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黎怎么了】
她盯着屏幕,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复沈述言说,不知道今黎怎么弄的,搞了个假名混进九区,还碰巧遇上了三殿下,两个人一起做任务后殿下就失踪了。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多敲了一句:【也许她是太想你了,来九区找你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沈述言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回。
任务结束的第四天,今黎收到了队里群发的消息。
“所有人今晚都要去一线那边参加庆功宴。”
据说是为了表彰和犒劳在九区作战的全部志愿军队。
今黎瞥了一眼消息界面,随手把手机丢在床头。
她坐在床边歪着身子,咬着云亦辰那根营养剂,唇线抿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那东西被她衔在齿间,呼吸轻吐时冷白的雾气氤氲在下颌边,她眼神半阖、但丝毫没有松懈,这一段时间眼里总是偶尔透露着些转瞬即逝的狠意。
书本翻到一半,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似乎根本没在看字,只是在随意消磨时间。
和云亦辰相处这些天后,她看字没那么晕了。
但也只是没那么,这些字依旧看得断断续续。
她想起云亦辰告诉她,向她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
既然这样,她拥有什么独特的能力呢?
南枫就坐在旁边,看得直愣愣的,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很少见今黎这么安静,让人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有什么事?”注意到南枫的视线,今黎捧起书,看了看书脊背面。
没拿反啊。
他一直在看着她翻书,神色里藏着点犹豫。
两人对视许久后,南枫从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掏出几张照片,今黎认得,那是云亦辰的包。
两人关系最亲密的那段时间里,她就老想知道,这家伙的包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结果翻出来一看,全是她的照片。
而且那些衣服打扮一看就不是来九区之后的,分明是她来这里前在中心区的日常照。
她挑起眉,慢悠悠地笑了,手指夹起两张照片在指尖轻轻弹了弹。
“看来他暗恋我许久。”
其中还夹杂着几张她穿来之前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她印象很深,那是传闻中,原主去军校陪沈述言吃饭时被偷拍的。
她本来以为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没想到照片居然真的存在。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角,没说话。
云亦辰连敌情都摸得这么清楚,不盯四院其他那些研究对象,就只盯着她一个。
结果呢?
还被她半哄半拐地上了床。
看来还是她太优秀了。
今黎将照片收好,侧目看了眼一直在偷偷盯着她神情变化的南枫
“南枫,别再做那些多余的事了。”
她语气平静,几乎听不出温度:“两个人,要好好相处。”
“哦。”南枫嘟囔了一声。
“拿好手机,有事我会联系你。”今黎递给他的,是云亦辰的手机。
南枫乖乖地收好,用力点了点头。
今黎随手挑了件衣服,换上平时最爱穿的那件红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随手打理了两下头发,又拿起云亦辰的卡插进兜里。
她临走前只回头扫了一眼屋子,没说什么,就踩着双皮靴出了门。
外头的风很冷。
轻轨开得极慢,沿线不少区域还在战后封锁和清理,车厢几次临时切换绕行的轨道,机械声在深夜空旷回荡。
她靠在窗边,轻轨晃着晃着,她就睡着了。
今黎离开后,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南枫坐了一会儿,没忍住起身去了浴室。
云亦辰还靠在里面的墙角,领口开着,手腕上还套着锁链,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南枫看得火大,作势要踹两脚:“喂,你……”
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缓缓抬起来,睫毛沾着水珠。
他先是淡淡地看了南枫一眼,然后又毫不感兴趣地把视线移开。
南枫心头一紧,骂声硬生生憋住。
他看见云亦辰细长漂亮的手指从锁链上摸过,轻轻一扭就解开了卡扣,铁环掉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云亦辰站直身子走了出来,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膀和腰线紧绷流畅,水珠沿着结实的胸口滑落进衣领,他慢慢抬头,视线落在南枫身上,不带情绪,却压得人背脊发凉。
南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像被野兽盯住一样,不敢再吱声。
可云亦辰懒得理他,擦过他身侧身走出浴室。
他来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向那些被翻乱的照片。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收,只是盯着它们,蓝眼睛像要渗出水。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一张张捡起,动作极轻。
他将照片整整齐齐叠好后按在了桌角。
最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够了,就滚。”
南枫脸色一青,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神经病……”
可最后还是不敢多说,讪讪地别开脸,扭头绕过他,连门都不敢走,翻窗户爬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户关合时的一声轻响。
云亦辰没看他走的方向,坐在床沿,慢吞吞地拆开桌上今黎留下的军用干粮包,一口一口咬得很慢。
吃完后,他抬手擦了擦嘴,缓缓起身又转回到浴室。
“咔哒。”
锁链合上的声音很轻,他背靠冰冷的瓷砖,慢慢滑坐到地上,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猛兽,乖得要命,只等着今黎回来。
在一线的酒吧里,灯光昏黄。
今黎四周堆着折叠桌和破旧皮沙发,空气里酒精和荷尔蒙躁动的气味混着着,不少Alpha已经玩开了。
她没想到庆功宴竟然在这种玩乐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股味道,她坐在一吧台边上,踩着漆皮斑驳的高脚凳坐下,一手晃着半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她指尖倾斜,她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用舌尖反复将它顶开,没什么表情。
这样的混乱场合,她却一眼看见了角落里的闻也。
他一个长得漂亮的Omega,正被几个Alpha围着。
今黎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杯子砸了过去,闻也注意到她后像看见救星一样立刻凑了过来。
那几个Alpha啧了一声,散开时还不忘撇嘴:“啧,原来有主啊,没劲。”
闻也低头理了理皱起的衣角,在今黎身边的吧台边懒懒一靠,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散开,遮住了他眼底一瞬的情绪。
“那个老是和你在一起的alpha呢?”他突然开口,“怎么,今晚不见人影了?”
今黎没理他,一手挥了挥难闻的烟雾。
闻也见她不说话,语气越发酸溜溜:“真无赖,你这种alpha啊,就爱装得跟omega似的,见到等级高的就贴上去,啧,要说起没下限来,还得是你们alpha。”
今黎咬着棒棒糖,眉眼微弯:“原来你是个o权主义者?总是对我义愤填膺。”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Alph
a,怎么了。”闻也冷哼一声,抖了抖烟灰,表情又冷又倔。
“那你看不惯谢云祁吗?”今黎问,吧台底下的红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危险又漂亮。
闻也噎了噎,没接话。
今黎轻轻叹气,慢慢弯起眼角:“……哎,姐妹,我懂你。”
她像是想起什么:“我以前不是Alpha的时候,也这么焦虑。”
她心里闪过前世那个世界,那个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
闻也皱了下眉,盯着她:“什么?”
“当时总觉得,总有那些和我性别不同的人在制定规则。”今黎换了个姿势,咬着棒棒糖,语气似真似戏谑,“为了维持他们眼中的秩序,社会就逼得我们只能为了那点可怜的筹码互相争夺。”
闻也沉默,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今黎用牙齿把棒棒糖转了个方向:“不过,后来我调理好了。”
闻也狐疑地眯起眼:“怎么?”
“因为我。”今黎面无表情,声音正经得过分:
“变性了,哈哈。”
她舔了下糖球,慢慢咧嘴笑了:“做Alpha真好。”
“……”闻也实在是无语。
“所以,我才不会生你这种弱者的气。”今黎神态轻松,她指的是指尖那晚发生的事。
至少,她已经不属于那个会因为深夜不敢独自来酒吧的群体了。
对于闻也这些小脾气,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闻也看起来是想投靠谢云祁那一类人的,他在‘指尖’也许有着特殊的职位。
今黎脑子里转着什么,忽然朝他勾了勾唇,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