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好赶紧解释道,“姑娘,我们没这个心思的,只是想着平日里有什么重活都是他们帮着干,实在是太辛苦他们了,他们对我们姐妹二人处处照顾,过年在家闲来无事,手边又有料子,就给他们做了衣裳,实在是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麻烦来,都是我们没有想明白,姑娘不要生气。”
思其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别着急,他们也不过就是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毕竟永清已经十五了,很快就要十六,他家里想必也是想着要给他说亲事了,若是他有喜欢的姑娘,家里也要看看到底如何,要是他心里有喜欢的,又给他定了亲,那不是弄得一家人都不高兴吗?”
“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思,也想着你们两个年纪还小,应该是不会想这些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我也得找你们问清楚了,这姑娘家的手艺,那可不是能随便示人的,平日里做些小东西送人也就罢了,衣裳可不能随便送。”
“你们两个年纪小,对这些不太明白,又跟着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们的娘也不在跟前,我也是今日才突然想到的,是该跟你们好好说说这其中的要害,你们跟着我这么些年了,读书认字,手上的活儿也做得好,能找出几个姑娘比你们还好的?”
“你们原先虽是奴籍,可早已经赎了身,也别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你们一直都跟着我,到了年岁的时候,我必定要给你们寻一门好亲事的,现在年纪还小,就要顾惜自己的名声,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问明白了也就没什么了。”
姐妹二人点了点头,好在是没惹出大乱子来,这回的确是她们考虑得不周到,就想着要谢谢他们两个,谁知道却选了个最不合适的方式。
周好忙说,“都是我不好,周兴比我小,该是我教着她的,结果却带着她做了这么不好的事,以后再不敢瞒着姑娘了。”
周兴赶紧解释道,“姑娘,不是这样的,这事儿还是我提起的呢,要不是我的话,我们也不会做衣裳送给他们两个,现在倒弄成这样,会不会耽误永清哥和正远哥说亲事啊?”
思其笑着摇了摇头,“那怎么会呢,你想的也太多了,他们家里边儿就是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我也是没听你们说起过,所以才找你们来问了问,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来问我,我要是也弄不明白,就问家里的两位婶子,你们现在也渐渐的大了,在这些事上面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知道了吗?”
姐妹两人应下了,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只希望永清和正远也不要多想什么。
一直到开春之前都没有下过雪,人家都说,到这时候要是下一场雪,那今年的年景肯定就差不了,可今年统共就下了那么一回,雪地里的害虫估计都没冻死。开春之前也没有个倒春寒,天气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大家心里就开始犯愁,这庄稼人的命就在那一年的收成上面了,每年大家都会仔细注意着天气到底如何,要是赶上年景不好,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慌的。
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好日子,怎么突然之间又这样了啊?他们这地方,莫不是真的犯了太岁?
大家心里更是感激知县夫妻两个,要不是有他们在,去年的收成也不会那么好,就算是今年年景不好,凑合凑合,应该也能把日子过下去的,到底没有那么犯愁。
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总是要把日子过下去的,老天爷不给面子,难不成就要死要活的啦?
今年年景不好,那就得好好的过去,等明年不就好了吗?
