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这县城为何是这个样子的,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又害怕自己贸然开口会戳到人家的伤心事,便没有问这件事情。
外面天阔也在跟人吃饭呢,相信他一定会问的,待会儿回了房里,她自然会知道。
思其不再轻易的放下筷子,因为她发现放了筷子,其他人也就跟着不动了,她也就一直都在往碗里夹菜,就算是已经不那么饿了,也一点一点的往碗里夹一点东西吃,这样子,那几个孩子就不必停下来。
刚刚她想着这地方穷困,估计是准备不了什么好东西吃的,结果却拿来了这么多。
现在在看着她们的状态,仔细想一想,大概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吧,平日里自己也是舍不得吃的,要不然这些孩子怎么会一直盯着看呢?真的是好可怜啊。
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只是这到底也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日子过得这么苦,难道朝廷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刚刚聊天的时候,思其知道了他们家中还有几个男孩子,因为是要来陪着她吃饭,所以王东祥只叫了女人带着女孩子过来,家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有人照顾还是说等着他们吃了饭回去再给做饭菜。
这一桌都是女人,其实是吃不了那么多的,饭菜准备得充足,就剩下了不少,思其便说道,“剩下这么多都没动呢,你们都带回去,家里的孩子估计还饿着呢,回去也懒得生火了。”
她说了之后,方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立马拒绝了,“这怎么行啊,夫人吃得太少了,晚上肚子饿了可怎么好,这外面又没有卖吃的的地方,今日才刚刚过来呢,屋里也没备着东西,说不得晚上要饿肚子的。”
思其笑了笑,“我们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你们就拿回去吧,别跟我客气了。”
这么一说,她们二人便不再推拒了,十分感激地朝着思其鞠躬,思其赶紧扶起来了,她是真觉得自己受不起。
思其让周好周兴帮忙把那些干净的饭菜都给归拢到了一起,她们又在里间说话,等着外面的男人把事情谈好,这就可以回去了。
天阔是不喝酒的,他不喝酒,其他几人也不喝,所以吃饭倒是也不算太慢,把该说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天阔想的和思其是一样的,也让他们把剩下的一些干净的饭菜给归拢到了一起,带回去,等把那些人都给送走了,关好了门,宋家的护卫和车夫回去睡下了,思其这才说道,“你们两个也快去睡吧,累了一路,今晚能睡个安生觉了,明日睡到自然醒,我可不叫你们。”
周好和周兴笑着点头,“那好,我们去睡了,老爷夫人也早些歇下吧。”
思其本来都跟天阔要转身进屋了,听到这话差点吓一跟头,回过头就瞪着周兴,“瞎叫什么呢?听着倒像是好大年纪了,在家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不必改口。”
周兴笑着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我们回去了。”
她们是在饭桌上听着方氏和李氏一直叫思其夫人,思其也没有拒绝,这才跟着改了口的,结果遭到了思其的嫌弃,那她们就改回来好了。
她们也觉得叫姑娘比较顺口呢,明明就是花一样的年纪,叫什么夫人啊?
大家都去睡了,思其和天阔也回到了房里,这还是思其头一次睡炕,这所有的体验都是很新鲜的,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稀奇。
天阔还没有到床上来,她一个人洗漱好,坐在床上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觉得有趣极了。
天阔回来,正看到她在翻着被褥,看下面的炕,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呀,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还特意把被子给翻开。”
思其笑了,“没见过嘛,这是石头砌的,硬邦邦的。”
天阔点头,“是啊,这是石头砌的,冬天就在外面烧火,那热气就到这儿来了,暖呼呼的,晚上睡着别提多舒服了。”
思其看着他,“你不是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吗?怎么会睡过火炕?”
