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华勾了勾唇,“大嫂也别急着谢我,我没帮上多大的忙,多亏了林家呢,要不是人家认识厉害的人物,咱们哪说得上话呀?现在大哥是能放出来,不过得给三十两银子,大嫂把银子准备好吧,日子一到就能去赎人了。”
云氏一听这话,愣住了,“什么?三十两银子?你大哥也没犯什么事儿,竟要花三十两银子,泽林,你可不能这么害我们啊,那可不是小数目,我哪里拿的出三十两银子来啊?”
顾开明刚刚一直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呢,刚刚云氏那意思,倒像是顾平勇委屈似的,什么叫没犯什么事儿?
就因为顾平勇,现在整个同心村都瞧不上他们顾家,这个愚蠢的妇人竟还这么说,边上就有一个茶碗,顾开明也没犹豫,拿起茶碗就朝着她扔了过去。
“愚蠢,愚蠢至极,你还说他没犯什么事儿,是要干出杀人放火的才算大事儿是不是啊?老大干这些蠢事你知不知道?”
云氏没说话,顾开明怒喝了一声,“我在问你,我这个做长辈的在你面前也说不上话了,是不是?”
云氏这才道,“爹啊,他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啊,这事儿我是半点不知情的,要是早知道,肯定劝住他啊,爹,您也别怪平勇,他就是为了给您分担,怕您太辛苦了,这是好心办错事啊。”
顾开明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分担,我让他分担了吗?那银子拿回来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他倒好,自己决定了,我还没死呢,他真当这同心村是他做主了不成?”
“爹,他哪里敢啊?平勇的意思是让大伙儿早早的把日子过起来,一时想岔了,他没那个心思的,爹实在是误会他了,谁知道林家心眼儿那么小,竟去镇上把官府的人找来了,这才把事情给闹大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都还想把过错推在林家的身上,顾开明气得不轻,“你以为没有林家,这银子就能让他随便分啦?那可是大伙儿应得的,凭什么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这回他可把顾家的人给丢尽了。”
“左右事情也给办好了,拿三十两银子去赎人,这银子我这里和老二这里是一文钱都不会给,你自己去准备,你要是准备好了,等两个月就到县衙去赎人,要是准备不好,就让他一直待牢里吧,左右他干了这么不光彩的事情,也该受些惩罚,我可不会心疼。”
云氏听他说不给钱,着急死了,“爹,您咋能这样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做得了这么大的主,咱们家可是没分家的,平勇是不是顾家的人啊?他现在进了牢里,不得家里拿钱出来赎他呀?怎么能全推在我头上,那平勇也是为了家里才干了这样的事啊。”
“我说得很明白,我这里不拿钱,老二这里也不会拿,你要愿意就自己去准备银子,我管你怎么准备,反正有钱就去赎人,没钱就算了。”
云氏忙说,“爹,您真的不管平勇了?他也那么大岁数了,牢里又湿冷,哪里待得住啊?爹现在这么狠心,就不怕平勇知道了心里寒心吗?”
云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老爷子在意自己的儿女,故意这么说的。
顾开明还真是有些心疼,可是这回的事也把他气得不轻,泽林既然去找了关系,那他在牢里也就不会受什么委屈,想了想便也狠下了心来。
“他愿意怎么寒心就怎么寒心,就是恨我我也是这句话,你要是不愿意拿钱去赎他,就让他一直留在牢里,这样一来村民也能放过咱们顾家了。”
云氏恨恨的道,“就为了顾家的名声,您就能让你亲儿子一直蹲大牢里?可真没见过您这样的爹。”
说完她就跑出去了,还真到大门外面去喊去了,跟顾平华想的一样,这女人遇上了事就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戏码,真以为闹得家里没脸就能点头了吗?想得美啊。
“爹,您刚刚说得很对,大哥做错了事就该这么吃些苦头,村民也能消消火气,您可别管大嫂,她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就当没听见,这银子肯定是不能拿,我就不信她拿不出这银子来,就是攒着那些钱舍不得罢了。”
这回顾开明也是下了狠心的,点了点头,“老二,让人去把大门关了,她爱在外头怎么闹就怎么闹,我们顾家这回丢尽了脸面,还差这一点儿?可别把这愚蠢妇人给惯坏了。”
顾平章点头,立马让天阔去关门,顾泽林又说,“爷爷,这回到县城去还有喜事儿呢,天阔考上县学了,来年开春儿就能去念书。”
顾开明刚刚还在生气,一听这个又乐呵起来了,“行,就知道这小子厉害,肯定有出息,长源家老大也考上了吧?”
