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是早进了机关体制的,他在旁不吝地说:“她这想法挺好。备考要什么资料、有什么问题,你也随时找我。”
“行。”章榕会拿汽水碰了,谢过他。
王家谨在旁咧嘴,嘿嘿一笑:“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章榕会不悦地一脚踹上他的膝盖:“狗嘴。”
路意浓的备考期,章思晴来过一次北城。
她近些年江津、北城、香港三地转着,章培明一家都不在,照顾老太太的事情,又落到她的头上。
章榕会去奶奶家,给她们送时鲜的大闸蟹,被章思拉到一旁问:“你外公如今情况怎么样?你爸不便出面,不行我替他上门探望一番。毕竟亲家做了那么些年。”
章榕会说:“暂还稳定着,没有发展得太快。不急。”
“是,”章思晴叹息,“老来生病也挺受罪。”
“老人家这个情况,没再催你的婚事么?”章思晴想到又问。
章榕会笑了笑:“姑姑,意浓我已经带回去给外公和小姨看过了。”
章思晴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诧然。
已经两年了。
路意浓失去消息,已经两年了。
当时章榕会出了车祸,她不告而别,章思晴开口想打听时,被章培明警告地拦住了。
她知道,意浓不是不符合做章榕会的伴侣的条件的,哪怕一晌贪欢,也面临着一个终点。
章思晴以为那就是了,却没想,这事又被章榕会提起来。还是这么个进度。
她的唇颤了颤:“好两年,是没见意浓了。”
章思晴的脑子一团浆糊,又突然想起来问“路青那边说了么?”
“我爸那边都没说,”章榕会完全有恃无恐,“我自己的婚事,也不用那么多人来指手画脚。路青,就让她在香港当着章太太就好,我结婚,本来也用不着她。”
章思晴却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路青怎么都是你的继母,是意浓的姑姑。把她排除在外,实不像话。”
章思晴不知道,路意浓以后是要换个身份生活的,所以这些忧虑,章榕会不担心,也不关心。
“她不能不知道,”章思晴面容忧愁地道,“我想想,要怎么跟她打个招呼吧。”
过了一个多周,章思晴又去了香港,找路青吃饭。
杭敏英明年研究生也要毕业了,最近家里一直在商量着她的去向问题。
家里的意思,是让敏英随便找个公司挂职,好好去上班拿工资。
但是杭敏英现在一腔热血,她知道章榕会在全球建研发中心,她是想自告奋勇出去添砖加瓦的。
章榕会的态度自然是无所谓,但也提醒,她的能力,出去的职位也不会很高,在外面也没有任何特权。
所有的职场问题、生活问题、沟通问题全部需要自己消化,不允许中途退出。
章思晴听得忧心忡忡,结果杭敏英更加坚定,要做自己的大女主。
跟路青喝下午茶时,又以这件事开了头,不过说的还是担心女儿的陈词滥调。
路青察觉她的心不在焉,等着她转入正题。
果然。
章思晴慢慢启齿说:“意浓好像t回来了。”
路青面不改色:“算算时间,倒也是差不多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她笑。
章思晴握着手里的咖啡杯:“榕会最近找过我。你知道他对意浓一直挺关照、挺喜欢的。他对意浓是其实是那种……超越表兄妹的感情。”
她始终觉得难以启齿:“路青,榕会和意浓,不是一起长大的,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说两情相悦,亲上加亲了,对你也未必是坏事。”
“毕竟都是看着长起来的,知根知底——当然难免委屈你。”
路青觉得这话真是非常可笑,她情绪平淡道:“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你应该直接去找培明。”
第62章
十二月底,笔试出分前的两周,迎来章榕会三十岁的生日。
前一天在章家老宅的气氛沉默诡异。
路青留在香港没有参加章榕会的庆生宴,只有章培明出席撑场,章思晴在旁随时看着老太太,免得她嘴里蹦出什么不应当的话。
她连哄带吓地说:“意浓是郁家挑中的人,你别瞎搅和,让榕会三十岁了婚都结不上。”
其他的亲戚,多多少少不明情况,也是这些年路意浓很少在章家露面的原因,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路青的侄女。
只觉得异常眼熟。
谁心里都多多少少有些狐疑,但是章家这些旁系的亲戚,多是靠着他们父子吃饭的,怎敢落财神爷的面子说他们的闲话。
章家老宅的氛围亲热友好到虚假,正日子到郁家这边反而更轻松一些。
路意浓随着章榕会迎宾,被介绍给各路的叔伯和长辈。
这次的人中,谌慕也来了。
谌慕的父亲农历年后即将升调。
她那年失约郁家,虽大家心知肚明是章榕会动的手脚,但面子上一直没有彻底抹过去。
如今听闻章榕会的婚事有了着落,谌慕便随着父亲前来道贺。
她穿着低调优雅的套裙,望向人群中同郁锦梅站在一起,长相温婉美丽的女孩。
郁锦梅出声介绍:“李意。”
她不说得更多,但是人能在这儿,已经态度明显。
章榕会在另一个房间里跟长辈们谈笑,看起来情绪不错。
谌慕只是想起那年,他在咖啡厅里说,自己喜欢的女孩,是一个胆小鬼。他曾经那样一层口罩一层帽子地保护她。
她出神地想,他终于对现实妥协了么?
