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者的时间都差不多,程易知接到信,再快马加鞭的赶来,估计也要一月有余了,分明伤得不重。
当真是奇怪。
“阿媱,在想什么?”程思嘉问,“她见你可是有事要拜托。”
时媱点头:“海兰娘子委托我查一下她丈夫程易知的状态。可是,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见。”
“担心自己现在的模样被看到?”
“但她是大妖诶,隐藏了多年,好好修养变回以前的样子不就好了。”将自己的考量说了一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海兰娘子的状态……”
好看的眉毛皱起,目露深思。
说起来,海兰最后说的那些话,若不是她是妖,能活好久,听起来就像是托孤一样。
程思嘉:“如若不然,我们偷偷将程易知带过来,等海兰娘子状态好后,见上一面,或许就不一样了。”
时媱还是摇头:“算了,还是先按照她说的做吧,我去给姜坊主写信,那程公子腿脚不好,怕是不方便。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海兰娘子‘失踪’多久了,更不知程易知究竟是什么态度。”
海兰终究是妖物,若是程易知像那常宏一样,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当知道身边人是妖物时,就毫不犹疑的将手中的匕首捅进对方的身体,还是不告诉的为好。
认同的点点头,程思嘉转身朝屋子走去,道:“我去准备笔墨。”
时媱拉住她的衣袖:“诶,不用麻烦,我直接去祁晟那里就行,顺便让他帮着写一下拜帖,明日我往公主府走一趟,去求解蛊的材料。”
程思嘉闻言,清朗好看的脸冻成冰,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拉着时媱走的更远,确保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妖听到。
“阿媱,你听我的,不要和指挥使走得太近了,等解了蛊,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到时候立下女户,自己做些小生意。”
她语气中尽是忍耐和劝诫。
作为下属,程思嘉已经极尽自己不要去说上司的坏话,还是顶头上司。
她最近一直在镇妖司中处理身份核验的事情,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带着海兰娘子回来,魏明泽又拉着她“告状”。
将听到的流言蜚语,一股脑的倾倒出来。什么“指挥使要与长庆侯府结亲,是陆都督给定的,有个师父真好啊!”“听说是个清冷美人,咱们祁指挥有福了。”“也是好事将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诸如此类的话很多,魏明泽还没学完,程思嘉却是听不下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时媱那时候的状态那么低沉,怪不得听到她说长庆侯府的时候,有那种不快的反应。
原来祁晟要结亲了!
这将时媱置于何地?
程思嘉很生气,非常生气。
尤其是质问游熠的时候,发现回京那天,长庆侯府的人竟然还来挑衅阿媱,欺负阿媱。
“等海兰娘子稍好些,我去求她,看看能不能将最后一味灵药凑齐。”
时媱哑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何事:“思嘉姐,长庆侯府的事情,我都知道,祁晟已经和我解释过了,里面有些复杂。如果他真的对我不好,等解了蛊,我立刻跟着你离开,绝对不回头。”
她拍着胸脯保证着。
程思嘉真的是个很好的同伴,真心实意的对她,把她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照料。她正直、勇敢、善良。
时媱心软软的。
“真的?”程思嘉怀疑的说。
时媱用力点头:“真的。”
接着愧疚道:“但因为什么我不能细说,不过关于长庆侯府……他们和销金窟勾结买卖妖物是事实,祁晟的为人你清楚,或早或晚,都会去解决了,甭说结亲了,怕是会结仇。”
程思嘉冷哼一声:“那也先离他远点儿,等解决了这些事再说,清楚没。”
“清楚啦,清楚啦。”时媱笑着推着她的背,“麻烦全天下最善良、最优秀、最最最好的思嘉姐,帮我照顾下海兰娘子,等她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那面,山狸已经将浴桶打满,送进屋子里。寒凉的井水在太阳的照耀下,已经变得温和。
“那你小心。”程思嘉歪过头警告,“男子的甜言蜜语不可信,明天去公主府,需要我陪你吗?”
