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那边这几日也召开了家庭会议,商量的就是准备聘礼的事,大致怎么准备,先前跟林家商量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可王氏还想着再添置上一些,就希望能做到十全十美,各处都想清楚是最好的。
天阔听着家里要给思其那么多的聘礼,他很高兴,因为家里人在意思其,他想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将其妹迎娶进门,那就必须要给够聘礼的。
爷爷奶奶愿意花钱,他当然是松了口气,要不然委屈了他的其妹。
可同时他又十分愧疚,毕竟他一个捡来的孩子,占着家里这么多的便宜,哥哥嫂子还不多说什么,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要让他拒绝,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那么多东西来娶其妹了,谁让他才刚刚科考,还什么都没有呢。
他心里下定了决心,以后必定是要好好报答家里人的,这份恩情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张媒婆那边准备妥帖,顾家这边将聘礼也一一置办齐全,这就要往林家下聘了。
顾家准备的聘礼在这同心村,乃至镇上都是找不出来的,下聘这一日,要把所有的东西放在院子里,好些人会来看,然后再由挑夫挑着往女方家里去,路上还要敲锣打鼓的,还得把聘礼都给念出来,让人知道这家取媳妇费了多少的心思。
等以后女方的嫁妆送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程序,还是会大声的念出来的,让所有人都听明白,自己的闺女嫁过去是多么有底气。
顾家的嫁妆堆放在院子里,全部系上了红绸子,整整堆了半个院子,村里来看热闹的,一进院子就给吓了一跳,我的乖乖,这是准备了多少聘礼啊,这些东西取十个媳妇儿也够了啊!
今日顾家下聘,那也是大日子,顾平章作为顾氏族长,又请了顾氏年长的几个人过来做见证,人是越多越好的,这才够热闹嘛。
等终于把聘礼清点完,准备出发了,敲锣打鼓的,那聘礼一抬一抬的从顾家抬出去,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目瞪口呆。
进院子里看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外面等着看呢,这顾家娶思其,愿意在旁边再修个院子,聘礼想必也是不少。
但比他们想象的可多得多,一共准备了四十抬的聘礼,走在前面的当然就是按照规制该准备的那些,鲜猪鲜羊,大红鸡公,果蔬糕点,糖面油盐,四季衣裳,布匹被褥,别人家里嫁娶要准备的,顾家一样没落下,买的还都是最好的。
就这些东西都得好些个人抬着了,再后面就是额外准备的,布料准备了二十匹,看成色就是乡下一般人家舍不得穿的。
头面首饰准备了六套,金的银的玉的都有,几副上好的箱笼,再有一些其他的,只要是大家能想到的,顾家全都给准备了。
这最要紧的还是那聘礼银子,要说这聘礼到底准备了多少,还得看那个数目才知道呢。
大伙儿都尖着耳朵听,就怕没听见顾家给准备了多少的聘礼银子,最后才念了聘礼银子,整整八百两。
大伙儿吓了一个跟头,八百两银子啊,谁也没想到顾家竟然拿出了八百两银子给天阔娶媳妇儿,这还不算其他的聘礼呢!这要是全都算下来,那不得上千两银子了?这哪是娶媳妇儿啊,皇上娶皇后用得了这么多东西不啊?
乡下地方,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只当着京城的王公贵族就是如此办喜事了。
光是那八百两银子的聘礼,就足以让这村里家里有适龄姑娘的人家羡慕了,自己的闺女出嫁,要是能换回来八十两银子,那都是顶有福气的了。
人家思其出嫁,光是聘礼银子就给了八百两,也不知道林家会随什么礼回来呢。
好些人看着自己的闺女,唉,早知道还是应该多费费心思,让自家的闺女和顾家的兄弟搞好关系,说不得还有那个机会呢。
思其的确是长得好,可自家闺女也不差呀,还比思其那孩子懂事知理呢,这样的姑娘哪里就比不上林家的了?
真要是让顾家成了自家的亲戚,那不仅银子拿得多,脸上还有光啊,那可是状元郎,以后在外面建府,那可就是状元府,自家的姑娘嫁过去,那不就是府上的女主人了?
哎呦,奈何自家没那个福气呀。
第1020章 传旨
好些人把那聘礼看齐全了,心里为顾家不值,有些人管不住嘴,冷言冷语的就在旁边说了。
“至于吗?不就娶个媳妇儿,用这么多的东西,顾家这是把家底子都给掏出来了吧?”