只要家里有粮食存着,大家就没那么担心,这心态上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去年思其通过周家带头种的那些沙棘当真是起了作用的,到了春天,几乎天天刮大风,虽然也带着一些沙尘,可是比起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大家是打心底里感激他们夫妻两个,这就是老天爷派到鲁县来的活菩萨呀。
眼看着天气就要暖和起来了,冬天不下雪也就算了,这雨总要下吧,结果天气一点一点的变暖,也没有一点儿下雨的样子。
有那懂得看天象的老人说,好长时间都不会下雨的,大家又发愁了,果真是年景不好。
要是不下雨的话,春耕可就有点麻烦了呀,冬天若是下几场大雪,还能攒一些雪水,而冬天就下了那么一场雪,春天又不下雨,地里干得跟什么似的,攒下的那些雪水也根本就不够用的,只有靠着小河沟里的水。
春耕是能对付过去,但后面要一直都不下雨的话,庄稼也肯定长不好的,真是挺愁人的。
第1053章 医书
天气暖和起来,春耕就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了,那就得抓紧时间把庄稼给种进地里去,这才不会耽误收成呢。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三月中旬,朝廷来了人传圣旨,说他治理有功,鲁县以及周边的几个县城风沙减轻,天阔功不可没,皇上特意嘉奖。
这消息也传得人尽皆知的,大家就更是信任这位年轻的知县大人了,这一回倒没有像上次那样夸张的赏赐东西,就是传了圣旨,但这对于一个底层的官员来说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就因为之前收到的那封信,以及死在柴房里的那个人,天阔现在只要想到和当今皇上有关的事,心里就会有点不舒坦,这要是以前,他肯定高兴,可如今想着这皇上如此看重他,的确是有些不合常理,会不会是其中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就像思其说的一样,左右现在也查不明白,胡思乱想什么呢,春耕这么要紧,哪有空想别的,还是应该先顾着眼前的事。
今年春耕,他们夫妻二人就没有去年那么忙了,到底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老百姓对种庄稼的事儿那是十分精通的,只要有人教,很快就能学会,今年也不过就是到乡下去看看,不用那么费心思了。
要不了两三年就能走上正轨的,以后当地的百姓可就不用发愁了,而到了那时候,天阔应该也会调任去别处了,也算是完成了一件要紧的事,不用一直记挂着,挺好的。
春耕这段时间,作坊里几乎是没什么人来上工的,也只有县城里普通人家的妇人会来,家里没有地,自己的丈夫经营着一些营生,这些妇人把家里料理妥当,就会到作坊里去挣点钱,乡下的妇人是来不了的。
跟去年一样,家里帮忙的几个人也都回家去了,因为今年干旱,需要的人力更多,所以周婶儿刘婶儿都回家里去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思其除了和天阔出去走了几天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家里,陈大夫还是隔几日就会上门来给她看诊,经历了过年的事,思其心里也留下了阴影,总觉得了解一下医理会有所帮助,万一遇上同样的事,也不至于那么惊慌失措。
所以陈大夫上门来给她看诊,她都会时不时的跟陈大夫探讨一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一日,思其又在家里没有出门,婉容早上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了,她正好带着,周兴也在家里陪着她,只有周好一个人去了作坊里。
知道陈大夫来了,思其把正在看的书收好,又让周兴去沏了茶过来。
给她把了脉,开了药方,陈大夫笑着说道,“夫人的身子大有好转,比老朽想的要好上许多,这样一来,其实要不了三年功夫就会有好消息的。”
这倒是思其没想到的,已经吃药一年多了,她都已经习惯了每日吃三碗苦药汤子,陈大夫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她不由得高兴起来,“当真如此吗?我自己倒没察觉出来。”
陈大夫笑着说,“夫人每日看着自己,自然是察觉不到的,不过身子的确是大有好转,也不用每日吃苦药汤子了,这副药方我回去让学徒给做了药丸子送来,这样就要更简便一些了。”
听到他说不用再喝药,思其高兴极了,都快激动得哭出来了,总算是让她给熬出来了啊。
看完了诊,陈大夫又从药箱里拿出来了两本书,放到了思其面前,“老朽见夫人对医理十分感兴趣,平日里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实在是没有条理,夫人若是想学,可以从最简单的学起,夫人天资聪慧,只要下功夫,一定可以有所成就的。”
思其忙说道,“陈大夫可愿意教我?”
陈大夫点了点头,“当然愿意,这医术本就是用来救人的,会的人更多,那救的人也就更多,医者先要有仁心,夫人是仁慈之人,自然会有仁心,老朽是不怕把医术教给夫人的。”
思其又说道,“那我是不是要拜陈大夫为师?”
她又想着,这拜师可麻烦得很呢,规矩很多的,也不能胡来,再说她到底是一名女子,这时候男尊女卑观念还是深入人心的,很多行业都不允许女子进入,的确也没有见过女大夫,这话她倒是问得有些鲁莽了,倒让人家不太好回答。
陈大夫却笑着说,“拜师不拜师不都是这么回事吗?难不成拜了师夫人就要学得更用心?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当真想学,先看着这两本书吧,潜心学习医理,那可是十分枯燥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夫人就不想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