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其以前也听周婶说过春天的时候会起风沙,严重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出门,一家人只能躲在家里。
等风沙过了,院子里都是一层厚厚的土,还得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呢,所以大家一提起春天,想着春耕,又高兴又难受,要是凑一块儿了,耽误了春耕,那可是要影响一年的收成的。
这些日子忙着春耕的事,思其倒忘了这事儿了,这会儿这衙役一提起,她又想到了,赶忙问道,“每年都会有风沙吗?”
那衙役笑着说,“也不是每年,但几乎是年年都会有,偶尔一年风沙小些,或是没有,大家都会觉得是老天爷开眼了,不过今年啊,肯定是因为您二位活神仙来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好年景,老人们都说,今年这样的天气,又加上修了河道,庄稼必然长得好,秋天可是个好收成呢。”
天阔说道,“既然你也说了并不是每年都有风沙,那今年也许只是恰好碰上好年景了呢?你们也别把什么好都算在我们夫妻二人头上,我们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哪里是什么活神仙?我们也只能尽到该尽的力,有些事也是办不到的,这些你们还是该明白。”
那衙役笑着说道,“哎,大人说的是,我明白了。”
天阔是怕他们对他们夫妻二人寄予太多的希望,如果什么时候没把事情办好,心里的失望就会更加的大,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清楚的认识到呢。
思其听了刚刚那衙役的话,却在认真的想另外一件事情,沙棘。
她虽然是到了这里来才第一次喝到了沙棘汁,看到了沙棘,可记得原先在课堂上学过,这种植物很耐旱,环境恶劣也能生长,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用于防风固沙。
既然这里每年到了春天就会有风沙,那就说明有这个必要啊,如果离着这里不太远,气候适宜,倒是可以把那地方给种上许多沙棘。
虽然也不能完全消除掉这种状况,可是至少能缓解一下吧?而且沙棘还是一种果子,营养又好,做出的沙棘汁又十分可口,好好储存,往外面卖也是可以的。
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那不是又增加了一笔收入吗?不仅如此,还解决了这春天的风沙问题。
为什么春天的风沙最严重呢?那是因为这里开了春就会刮大风,刮大风的时候,风沙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过来了,平时就会好一些,春天格外明显。
希望这个办法会有用吧,这事儿还得跟当地的老百姓好好商量一下,对于沙棘这种植物她不太熟悉,该怎么种植也说不太上来,还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才行啊。
天阔看到她一个人在想事情,也就不打扰她,见她笑了起来,这才开口问了,“其妹,你这又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呀?快跟我说说,我这脑子可真是跟不上你,还得你给我好好出主意呢。”
思其笑着说,“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把事情理顺了再告诉你,咱们先顾着春耕吧。”
天阔笑得傻乎乎的,“行,都听你的,可你别忘了啊,记得好好跟我说一说,要不是你在我身边啊,我还真是想不出这么多好办法来,事情也不会办得这么顺利,也许我待在这里几年都不会有什么建树,也不会带着这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多亏了你,你就是我的贤妻。”
在前面赶车的衙役听着这些话笑得不行,他们跟天阔相处了那么久,跟他也比较熟悉,知道他不是那种摆官架子的人,所以衙门上下所有的人都是以“我”自称,平时相处起来更像是兄弟,其实年岁也差不了多少的。
这会儿听到这话,他当然就得发表一下看法呀。
“大人,你这不是承认自己不如夫人了吗?”
他心里想着,这男人怎么能不如女人呢?男人可是家里的天,是顶梁柱,女人都得听男人的,可大人却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这不是跌份的事儿吗?
