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感觉到眼睛在逐渐愈合,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消散,但耳中的鲜血仍未止住。
在彻底断开连接前,她听见瑞森最后的话:
“今黎小姐,只有第二性别为女性的共生体才会出现身体不稳定的状况。但好处是,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能够让您复生。”
复生?
用什么复生呢?
投影消失后,今黎失力倒在了床上。
不能让沈述言就这么放弃她…
自十二区沦陷以来,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至邻近区域。
十一区与十区房价崩盘,经济陷入萧条,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商铺与流浪的人群。
而九区,虽地处边缘,却因未曾遭受大规模感染,逐渐成为人们眼中“最后的安全绿洲”。
大量外区难民涌入购房定居,却引发原住民的强烈不满。
他们的资源被挤占,文化被冲击,仇恨在暗处滋生。
更复杂的是,许多外区移民曾购买过TLD集团推出的“安全区优先救助险”。
这本是一种商业保险,却在动荡中逐渐异化为财阀操纵人口流向,夺取资源的工具。
司院一贯反对TLD与兵院将保险化为政策武器化的行为,正因如此,沈述言被派遣至九区处理这场一触即发的暴动。
而此刻,他独自立于九区混乱的街道中央。
传言有极端分子在医疗枪中注入了碱紫病毒,扬言要“让九区变成下一个十二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迎面而来的并非暴乱的居民或感染的丧尸。
而是一群明显处于发情期的Omega。
他们眼神迷离,气息甜腻而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沈述言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准备抑制剂。
高处,TLD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谢云祁与梵洛诩正并肩立于落地窗前。
他们脚下,无数架无人机正将镜头对准沈述言,将画面实时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谢云祁自从与今黎接触后,便确信沈述言绝非Omega;而梵洛诩则因司院屡次阻挠其业务,对沈述言早已积怨已久。
若能当众粉碎他“Omega之光”的形象,便等于彻底击溃司院的公信力。
两人端着酒杯,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等待着沈述言在发情Omega的包围中彻底失控。
全帝国的光屏都在直播这一幕。
人们屏息凝神,看着他们最耀眼的“Omega代表”能否控制住局面。
只有沈述言自己知道,他正站在悬崖边缘。
空气中甜腻的气息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即将暴走的信息素。
尤其是在刚刚与今黎那般纠缠之后……
想到今黎,他呼吸一乱,防线又溃散一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感染者出现了。
而且是一名A级以上的变异体
按照常规,作为现场唯一的S级以上,沈述言只需要释放出足够强的信息素便能压制对方,为后续控制争取时间。
因为和沈毅有一些不快,所以他偷偷扔了沈毅让他注射的药物,此刻一旦他在这里释放信息素,他的真实性别必将暴露无遗。
他抬头望向空中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又看向脚下惊慌逃窜的人群。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决心已定。
他得先稳住九区,那是他的责任。
然而,就在他落入人群的前一刻,一股温和而强大的信息素突然笼罩而下。
那气息甜腻得像某种熟悉的食物,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放吧。”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就说是我放的信息素。”
今黎的气息紧紧包裹而来。
她扶着沈述言颤抖
的手,稳稳举起他手中的枪,声音冷静:“宝贝,先杀了那个等级最高的。”
在她的支撑下,沈述言迅速冷静下来,接连处理掉几个最危险的目标。
今黎的眼睛已被不祥的墨色彻底覆盖,鲜血如同泪痕般从她眼角不断滑落,她鼻下也淌着刺目的红。
她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无助地摸索。
沈述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拽紧,他回头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她,却在迈出脚步前硬生生止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极紧。
今黎此刻眼睛被糊住,几乎看不见了。
她只能努力摸索着他的手,而他始终不搭理她,所以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他的手指。
她将一件冰凉的东西套进他的无名指。
那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
“不要让我忘记你。”她声音嘶哑,几乎耗尽最后力气。
不要让她失忆。
“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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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瓜吃得我表达欲爆棚一下把过去篇写完了
本来和舍友约好了明后天看阅兵
早起在大马路上看大坦克的计划被出现在操场上舍友最熟悉的第三者打乱了
哈哈哈哈
第95章
在AO恋爱中,爱情的萌生并不总是需要按部就班地经历那些所谓必须的步骤。
当一个alpha被omega体内随信息素散发的苯多胺所吸引时,比起爱,往往先一步踏入了欲望的领域。
今黎一直在想,她这样一个alpha,是不是身体里被注入了过量的苯多胺,才会让每一个被她标记过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感情。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每一个omega不都应该能轻易做到同样的事吗?
她的意识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恍惚而不定。
这些年散碎的往事一片一片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可即便拼成了形,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只要看到那些缝隙,她就难以相信任何一段记忆的真实。
今黎曾经那么想留在中心区,那么害怕得罪沈述言。
事实上,即便在她离开沈家的时候,她也清楚地知道:光靠她自己,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到唐文木那个位置。
她无人可诉说心中真实所想。
就连家里的侍女姐姐听了,大概也只会觉得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说:怎么会有人,竟想要逃离我们少爷身边?
她和沈述言的关系,就像是一对错位的瓶盖,即便用力拧紧,也只有操作的人能感受到其中的生涩,而她再怎么努力,盖子也始终没有真正合上。
她来中心区,不是为了当谁的宠物。
留在沈家当然是必要的。
和沈述言谈恋爱不好吗?
当然好。
可如果不能掌握主导权,她宁愿暂时不要。
不过她所指的,并不是床上的主导权。
将戒指送给沈述言之后,他果然如她所料,并非真的那样冷漠无情。
两人在同一张床上躺了那么久,躺也躺出了几分情意。
沈述言处理完九区的事务,便匆匆赶回家中找她。
而她也如同当年那般,□□濒临崩坏,陷入长久的沉睡,无法醒来。
在今黎模糊的感知中,她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时的感受与现在并无二致,粘稠的液体将她包裹,她像是被封存在了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体的哪一部分被囚禁于这玻璃瓶中,只觉得意识漂浮,感官涣散。
沈述言将她轻轻捧起,递向一个高挑的人影。
她就像一颗被封存在玻璃罐中的糖果,被他交付出去。
“她身体完好的部分……只剩下这些了。”沈述言的声音带着犹豫:“目前只有教会有这种药,先不要把她放去白骨博物馆,麻烦你亲自照顾她。”
见沈述言迟迟没有松手,对方的手指在玻璃罐上微微一顿,轻声提议:“舍不得的话,你可以带回去自己照看。”
“……不必了。”沉默片刻,沈述言终究收回手:“司璃,还是你来看护吧。”
名叫司璃的人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初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蚂蚁的躯壳,她每天都只能看见司璃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高大得像一座模糊的塔。
她贴着玻璃壁,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
他会长什么样子?
帅不帅嘞?
这里也见不到别人,她就想看看帅哥。
日复一日,司璃的身影渐渐不再那么庞大。
她被移入一只新的玻璃瓶,周围仍是那片熟悉的粘稠液体。
那时的她几乎没有成型的意识,更谈不上记忆,不知过了多久,沈述言终于忍不住,派人送来一本书,嘱咐司璃读给她听。
书的内容无非是关于情与爱,牵绊与执念啊之类的。
司璃读得缓慢,时而停顿,偶尔轻咳一声,磕磕绊绊的,像是被那些直白而缠绵的语句堵住了呼吸。
而那些话语,如细雨,一点一点渗入她混沌的感知之中,逐渐覆盖,甚至重塑了她残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