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提醒提醒他,她们是怎么死的。
当然,这句话梵洛诩没有说出口。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紫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和的笑意,干净又无辜。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梵洛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出个结果。
身为一个Beta,他对Omega和Alpha素来没什么兴趣,却偏偏对那些几乎不显第一性征的人会多留意几分。
不过,beta圈子里的人都好这一口。
这点梵洛诩不打算告诉谢云祁。
再者,这一类人,尤其适合用来做共生体实验。
不过几分钟,梵洛诩已经大致推测出今黎生活在沈家的原因。
“所以。”梵洛诩轻轻放下手中的拼图,抬眼看向谢云祁,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看过了,摸过了,还是进入过了?”
“……”
谢云祁顿时捂住胸口,一副被冒犯的样子:“你可别毁我清白,这话出了门就不准再说了,我将来可是要娶一个S级Omega做老婆的人。”
“你要是真没那份心思,最近怎么会句句不离她?”梵洛诩不紧不慢地反问:“更何况,她离开沈家的事,你还是从我这看到的简历才反应过来的,看来她并不会主动向你交代行踪。”
“跟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谢云祁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找黎黎去了。”
“拼图不给我了?”梵洛诩挑眉。
“等黎黎顺利转正再说吧。”谢云祁捏着一小片拼图举起来晃了晃,笑得狡黠。
他太了解梵洛诩那完美主义的强迫症性子。
少这么一块,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
“你设的那个业绩标准太高了。”
谢云祁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万一她真被吓跑了,一气之下又躲回沈家那可怎么办?”
梵洛诩紫色眼眸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不信你是那么没眼光的人,沈家那样的条件她都能放弃,区区一个绩效指标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祁低笑了声,走出梵洛诩的办公室后,他在落地窗前的走廊里,情绪不太好。
若不是梵洛诩提醒他,他也没注意,自己这几次和好友见面,都在聊今黎。
而今黎则早早地就来到了工位。
发够了牢骚,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她又驻足在了办公室入口处的荣誉墙前。
那面镶着黑胡桃木边的荣誉墙上,刻着梵洛诩第一天实习生,第二个月主管,第三个月ceo的光荣事迹。
在他之后,竟无人能复刻此战绩,梵洛诩在基层上班时也从不否认自己姓梵的原因,细思极恐,想到这里今黎手都开始发抖。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紫硝素推出后还能让人对买保险感兴趣,盘活这个业务的梵洛诩,当然还是厉害的。
正当今黎出神时,口袋里传来震动。
她掏出那台老式翻盖手机,掀盖接听的瞬间,谢云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着一层沙沙的电音:
“我亲爱的,过得好吗?”
自从离开沈家后,今黎就换上了这台旧手机。
它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掉漆,按键也被磨得发亮,但用起来却意外地顺手。
“一直开不了单太丢人了,我都成办公室之耻了。不过还好我还在新人保护期,暂时还没人嘲笑我。”
今黎找了个安静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和谢云祁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嗓音:“真乐观啊,一点怨气都没有。”
“当然啦,我是个美女。”今黎靠着斑驳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
划着墙缝:“美女从小到大感受的都是世界的善意,怎么会有怨气呢?”
她语气轻快地进行自我剖析。
“不对吧,沈家再大说到底也就是个大点的院子,你的世界又能见过几个人。”谢云祁的声线依旧悦耳,但平日常有的那份慵懒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今黎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不爽的语调。
“.....你今天怎么小嘴像淬了毒似的。”今黎终于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可能心情不太好。
“因为我正在为你下半生发愁。”谢云祁还很应景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沉重的无奈。
"那、你和我结婚吧。"
今黎随口提议。
“......”
电话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谢云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站在顶层走廊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外景,却感觉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今黎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是在开玩笑?还是她那种独特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安慰方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一时失语。
好在今黎很快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顺便给了他一记重击。
“嘻嘻,这样等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分你一半家产,你就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担忧我的下半生啦。”
"......"
谢云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和今黎说话也很费人,即使AA之间开个玩笑也没什么,但她脑子里想法的跳跃程度,简直比从十二区到中心区的距离还要大。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她惊到了。
“黎黎,不管是推销你自己,还是你的产品,都要将周围能利用的资源发挥到极致。”
谢云祁提醒着今黎,让她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完成业绩。
今黎靠在墙边,指尖在老旧手机的通讯录里滑动。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拨通了西里尔的号码。
可她也实在是没招了,她的钱包也已经捉襟见肘。
中心区的物价高得令人咋舌,最后她只能请西里尔兄弟俩坐在街边的小摊旁,每人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冰淇淋。
塑料桌椅略显局促,但总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西里尔的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见到今黎时态度明显不像从前那样热情。
他看着哥哥细心地为今黎擦去嘴角冰淇淋留下的奶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omega之光。”西里尔语气带着讽刺:“也只是那种只敢找小三麻烦,不敢找自家alpha的类型啊。”
“他也找我麻烦了。”今黎小声辩解。
“还有我。”瑞森举起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今黎抱歉地望着他。
哈哈哈她们三个的友谊真是坚不可摧。
“……”
“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今黎开门见山地准备和西里尔商量。
“不帮。”他立刻别过脸去。
“西里尔!”瑞森不赞同地看了弟弟一眼。
“那哥哥你帮她就好了。”西里尔赌气似地咬了口冰淇淋。
瑞森转向今黎,语气温和:“今黎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嗯…”今黎犹豫了一下。
西里尔是网红,如果能帮她宣传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流量来,流量从四面八方来。
她发在新推上的广告至今无人问津,就像石沉大海。
即使她明白需要给客户足够的时间考虑,可有些人,一考虑,就是一辈子。
对方最多在她的半推半就下同意加上联系方式,而当她报出价格的那一刻,客户立刻就变了,他们的眼睛里就只剩下数字,再也看不到其他。
今黎正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被冰得指尖一哆嗦。
这些天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骤然加剧,仿佛有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刺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啪嗒——"
她手中的冰淇淋应声坠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团黏腻的乳白色。
她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倒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里尔被她整不会了。
"喂,我这不就考虑一下吗,你这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见到今黎迟迟没有抬起头来,才伸手推了推她。
"今黎小姐!"
在兄弟俩交叠的惊呼声中,今黎艰难地抬起头回应,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才发现四周的人群正惊恐地后退,摊贩的老板娘甚至吓得打翻了饮料瓶。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
看清后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未曾出现的,那些狰狞如蛛网般发黑凸起的血管印记,正沿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苏醒的诅咒,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扩张。
“瑞森…我…”她声音哽咽,下意识想向瑞森靠近,却在迈出脚步前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