天阔摸了摸头,这才说道,“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天阔跟她一样觉得好奇,小夫妻两个在那研究了半天这个炕,然后才铺好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可是这地方凉爽,入了夜里,气温还要稍微低一点,就这个季节都还得盖一条被子呢。
不过这个温度对思其来说正好,要是太热了,那还很不舒服呢。
躺在炕上,却不想睡觉,思其便问了他,“今日来陪着我吃饭的是他们的家人吧?可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也是个官,为何自己的妻子穿的衣裳却跟乡下的农妇一样,这跟我想象当中真的不同。”
也不说打扮得朴素不好,但就是不太合适,这身份到底摆在那里,那么多人想通过科考改变命运,科考之后再怎么也能捞个官儿做,做了官之后,自己的妻子又为何和在乡下种地是一个样子的呢?这地方肯定是太穷困了。
天阔说道,“今日吃饭的时候,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上一任县令离任已经两年多了,这地方一直都没有知县的,王东祥和王东来他们二人没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是一个地方的,王东祥早些年读书,考中了举人,后来就一直在做这鲁县的县丞。”
“而王东来则是因为家中有人做买卖,给他捐了一个官儿,但前些年家中生意败落,一家人都回到了乡下,日子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他也就只有这个虚名了。”
第1046章 事实如何
在小饭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说了,这地方的官来一个走一个,宁愿辞官还乡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但是思其只想着那些官员是才走的,毕竟朝廷也不可能让一个地方没有人管束啊,这会儿听天阔说,她真是惊呆了,“已经两年多没有人管理了?”
天阔点头,“是啊,已经两年多了,要不然这衙门咋能破败成这个样子呢?如今县衙门也就是一个空屋子,王东祥和王冬来两个人都没什么事管,平时也在自己家里种地呢,说是说他们是朝廷官员,但其实和乡下农夫是没什么两样的。”
“他们的俸禄倒是也在发,可这地方日子苦,这两人也都还不错,除了自家人吃的粮食之外,能有多的就分给这县里日子实在是清苦的人家。”
思其听着他说,也不打岔了,轻轻的点着头,天阔看着窗户,继续说道,“他们都以为朝廷不会再派人过来了,前些日子听说又有官员前来上任,还是新科状元,这里的百姓都好好的高兴的一回呢,不过只听到动静,却没见到人,他们都失望起来了,还以为只是一个假消息。”
“咱们今日才来到这里,估摸着过两日这里的百姓才能知道呢,估计会很高兴吧。”
说完之后,他就沉默了,思其见他脸色不好看,便靠在他怀里,小声地问道,“天阔哥,你在想什么呢?”
天阔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其妹,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更复杂一些,我怕我才疏学浅,不能担此大任,若是给了他们希望,到最后又让他们更加失望,那又该如何是好啊?”
思其笑笑,“你做都还没做,你怎么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呢,我相信你的,咱们夫妻二人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是天意,我们共同努力,让这里的老百姓把日子好好过起来,以后回想起来,心里也会格外开心的。”
只要有思其在旁边鼓励他,不管再难的事,天阔都愿意去试试,这会儿也就笑着点了点头,“嗯,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我都能办到。”
思其又问他,“这地方也是我国边境,按理来说该是很要害的地方才对,朝廷为何任由这地方如此破败,不派人整治呢?还是说有人瞒而不报,朝廷并不知道这里的状况。”
天阔摇了摇头,“具体的现在也不清楚,按理来说,朝廷不会不知道,这里是我国边境,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也都不少,朝廷一直重兵驻扎,就算有人想要瞒下这里的情况,驻在这里的军队总会把消息传出去的,实在是不应该。”
“军队的粮草一部分由朝廷提供,四处收集送过来,还有一部分就是当地提供,这地方这么穷困,当然是提供不了粮草的,一直都是这样,朝廷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呢?”
思其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大概这就是这些年边境虽然大大小小摩擦不断,却从来没有起过真正冲突的原因吧。”
她说了之后,天阔一时之间还没明白,思其又说道,“这地方若是太过富足,只怕这仗早就打起来了。”
经她一说,天阔也就想到了,也许真是这么回事儿,蒙国虽然地域辽阔,可是气候却不怎么样,耕种的土地也很少,若是在闹点灾害,他们那里的百姓就会饿肚子,为了争抢食物,什么事做不出来?
若是靠近他们的这块地方十分富足,为了争抢粮食,也许就冲突不断了。
天阔很是气愤,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朝廷就任这里的百姓自生自灭,那也太不应该了,不管在何处,都是国家的百姓,还能区别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