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是本殿的表弟,他的家人又在宫中,他不会乱来的。你也别再乱来了。尽快把我们做过的事清理干净,父皇随时可能归来。”
廖荣华面上同意了,但私下里,他立刻给北蛮人在京城的据点送了消息。
叮嘱他们再次发兵,这次是直取猎场,避开林之棋他们可能在的道路。
既然太子萌生退意……那他就得再添一把火。
……
猎场防卫比隆顺帝他们刚到的时候要更严密,不过密道还是保留下来了——当做引蛇出洞的‘洞口’。
周珩派了人在此全面盯梢。
当然,景卓然也参与了此事。
他那天淋雨后发烧两天,后来便将伤心事暂且压在心底,主动请缨跟随周大将军继续学习。
隆顺帝一直在等京中的消息。
他希望等到太子或皇后的信件,但没有。
只有林之棋送来的最新情报。
——叶长宁、燕崇山和程邈、程路年回了京城,目前尚无最新消息。
如果叶长宁燕崇山一直没消息递出来,那更加确认太子心思野了。
是夜。
临近月中,月亮不再是弯钩,而是趋于圆盘。
皎洁明亮。
密道那里果然又有不死心的北蛮人冲进来,他们放了毒烟,撕开了一个小缺口。
看到烟雾,周珩当机立断把景卓然带离了危险区,然后吩咐下去,让大堰士兵让出包围圈,放北蛮人进来,一网打尽。
——守密道的人都戴了一种奇特的面罩,面罩是林驸马和谢君行、林之画提供的,可以防毒、防烟。
如今实际用上,效果非常不错。
瑞王也加入了守夜队伍,他此刻心情十分复杂,一面欣喜太子犯了如此大错,一面担忧京中的妻儿以及母妃。
太子与他是死敌,倘若太子铁了心要叫他们死在这儿,那京中的家人恐怕也活不成。
胡思乱想也睡不着,瑞王又担心猎场外的楚王、靖王立下大功,超过他引起父皇重视,索性加入‘狩猎’队伍。
老五那么弱,都肯上阵杀敌,他名字里好歹带个‘武’字,虽然比不上老四那么强壮,也比不上老三那么武功高,但比老五肯定要厉害的。
林之奕反而没去凑热闹,她就在营帐里陪景玥。
唐聪等人会不断告知他们作战区的最新消息。
“看来叶长宁等人回京城,刺激到了太子,所以他才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北蛮人怎么这么多……”景玥有点担心,他握着林之奕的手,问她,“怕不怕?”
林之奕摇头:“不怕。有你在呢。而且,我们这里懂兵法的人不少,士兵们也骁勇善战。还有四姐姐和谢二在,武器随时可以造。”
景玥搂着林之奕感叹:“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你可能也坐不了太久的轮椅。”不让陛下知道景玥是皇子,如何成功获得争夺储君的资格?
“不,越是这样,我越要隐藏。”景玥理智道,“底牌都是最后亮出来的。”
底牌一词,他还是跟林之奕学的。
“也对。那我们就当黄雀和渔翁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景玥轻轻把玩着林之奕的手指,而后抬眸看她:“其实你也可以趁机出头。无论最终我们走到何种地步,只要你有自保的能力和势力,我便也能安枕无忧。”
“放心,还不到我上场的时候。你刚不是说了吗?底牌要在关键时刻亮出来。现在先交给别人表演。”林之奕笑道。
“嗯。”景玥点点头,望向密道和列阵捕杀北蛮人的方向:“五皇兄此战之后,定然脱胎换骨。”
第141章
景卓然的确一战成名。
他武功不算太高,身体也不算太强壮,但智谋竟还不错,胆识也比别人想象中要更厉害些。
由他吩咐指挥下去的一小队大堰兵成功围堵了北蛮人的首领,并逼得对方乖乖缴械投降。
谢君行和林之画则因为有在豫州平叛的经验,配合也非常默契。
他们再立一功。
周珩没让小儿子出战,程家一事尚未平息,周名砚还是留在丽阳公主和驸马身边保护他们为好。
瑞王主动带人围捕了一些北蛮人,总算对得起他名字里的‘武’字。也算能在父皇面前有个交代。
——不管京城发生什么,他还能在父皇这里留个好印象。
至于六皇子和其他公主驸马,大多都在林国公的保护范围内。
当然,隆顺帝和兰妃还有一些属于隆顺帝的心腹朝臣世家儿女也在林国公的护佑下,安心等待战役结束。
刺杀持续了仅仅两刻钟的时间就被平复。
大堰这边俘获的北蛮人还不少。
审问交给了谢君诺。
他是天子近臣,立场比林国公、镇北将军更中立。
除却自杀的死士,宁死不屈的犟骨头,大部分人都一口咬定是奉太子之命。
谢君诺皱眉,这么明目张胆的指证,更像栽赃了。
虽说太子可能真的有问鼎高位的心思,但真的勾结北蛮人来伤害陛下和手足,那就是最差的一步棋了。
不至于这么铤而走险吧?