其实她还真是说对了,这回给天阔娶妻,顾家那真是费了大心思的,拿了八百两银子,这已经是顾家的极限了,家里剩下的可比这少得多,要不是因为林家让了一些买卖给顾家做,带着顾家挣钱,他们连这八百两都是拿不出来的,毕竟还得修房子,置办家具呢。
再加上其他的东西,这次给天阔娶妻,的确是花了一千多两银子,说一句掏空家底也是不为过的。
但顾平章和王氏并不觉得心疼,家里这些小辈也的确是没什么意见,要说先前,估计会有些不平衡,但因为天阔中了状元,让顾家光耀门楣,大家都觉得花这个钱是应该的。
谁有这个本事啊?
就算是把这钱给他们兄弟几个,让他们往死里读书,那也是考不回一个状元来的,天阔有这个本事,他是顾家的孩子,那就值得这些。
而且他们也知道,天阔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如今家里这么对他,以后他有本事了,必定也会对家里人好,那都是值得的。
又有人说了,“顾家拿出这么多聘礼来,你且看看林家到时候拿什么嫁妆吧,依我看啊,说不定就只给带上一半儿回来呢,顾家要是给得少,林家说不得还添上一些东西,可顾家给的这样多,这么些钱拿进家门去,那还舍得吐出来了?怎么也要留下一半儿的。”
边上一人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啊,别人家送的聘礼来,还要扣下一半再给姑娘带过去,你当年嫁你闺女不就那样的吗?人家林家日子过得可比顾家要好,又疼孩子,依我看啊,到时候嫁妆只会准备得更多的。”
这就是村里这些妇人所持的两种态度,有些人认为林家会克扣聘礼,剩下的当嫁妆,让思其带回顾家。
而另外一部分人就觉得林家家大业大的,又疼孩子,肯定不会委屈了思其,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带上更多的回去。
反正还没到那时候呢,谁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嫁妆可要成亲的前两日才往男方家里送的。
今日热热闹闹的把聘礼给送过去,结果这事儿的话头都还没过呢,村里人议论了两日,顾家又迎来了大事。
天阔被朝廷派了官,朝廷特意来了人宣读圣旨,来的是一名太监,看那样子,多半是宫里的红人了。
顾家这才下了聘礼,家里热闹着呢,好些妇人上门来说话,结果就迎来了这么一件大事,一时之间,那些妇人生怕自己的男人看漏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去,把自家的男人也给喊来了,要来看看热闹。
这皇宫里的人呢,一辈子可就看上这一回了。
顾平章又赶紧让人去把林德正给找来了,他们是这村里做主的人,两人一商量,准备在顾家的祠堂接圣旨,这村里老老少少的,全都到了那地方去。
终于把所有的东西准备齐全,准备接圣旨了,天阔跪在前面,顾家其他人跪在他的后面,村里的人就跪在外面,全部都恭恭敬敬地跪着。
来传旨的太监正是刘德,今日来传旨,也不只是为了给状元郎派官,更要紧的是替皇上来看看状元郎长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来看看这里的人对他到底如何。
他是皇上的眼睛,将这里的一切看明白之后,回去可要仔细说说的。
圣旨宣读完毕,大伙儿心里都还激动得不行,以至于好些人连那圣旨到底说了什么也没认真听。
其实认真听了也没什么用处,那文绉绉的话,乡下的人大字不识一个,哪能听得明白呀?也只有一会儿再问其他人了。
天阔将圣旨接下,然后起身了,看着面前的这太监,料想到他身份不凡,心里不免觉得奇怪,也就是传旨派官罢了,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刘公公笑着说,“恭喜状元郎了,那地方虽然是苦了些,远了些,可要是将那地方给安定下来,状元郎就是大功一件啊,假以时日,必定青云直上。”
天阔笑着说,“去哪里做官都是一样的,多谢公公今日走一趟。”
接了圣旨供奉在祠堂里,顾家又赶紧准备了酒席,要让来传旨的这些人在顾家吃上一顿,要人家愿意在顾家住下也是可以的,不过刘公公哪里有那个功夫呀,还得赶紧回宫里去伺候呢。
也不知道他走了这些日子,皇上身边只用着他的几个徒弟,到底用不用得惯。
他那双眼睛可跟个明镜似的,一眼就能看出顾家人对天阔到底如何,知道顾家人真心待他,心里也就松了口气,回去告诉皇上,皇上也没有什么可忧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