顾泽林笑笑,“考上了,两个都考上了。”
第354章 脸上有光
一回来就忙着说顾平勇的事,现在顾泽林才想起来吴知县写的那幅字,赶紧拿了出来。
顾开明看着,直接在床上跪下,朝着那字磕了头,“叩谢知县大老爷。”
顾平华扶着他躺下,顾开明赶紧又说,“老二,把这幅字拿到村里祠堂里去挂起来,也跟村民说这是知县大老爷写的,以后遇上了困难,大家都得像这一回一样,拧成一股绳儿,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顾平章笑着点头,“爹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去,大家知道非得乐坏了不可。”
这可不是一般的奖赏啊,他们村里有了这个,在整个镇上都能有数得上来,可从没听过哪个村子有这样的东西。
云氏自己闹了还不算完,带上了天扬和天良,要不是顾泽顺和杨氏不愿意,他们两个也得一块儿。
她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这几年因为家里干活儿的事,拿出去不少钱,现在又要拿三十两去赎人,这银子当然是拿得出来,可这笔钱再拿出去,家里可就真不剩下什么。
本想着自己这么闹,老爷子心里烦了,怎么也要点头应下的,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自己家的银子给省下来了。
老二家里日子过得也不错,要是老爷子点头,老二那么孝顺,还能不拿些钱?就算是拿不了三十两,最后到她这里也能少掏一些出来啊。
更何况现在顾平华也回来了,他们还是县城的人呢,她都仔细看了,顾平华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个普通妇人,头上还戴着首饰,就算也是普通老百姓,那肯定日子也是过得不错的。
如果能让他们都掏一些,到了她这里,也就花个几两银子,算不得大事。
不过这回云氏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因为吴知县给的那一幅字,村民都十分自豪,整个置阳县,可就他们一个村子有这份荣耀,这都是因为他们修了房子,吴知县很满意。
就连不是顾平章那头的一些人都开始转变想法了,早知道就跟着人家一块儿干啊,现在拿了这幅字,脸上多有光啊,偏偏他们不是一头的,就连高兴都要得人家一个白眼。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云氏还在顾家外面闹,这些人看着就更是生气了。
顾平勇干出那种没脸面的事来,她还好意思找顾平章要钱,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所以根本就不用顾家出面,其他人路过就要说几句,说着说着,云氏自己都没那个脸面在顾家外面闹事了,带着两个孙子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这回这银子她是不想拿也得拿了,总不能一直让顾平勇在牢里待着吧,她娘家那头就是普通的庄稼人,哪有什么关系?
心里当然是气不过,可是也没办法,顾泽顺说道,“娘,银子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爹还在牢里受罪呢,这银子您就别把着了,该拿出来就得拿。”
云氏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找我要钱,你怎么不去跟你爷爷好好说说?我说不拿钱救你爹了吗?那是咱们自家人,我能那么狠心不成?”
“我把着银子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这一家子过得好吗?天扬和天良都得念书,这一年的学费好几两银子,你当这银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顾泽顺说道,“那什么时候去救爹啊?”
“说了得等两个月呢,算咱们家自己倒霉,这回你也看明白了你二叔是什么样的人,人家可是盼着咱们出事儿呢,他们和林家走得近,这回你爹进了大牢,那可都是林家的错,说不定还有你二叔的意思呢。”
顾泽顺说,“现在计较这些也没用,关键是赶紧把我爹接回来,要不然咱们多花些银钱,早日把爹接回家?”
云氏一拍桌子,“这三十两银子还不够多啊?你真要把咱们这个家掏空了不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当咱们家有金山银山啊?左右也走了关系,你爹在牢里不会受了委屈的,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她稍微琢磨一下也能明白,顾平章那么孝顺,为了老爷子,特意让顾泽林到县城去办事,怎么可能不疏通关系呢?
要是顾平勇在牢里受了刑,回来老爷子不得伤心难过啊?顾平章肯定不会这么办的,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
“这些日子咱们照顾着自己家就是了,到时候再去县衙赎人,你和顾泽林一块儿去,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要花三十两,也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