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阔没听到自己的名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在他不是末等的名次,若是进士出身,倒也还好。
虽然他一直盼着能中三甲,可是那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刚刚只盼着自己不要是末等的名次,这已经做到了,所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进士出身,念到最后几个人都还没有天阔,天阔的心突然就提起来了。
他不知自己是排在了后面,还是说中了三甲。
他在心里算着还有多少人,只剩下两个名字了,那宣读的太监一字一顿,说得有些缓慢,他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把名字给念出来呢。
不知不觉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在殿试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这会儿倒还紧张起来了。
这两个名字其实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可在天阔这里到像是过了许久,他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这就说明…他中了三甲?
天阔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呢?
是他没听清楚,还是说他真的中了三甲?
接下来可就是最要紧的了,天阔的脑袋里嗡嗡的响,虽然这是他盼望已久的,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又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吗?不是在做梦吧?
中了三甲,那他是榜眼还是探花?
至于状元,他还真是不敢想,那哪是一般人就能中的呢?
他虽是不知道其他人答得如何,可这些人都是青年才俊,就算是有些人凭着运气考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可其中也不乏有才之人。
他虽是很自信,可这一次自己蒙着面纱上殿,本来就没有优势,又怎么敢盼着中状元呢?
天阔心里胡乱的想着,思绪繁杂,就连那太监开始宣读了他都没回过神来,等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都愣神了。
一抬头,突然之间意识到刚刚自己走神了,并没有认真听,他是第几名?第二还是第三?
可这时候,那太监竟然将圣旨合上了,这么说来,他是第一,他真的中了状元吗?
他跟所有的人都不相熟,甚至连问都不知道该问谁,再者,这会儿也不能开口,只能安静的听着。
等所有的仪式结束,大家总算是能离开皇宫,天阔离开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进来的时候觉得这是一条很长的路,而离开的时候,像是一瞬间就到了宫门口。
此时天色都已经快暗下来了,天阔等人到了外面,宫门口已经有许多马车在等着了,一会儿会送他们回去。
宫门一关,今日殿试就算是结束了,天阔这会儿都还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结果,他真的中了状元,就这么…中了状元?
今日因为太晚了,不方便再举行什么仪式,若是时间还早,新科状元可是会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
不那样更好,天阔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连刚刚那些太监的恭维他都觉得十分别扭,更何况骑着马让京城的百姓观看。
这时候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今日没什么人跟天阔说话,而这时候就不一样了,那还不得赶紧讨好?
“顾公子实在不可小觑,佩服,佩服啊。”
“我一看顾公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状元之位当之无愧啊。”
“顾公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实在胆识过人,若是我等,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天阔今日的心一直都定不下来,这会儿尘埃落定,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别人跟他说话他也愿意回了。
“初次来京,水土不服,所以身上起了些红疹,实在不敢惊扰圣驾,得知先前有过这样的先例,便出此下策了,好在当今圣上宽厚仁慈,如若不然,我只怕连着皇宫都进不去了。”
他说了之后大家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原来今日的猜测都不是真的。
也是因为那位王公子,所以大家心里才会认为天阔真的是样貌丑陋,不敢见人。
原来人家只是水土不服,起了些疹子,就算是如此,还是夺得了状元的功名,他们不得不佩服啊。
一时之间,恭维的人更是不少,天阔都走不了了,而反观那位王公子,先前那么多人围着他,而现在无人问津。
有没有功名都是另外一回事,他科考作弊,若是彻查,只怕是要惹麻烦,谁还敢靠近他啊?
第979章 状元郎
顾泽林从天阔进宫之后就一直都在外面等着,这里可是看不到宫门口的,还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呢。
天都快黑下来了,还没看到人回来,顾泽林不由得也着急起来了。
也不知今日到底能不能出宫,要是今日见不到天阔,他这心里可一直安生不下来,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呢。
边上还有其他人在围着看热闹,就算是家中没人科考的,也想看看今日的新科状元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顾泽林可没盼着天阔考状元,也不是不信任天阔,而是大家都认为状元不是那么好考的。
就算是有人真的跟他说天阔中了状元,他还不敢相信呢,自家哪有那样的福分啊?
天都已经快黑透了,街上还有不少人在等着看,顾泽林也没有回去,人家看热闹的都不走,他在这里等人的哪能走啊?
宋府也派了人在边上的,一起等着,一会儿等到了人,问到了消息,还要回去报信的。
天都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前方人潮涌动,突然有人朝后面说,说是今日参考的考生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坐着马车往回走呢。
顾泽林一下子就振奋起来,赶紧挤到前面去看,就想看到天阔在哪里。
这往回走,可是按着名次走的,走在头一个的,也就是今日的新科状元了,人还没有到场,而前面的已经看见了。
好些人从早上就一直守在这里的,见到头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人,所有人都惊呆了。
“哎哟,没想到竟是这人中了状元,我还说他蒙着面纱,上大殿会惹得皇上生气呢,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看样子是个有才学的人。”
另外又有人说,“是啊,果然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物,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上午也没看见,我听说他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第二名呢,没人见过他,没想到殿试直接就夺了第一。”
“哎呦,真是好啊。”
大伙儿都在鼓掌欢呼,天阔坐在马车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车上点着灯,所以底下的人才能勉强看得清。
而他就看不清底下的人了,这一条大街上有不少的商铺,这时候没有宵禁,商铺也都开着门营业,可是大晚上的,只点了灯笼,哪有那么亮啊?再加上街上人又多,实在是看不见。
他知道顾泽林肯定在这里等他,可就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心里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好在顾泽林眼尖,看到了他,都没顾得上想天阔竟然中了状元,只是想着赶紧让天阔看到他在哪里。
这条街是要走完了才能下马车的,这也算是规矩。
顾泽林知道了,便往前面走,和宋家的人一起到尽头去等他。
到了地方,一行人便下了马车,边上都是有宫里的侍卫护着的,要不然这老百姓可得全都挤过来。
天阔下了马车,便一眼看到了顾泽林,赶忙朝着他过去了,笑着说道,“爹,我没让您失望,我中了状元,我真的中了状元。”
顾泽林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呢,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宋家的几个小厮赶忙道喜,天阔被他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他们还得回去报信呢,赶紧就往回走了。
街上的百姓特别多,个个都凑过来看热闹,天阔被这么多人围着,十分不好意思,便和顾泽林上了马车,准备回去好好说说话。
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还饿着肚子呢,站在大街上实在是不太合适。
等他们走了,跟上来的人也就少了,再走了一段,也就没人跟着,他们左拐右拐的,到了住的地方,一进院门,顾泽林就将大门给关上了,高兴不已。
“天阔,你可真是好样的,要让你爷爷知道了,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你怎么就这么有本事啊?爹可真是没看错,你是好样的。”
天阔也十分高兴,他总算是没有辜负大家对自己的期望,这会儿他都想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好事,哪里还能掉眼泪呀?
听他们说话,在这里伺候着的婆子和小厮也都过来道喜,林长源全都给了赏钱。
这也不早了,婆子早就已经做好了饭,他们父子二人吃过了饭,又去屋里说话。
顾泽林说道,“我听说这中了状元,可是得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不知今日为何这么晚。”
天阔笑了笑,“今日皇上问得十分仔细,就多费了些时间,我听说这游街之后也会有,就过几日的事,今日就不方便了,真要让我那样,我还不好意思呢,爹,您说这是不是真的啊,我真的中了状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