不止他这么想,这时候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永远都是依靠着男人而生活的。
什么时候女人敢说自己比男人还要厉害了,那会被十里八村的乡亲们给笑话死,男人要是自己说自己不如自己的媳妇儿,那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出去都抬不起头来呢。
他刚刚笑着说那话,也是想给天阔提个醒,希望天阔以后注意些,不要在别人跟前说了,免得惹人笑话。
第1111章 突然开窍
那衙役本来想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大人应该就能反应过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吧?以后应该就不会那么说了。
谁知道天阔反问了他一句,“不能这么说吗?其妹的确是比我聪明啊,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来操心,要是没她在,我可真是忙得一团乱了,你们总说谢我,但其实更应该谢谢她。”
“若不是有她在,事情真的没有这么顺利,就单单说今年春耕的这些庄稼,没有其妹,也不会那么顺利就拿到那么些种子,还有作坊里收的羊毛,这也得靠着其妹卖出去呢。”
“我媳妇儿就是一个奇女子,她好着呢,我不如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原本就不如她,说的也是实话。”
这些话说得那衙役哑口无言,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还是思其笑着说,“行了,用得着这么一本正经的吗?我会操持这些小事,你会安排大事,缺一不可,你把我捧上了天,若是哪日我有什么事没办成,那我又该如何?还活不活了?”
天阔笑嘻嘻地握着她的手,“行了,我不说这话了,应该快到了吧?”
那衙役一时之间都没回过神来,还在想刚刚天阔说的那些话呢,突然反应过来天阔是在跟他说话,就点了点头,“快,快了,马上就到了,就在前边儿。”
说完之后,他又在想着天阔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们一直都知道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很好,这新婚夫妻嘛,怎么都是蜜里调油的,那还能分得开吗?
大人也十分的疼爱夫人,事事都想着,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伺候。
以前他们以为周好周兴两个是大人的通房丫头,后来发现自己想错了,夫人待她们可真是如同妹妹一般,并不是通房丫头。
他们心里就更是佩服了,这可是当今状元郎啊,有才又有貌,虽说娶的妻子也十分貌美,又是个有能耐的,可男人一个妻子总是嫌不够,身边总要有新鲜的人陪着,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就算了,没那个能耐,养活一家子人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哪有空想那些事儿啊?
可大人不一样啊,不说要多少人,除了夫人之外,再养两个妾室是可以的吧?
他们也听说了,先前县城的那些富户往顾府送去了一些人,说是送去做丫鬟的,但挑的都是府上颜色好的,还特意打扮过送去,这安的是什么心思还能看不明白吗?
可那些人全都被退回去了,甚至连顾府的门都没有进,有两次是大人自己给退回去的,还有两次就是夫人给退回去的。
他们还私下说过,夫人不经大人的同意就把送上门来的人都给退回去了,大人会不会生气呢?
可并没有看到他们所以为的结果,反而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越来越好,渐渐地,大家也就相信了天阔的为人,相信他们夫妻二人当真是感情深,不愧是青梅竹马呀。
不过就算是如此,今日听到天阔说那些话,他还是觉得震惊。乐
大人这么厉害的男人,竟然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妻子?并且一点都不会觉得丢人。
他想了想自己家里的妻子,家里种着那么些地,勉勉强强能够糊口,他的老娘上了年纪,眼睛又瞎了一只,另外一只眼睛也是看得不太清楚,在家里针线做不了,饭菜做不了,也只能是扫扫院子,做些轻松的活了。
他们的五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八岁,最小的还不能走,没一个能干重活儿的,先前他在家的时候,地里的活儿都是他在干,他总觉得自己挺能耐的,养活一家人,可现在想想,其实他妻子干的活儿更多。
家里家外的都要操持,光是照顾那五个孩子和他的老娘就已经够辛苦的了,把家里的活儿干完,还会赶紧到地里去帮着他干,对他也是十分体贴的。
现在他去衙门当衙役了,每月能挣些银钱,家里日子也稍微宽裕了一些,他还觉得自己的功劳挺大,是他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
可现在再一琢磨,他走了之后,家里的那些重活儿又是谁在干呢?
他是家里的独子,没有弟兄,他们家的地虽然不是村里最多的,可要把这些活儿全都落在他媳妇儿一个女人家身上,那不得累瘫了呀?
可就算是这样,他心疼他媳妇儿,他也没办法直接在别人面前说媳妇儿很能耐,他不如媳妇儿,这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要是谁说了这样的话,会被人嘲笑不爷们儿。
但是他突然之间就意识到了,谁说这样不爷们儿的?能大大方方的说出这些话的人才是真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