坐在女宾的席位中,她因为辈分小和李意被安排在一处。
她伸出手,自我介绍:“谌慕。”
“哎?”
谌慕看到那女孩惊讶的眼神:“你认识我吗?”
“啊,”对方急忙说,“我有个朋友,她也是学设计的,她一直很喜欢你。”
谌慕点头微笑:“是吗?她现在还在读书?”
“她刚刚回国不久,还在找工作。”
“我最近在S市开了一个工作室,她要是感兴趣,可以投简历试试。”
谌慕提醒:“让她附上作品集。”
她递过手机,加上路意浓的微信,给她发了工作室的邮箱。
路意浓开心地感谢地说:“我一定让她试试。”
这么一看,又还像个小孩。
谌慕端着酒杯,不作声地看着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饭席中途,章榕会来喊她去男宾那边敬酒,看到谌慕,思索了一下,喊出一句:“谌小姐。”
“章先生。”谌慕微微颔首。
章榕会没再看她,提醒路意浓说:“走了。”
路意浓起身,章榕会自然地从背后扶住她的腰,然后向屋内长辈们招呼说:“我先带她过去了。”
“去吧。”郁锦梅道。
“感情真好。”有人说。
谌慕的目光透过窗格,跟向檐廊,那女孩踮起脚,贴着章榕会的耳朵跟他说话。
章榕会配合地偏头附耳去听,然后笑了笑。
“跟她聊得那么开心,原来是为这件事。”章榕会道。
路意浓兴高采烈地说:“好歹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我一会儿跟孙呈宜说,她肯定很高兴。她就在S市呢。”
章榕会低头亲亲她:“嗯,回头请她来北城玩吧。”
谌慕缓缓收回目光。
院子里一路亮着灯,停车场里也满是车。
今天有不少人,是听闻章榕会有了女朋友,特意来看看人的。
这栋向来冰冷的建筑,已然有了温度,这就是路意浓的魔法。
他说:“家里今天好热闹,外公也开心。”
路意浓在旁理所当然地点头回答:“以后也会越来越热闹的呀。”
章榕会慢悠悠地看着她:“我三十岁了。”
路意浓以为他年龄焦虑,立即很懂地安慰道:“你还是很好看的。”
章榕会捏了捏她的脸,哭笑不得。
王家谨跟不止第几任的女朋友从津海耍完回来,强行给章榕会安利。
“这家民宿很绝,房间拉开窗帘就是大海,楼下餐厅海鲜做得特别特别好。”
“其他的不说,拍照是绝了。”
“大雪纷飞的多漂亮,哪有女孩会不喜欢?那谁都考完试了,你赶紧带人去玩玩。”
笔试考完的隔天,路意浓转手就报了面试班。
考得怎么样,章榕会问她也不说。
直到出分的前两天,她的焦虑有些明显,学习总是走神,效率低下。
章榕会这时才提议:“分出来不行得二战了,把自己压得这么紧没用,不如咱们先出去玩这两天再说。”
路意浓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怕大雪封路,两个人坐的高铁到了津海。
第一天的下午,两个多月以来少沾荤腥的男人,强烈表达了自己的需求。路意浓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