大打出手,但陈龙本人却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后来吕姨死了,这笔账被记在了许家母女身上,也没人再去追究陈龙偷情的事了。陈龙更是不要脸地把自己也当成了受害者,在一边煽风点火,由着陈洋折腾许文蔷。
“许文蔷,如果陈龙真的和你妈——”
“绝不可能!”
许文蔷断然打断了肖诚。
回到家,许文蔷发现许艳梅屋里有人说话,并且还是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