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其还没说话，林长源直接说道，“知县大老爷，现在只是她的一面之词，知县大老爷莫非就认定了是我女儿杀了人？我女儿小小女子一个，如何能杀了张诚？那张家二少爷也不是什么柔弱少年，府城多少人都见过他，他是什么体格，我闺女又是什么体格，要说我女儿杀了他，这不太可能吧？”
林长源说了之后，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又轻轻的点头，小声的议论，“是啊，就这么回事儿，哪有那么容易杀了呀。”
这官府断案就是如此，一来二去的，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简直跟墙头草一样，觉得谁都说的有道理，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认定张诚是自己死的，毕竟先前他病倒的事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啊，自己病得亏虚了，遇上个女人，那不就把持不住了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那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家这姑娘，看着样子不太像啊。
方知县见他开口，直接一拍惊堂木，“本官让你说话了吗？实在大胆，来人啊，打板子！”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啊，林长源很不服气，可也不能在公堂上闹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护着自己的女儿，打一点板子无所谓，让老百姓看看他们林家的冤屈，之后也会更好行事。
姜氏却是看不过去，“方大人，现在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实在不方便用刑吧，方大人怎么就知道林家说的是假话呢？凭什么方氏一口咬定了是林思其杀了人，大人就这么认为了？凡事总要讲究有理有据，如今只有人说了，却没有证据，方大人这么着急的就要打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吧，一会儿要是断错了案，方大人难不成让人把这板子给还回来？”
姜氏突然说话，方知县就不得不看着她了，刚刚他就瞧见了姜氏，不过姜氏平时不怎么管这些闲事，他也就没把她当回事，结果这会儿姜氏竟然站出来了。
她毕竟是宋耀的正堂妻子，而且宋耀没有妾室，只有她一个，也只有她生的儿子，这地位可是不得了的，她说的话方知县不得不给个面子，要不然自己还混不混了？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了个知县，以后还想往上走呢，可不能把自己的仕途给毁了。
这会儿姜氏出来，他便笑了笑，“宋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姜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这也算是自家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得来看看。”
方知县装作不知道，“这怎么说是自家事呢？”
姜氏便又说，“实不相瞒，这林家是宋家的亲家，亲家家里出了事，我如何能不管？这怎么就不算我自家的事了？方大人公道断案便也算了，我绝不多嘴，可是这仿佛有些滥用私刑的意思啊，还请方大人公道些。”
“若真是找出了证据来证明杀人的就是林思其，我可没有什么好说的，方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就算是自家的亲戚也不能不顾法纪，一味的偏帮吧？”
这话虽然是说自己不会帮着林家，可是只要有脑子的都能听得明白，这是说方大人刚刚偏私，在偏心方氏呢。
方大人脸色不是很好看，只得让人搬了把椅子，让姜氏坐在一旁，宋云馨也跟着进来了，焦急的站在边上等着。
宋云馨本来是想说自己昨晚一直和思其在一起的，就住在林家，两家人关系好，互相走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要是这么说了，宋云馨也就被扯进了这件事情，姜氏愿意帮林家的忙，可是她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到牵连，就算是最后不会有什么事，但这都是不太好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肯让她涉险啊？于是就不让她这么说。
这会儿只能思其上公堂，说辞先前都已经对好了，就说她一直待在家里，并没有出来过，那些人肯定是走错了人家，抓错了人。
有姜氏在场，方知县就不能那么随心所欲了，刚刚要打林长源的板子，也只能是算了，方氏恨得牙痒痒。
又是宋家，偏偏这时候宋家就出来了，要是没有宋家，今日她就能让这女人掉了脑袋，赔她儿子一条性命。
