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森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这绝非什么豪门少爷为女友庆生那般简单。
整层楼寂静得诡异,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廊灯投下昏暗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感。
整层楼不见任何人影,唯有走廊尽头,弟弟西里尔居住的那间客房,房门赫然虚掩着,透出一道令人不安的缝隙。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房内的景象让瑞森呼吸一滞。
今黎深陷在凌乱的被褥间,衣衫不整地靠在另一个身影怀里,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随着不规律的喘息起伏着。
半晌,她难耐地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衣着整齐的外套中,声音轻若游丝却清晰可辨:“关掉好吗…求你了…”
说完她又抬起头,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磨蹭着对方冰凉的衣料,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丝不适。
“你不是会自己玩吗?”那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演示给我看看。”
“呜…”今黎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双腿难耐地相互磨蹭,想要合拢却被对方不容拒绝地阻止。
当最初今黎提起自己有些“特殊爱好”时,瑞森只当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并未当真。
诚然,在中心区这样风气开放的地方,AA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罕见。
尤其是一些出身贵族,手握财富权力的Alpha,似乎将征服同类视为另一种能力的象征。
可一个Alpha竟会因他人的操控而产生快感……在遇到今黎之前瑞森从未听说过。
直到他了解今黎是“共生体”。
所有经历过共生改造的人类,身体都会产生某些异于常人的特质。
而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Omega脸上时,呼吸骤然一滞。
是沈述言。
瑞森当然认得他。
可此刻比起“今黎的Omega
竟然是他”这件事,更让瑞森震惊的,是沈述言对待今黎的方式。
他并没有亲自触碰她,只是好整以暇地撑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的遥控器。
而今黎早已溃不成军,颤抖着向他求饶。
这样瑞森很心疼。
他从不会对今黎这样。
除了第一次两人还有误会的时候,他狠狠欺负了一下。
之后都很温柔。
可在瑞森眼中,沈述言终究是个Omega。
omega就算处在上位也不会感到快乐的,所以沈述言似乎只是用那些冰冷的外物戏弄了她一番,便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着她沉入睡眠。
瑞森本不愿打破房中那片诡异的温存,他迅速扫视室内,西里尔似乎并不在此处,而他自己,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正欲转身继续寻找弟弟,却猝不及防地感到一抹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上了自己的后颈。
“我就知道。”沈述言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冷冽中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不会只有个普通的Omega。”
几名黑衣守卫应声冲入,迅速将瑞森制住。
沈述言将枪递给旁边守卫,从容的倚在装饰繁复的墙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黑色遥控器,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早已编排好的戏码。
“你不是来找你弟弟的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将遥控器放入了自己口袋里。
“你把他怎么了?!”瑞森挣扎着低吼,却因顾忌西里尔的安危而强压下反抗的冲动,任由黑衣守卫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沈述言轻笑一声,缓步走近,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好像认得你,皇室的人,是吧?”他语气轻蔑,眼中却闪过一丝权衡的暗光:“看来是不太好随便动你。”
瑞森咬紧牙关沉默以对,唯有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他的怒意。
突然,沈述言抬脚狠狠将他踹倒在地,随即锃亮的皮鞋尖就踩上了他的胸口,用力碾磨着。
沈述言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那不如说说,你和今黎,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微微俯身:“来,告诉我。”
“这和我弟弟无关。”
瑞森已经全然忘了,作为一个Alpha,无论出于何种情境都该恪守礼数,不该随意释放信息素。
这一刻,强烈的怒意冲垮了所有理智。
刹那间,浓烈而极具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顷刻填满了整个走廊。
“我当然知道和那个Omega没关系。”沈述言脚下加重力道,声音却依旧平稳得可怕:“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omega。”
瑞森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沈述言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甚至还抬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领,像是要掸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感受到沈述言越加用力,瑞森忍痛冷笑,目光瞥向虚掩的卧室门:“看来她始终就不喜欢Omega,因为——你们根本满足不了她吧。”
瑞森惊讶于眼前这个omega的力气之大,甚至在s级alpha的影响下都不为所动,他刻意激怒着沈述言。
沈述言眼底骤寒,脚下猛地用力,声音却反而带上一丝扭曲的笑意:“你以为我们都是怎么在床上度过的?”
瑞森视线透过门缝,看着床上沉睡的今黎。
从他的角度本来只能看见被子供起来的幅度,就在这时,卧室内的今黎在睡梦中轻轻翻身,熟睡的脸庞恰好转向门口。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被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瑞森凝望着她的睡容,突然对沈述言绽开一个挑衅的笑:“比起猜测我们到了哪一步,你不如直接猜猜,我和她……到底做过多少次。”
第87章
今黎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何时被沈述言带回了那座熟悉的牢笼都毫无察觉。
混沌的睡意深处,一丝冰凉触上脸颊。
那手指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度,以一种描摹珍宝的细腻姿态,沿着她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划过下颌,最终,稳稳停驻在脖颈最脆弱的脉动之处。
微妙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挣扎着上浮,今黎从深眠中渐渐苏醒。
入睡前看沈述言神色稍霁,她竟天真地以为他的怒气已然消散。
直至那停留在颈间的温柔骤然变质为凶狠的钳制,剧痛猛地炸开。
氧气被瞬间掐断,沈述言的指节狠戾收拢,今黎猛地呛咳起来,彻底惊醒,一双蒙着水汽的眼难以置信地瞪向床侧阴影里的沈述言。
她见他目光里淬满了怨愤。
“怎、怎么了?”今黎下意识地偏头,甩开他仍停留在自己下颌的手指。
指尖触上被他掐握过的皮肤,顿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轻轻吸了口气,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青了。
“你干嘛啊!”她憋着嘴,眼尾委屈地垂下来,声音里掺进惯用的软糯的调子:“这么用力……”
这通常是她撒娇的前奏,百试百灵。
可这一次,沈述言眼底的冰层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他竟然还在生气?
就为了一个牙印?
“疼就对了。”他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今黎怔住,被他这罕见的冷硬堵得说不出话,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酸软无力:“我……惹到你了?”
“吃点东西。”
沈述言仿佛没听见她的疑问,端过放在床头的碗,语气不容置喙。
“等下有事。”
“啊,我其实不……”饿字还没出口,银勺已强硬地抵开今黎的唇齿,将满满一勺糊状物塞了进来。
啊!
是南瓜,她最讨厌的南瓜。
黏腻糊滑的口感瞬间裹满舌苔,更可怕的是,那橙黄色的泥状物里还混杂着几缕看不清原貌的绿色蔬菜,烂糊地纠缠在一起。
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冲击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今黎讨厌吃黏黏糊糊的东西,总觉得很恶心,沈述言碗里的南瓜里不知道夹着什么绿色的蔬菜。
看得今黎更想吐了。
她猛地抿紧嘴唇向后缩去,试图避开那递到唇边的勺子。
沈述言面无表情靠近她,手腕却不容拒绝地向前一送,冰凉的银勺硬生生撬开了她的齿关。
今黎被那突兀的触感和味道恶心得一个激灵,猛地挥手狠狠推开他的胳膊。
“哐当”一声脆响,那只昂贵的金边瓷碗砸落在地,黏腻的菜肴泼溅出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团不堪的污渍。
“呸!”她难受地吐着舌头,眼底涌起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抱怨:“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
“你也明明知道,”沈述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冷得像冰:“我最不喜欢你和别的Alpha有接触。”
“……!”
今黎的心脏骤然收紧,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沿,微微低下头,让垂落的发丝遮掩住自己瞬间慌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