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了,只要再等等,就能得偿所愿。
何必自掘坟墓?
谢君诺呈上北蛮人口供的时候,同样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隆顺帝却很清楚太子的心思转变——他好歹是从皇子身份一步步走到帝王高位的——越靠近那个位子,越怕自己得不到,就越会失去理智,从而犯下错误。
他将奏折扔在桌案上,哼道:“他自己可能不敢,但他的枕边人,他的谋臣,拥护他的党羽,全都会推他一把!他并不无辜!”
谢君诺低着头,没再说话。
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帝王心思。
隆顺帝沉思良久,才下定决心吩咐道:“传朕旨意,叫周伯楷带南大营的兵来猎场接驾。”
这是他给太子的最后一次机会。
谢君诺神色凝重:“是。”
消息传回京城,是通过叶长宁给到太子的。
——避开了太子的谋臣党羽。
不得不夸一句,谢君诺心思缜密。
叶长宁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这便是兰妃留的后手,她当年留了人证物证,之所以此刻才推波助澜安排人拿出来,是因为景玥有自保能力了,也找到了合适的盟友‘小公爷’,还得了林家的支持。不用再担心像卫、秦两家那样无声无息就被暗害,他们却不敢声张。时也势也。
此刻是最好时机。
既能为卫、秦两家报仇,又能叫陛下更怜惜玥儿,还能坐实太子党的罪证——程路年是太子小舅子,哪怕太子能成功将自己摘出去,那也躲不过陛下的疑心。
兰妃侍奉隆顺帝十几年,一直很得圣心,便是因为她很了解隆顺帝。
帝王,哪有不多疑的?
叶长宁将这些证据都摆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神色凝重地翻看,然后久久不语。
“表哥,这是陛下传来的最新旨意——”叶长宁把密旨呈给景卓文。
景卓文看完后,抬眸盯着叶长宁:“为何是给你,而不是给我?”
叶长宁:“三天前,又一批北蛮人偷袭陛下。”
景卓文脸色一变。
叶长宁继续道,“被俘之人说是奉了太子之命。”
景卓文呼吸屏住。
“你身边……很可能混进了北蛮人。要我帮你查吗?”
“……有劳。”景卓文猝然清醒。他还是有脑子的,勾结外敌叛国之罪,比有心染指高位更严重。父皇既然下旨让他调周伯楷率军迎驾,应该就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不能再犯傻了。
叶长宁转身要走,景卓文拉住他,表情从威严转为紧张担忧:“长宁,这次要全靠你了!”
叶长宁换了称呼:“表哥放心。”他有心想提一句接母亲和妹妹回家,但又怕这话提醒了景卓文,索性又咽了回去。
景卓文倒是主动说起:“待会儿接舅母和墨儿回家吧。”
“……好。”
景卓文‘施恩’后,又主动跟叶长宁商量如何收场的问题:“父皇一定很恼我了,长宁,你会帮我求情吗?”
叶长宁措辞斟酌道:“表哥只是被蒙骗了,只要及时改正错误,尚不算晚。”
景卓文:“父皇会废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