她也知道现在姜氏在场，自己的哥哥就没那么方便行事了，不过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就不信林家能往外摘，总要让这女人下狱，之后找个机会再把她给杀了。
“青天大老爷，求您给民妇做主啊，民妇就那么一个儿子，好端端的折在了这个女人手上，如何能不让她偿命啊？青天大老爷明鉴，民妇的儿子实在是死得冤枉啊。”
刚刚姜氏已经说了，要把林家的人扣下，那就必须得拿出证据来，方知县本想着这家人除了宋家撑腰之外也没什么大的后台。
知府是帮着同福楼，可他已经让人查了，知府是和同福楼的大东家有关系，这可是二东家，就算是要帮忙也不会帮得那么厉害，而且这是人命官司，知府自己也不想惹上身的，所以没什么关系。
他本来想着随便审问几句，然后就定罪，把人收押牢房，送进京城，秋后问斩，结果姜氏突然杀出来了，口口声声的嚷嚷要证据，现在他就不能那么随意的判案了，只能是又问了方氏。
“方氏，你说林家的姑娘害了你的儿子，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方氏说道，“证据那多的是，昨夜里可是我找人把她抬进府上的，那还能有假？那屋里就她和我儿子两个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第874章 审问
方知县说道，“那昨晚上是谁到林家去把人抬回来的，你把人证找出来。”
方知县本以为是张家的小厮，只要把人叫上公堂，问他们，让他们招认了，这样子姜氏也就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结果方氏支支吾吾的，“那几人已经找不到了，大人啊，那几人就是街上随便找的，如今民妇去哪里找他们啊？哪里想着会出这样的事，也没提前做好准备，还请大人明鉴，就是林思其害死了我儿子，这没什么可查的。”
姜氏笑了笑，“那这可好笑了，刚刚张夫人可是口口声声的说林家自己把闺女送进张府的，如果是林家自己答应的，那又为何要让张家从街上随便找几个混混抬人进府呢？就算林家姑娘不愿意自己走着去，那怎么也得从张家出来顶轿子给抬过去吧？”
“这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张家高门大户的，难不成缺了那几个抬轿子的轿夫？非得从街上拉人？还偏偏就那么巧，头晚上把人给抬过去，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那几个人了，这府城就算是大，那也有个边儿吧？”
“那几人就算是街头混混，他也得在府城有个家，怎么就说找不到呢？这不管是哪一条说出来都不太对劲，张夫人还是好好想想看，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错漏吧，这实在是经不起推敲啊。”
方氏瞪着眼睛看着姜氏，“关你什么事？你在这里多嘴做什么，我张家的事何时要你来管了？你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
姜氏也不气，“我刚刚已经说了，这就是我自己家的事，再说了，你自己说的话不对劲，还不让人说了？方大人，你明察秋毫，也不是头一天断案，这话里的错漏相信你也听得明白吧？总不至于连我一个妇人也不如。”
方知县擦了擦汗，只得拍了一下惊堂木，“宋夫人说的有理，方氏，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有哪里遗漏了？除了那几名抬人的人之外，还有谁能证明昨晚林思其到过张府，害死了张诚。”
方氏直接说道，“我儿子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全部都能作证，那人是昨晚将近子时才进了张府的，那时候丫鬟小厮全都在外面，个个都见过，这会儿她想推脱，绝不可能。”
姜氏又说话了，“我还不知道府城新定了规矩，抬人进府要等到那么晚的时候呢，就算是纳妾，也不必等到半夜三更吧？倒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知县又问林长源夫妻，“你们说，昨夜林思其在何处？”
宣氏腰板挺得直直的，直接说道，“昨夜里关了店门，我们就和女儿一起回到家中，我在她房中做了一会儿绣活儿，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各自歇下了，我可以证明我女儿昨夜一直都在家中，并没有出去过。”
“今天早上也是一大早就起了，院门好好的关着，根本就没人出去过，还望青天大老爷明鉴，昨晚上同福楼收工，我们可是和刘掌柜在门口分开的，同福楼的刘掌柜也能作证。”
方氏直接说道，“你们收工又是什么时候？她进张府又是什么时候？这根本就对不上，昨夜里可是亲自从你们家把人接走的，这还能有假啊？你们不要再狡辩了，乖乖认罪吧，昨夜里分明就是她进了张府，害死了我儿子，连夜逃跑，你们就算是不认罪，青天大老爷也有的是办法。”
方知县就怕她一着急说出个什么知县大人是我亲哥哥，死的是知县大老爷的亲外甥，一定要将你们定罪。
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那他这官位可就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