时媱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一边捣药,一边和魏明泽斗嘴的游熠:“明天和游大神医一起去。”
第100章 心医
康乐长公主的府邸位置不是最好的,但也仍挨着最为繁华的街市,寸土寸金的位置,此时正热闹非凡。
三五辆马车堵在门前,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下人们小心的搬挪着,在管事的指导下,放进府中。
“这位先生,打搅一下。”时媱上前,“可是公主回来了?”
“你是何人。”管事有些不快的看向时媱,是个脸生的。好看貌美,但若是京中贵女,他一定会记得。
时媱将拜帖递上。
“昨日已接到回帖,特来求药的。”又取出一封信,交到对方手中,“这是元禄公公写的信,说是等到了,交给一位叫做班邱的管事。”
“我就是。”班邱狐疑的接过信,没有看拜帖,拆开信草草浏览后,语气缓和了不少,笑着对时媱说
,“昨日门房是说有人来访,我光顾着忙公主的事,给忘了,该打该打。”
他变脸极快,将时媱和游熠请了进去,边走边说:“这边请,院子里有些乱,我们直接去库房。”
院中繁花似锦,亭台楼阁一步一景,下人们有条不紊的端着各类器物穿梭其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公主并未回府,但也快了,估摸着也就是两三天的路程。”班邱回答着时媱的问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再有小半个月就是太皇太后的生辰,公主和驸马受邀,回来陪她老人家。”
先皇有令,镇北王无诏不得回京,现在的皇帝继位后,更是迫不及待的将康乐也赶了出去,前往封地。
可兄妹俩身为太皇太后的孙儿,总归是要尽孝,如今太皇太后几近古稀之年,说不定哪天就仙逝了。
镇北王肯定是不能回来,便全权委托给李幼仪来祝寿。
这些先送来的,都是公主和驸马这些天的衣物用具。至于贺礼,则跟着车队一起回来,脚程较慢。
但是李幼仪也呆不长久,过了生辰便得回去,不能一直住下去。
“原来是这样。”时媱满脸笑意,“那可太好了,等公主回来,定要再次登门感谢。”
班邱客套的笑笑,没说话,态度冷了几分,时媱也不在意,许是觉得她没什么讨好的价值。
跟着到了仓库门外,看着班邱手里的好几把钥匙,忍不住再次琢磨起皇室秘辛来。
现在的皇帝为了牵制住镇北王,一直将康乐长公主留在京中。是以长公主这府邸不是花架子,空空如也,相反,足够的精致,可见没有亏待过她,至少在面子上没有。
听刚才那内侍说的话也不奇怪,皇帝不喜但是好面子,需要博名声,而且太皇太后对他们兄妹二人是有偏爱的。
可为什么婚后就放走了?
先前她倒是没注意到这点,满心扑在途中的案子上,如今再想,就觉得有猫腻,大大的猫腻。
李幼仪问题不大,怎么瞧怎么都知道是被算计的那一个,那么问题就是在傅景修身上了。傅景修是驸马,更是陆朝君的大徒弟,陆朝君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保皇党”,对于镇北王来说,傅景修就是安插在他们身边的间谍。
她听祁晟提起过,他们的婚事是意外,傅景修救起了落水的李幼仪,被所有人看到。可名声却是截然不同,都在骂李幼仪,可惜傅景修。
但这有什么好可惜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意外?傅景修可不像是能被左右的人,更不是随便怜惜女人的人。
见死不救的事,他绝对做的出来。
接触的那几天能够明显感觉出来,傅景修没有外界传的那样温润如玉。
更何况……前世他也死了。
定是和那常宏一般,死的尸骨无存,那是真的很惨了。
想起蛊虫,时媱动了动手指,抬起手臂遮住太阳,光从缝隙透出,晕染了血肉,蛊虫就在她的身体。
蛊虫是李幼仪搞到的,可原书中提起李幼仪和傅景修的字句少之又少,怎么搞到的不知道。
但李幼仪得到蛊虫,真的不是有人在算计她吗?她只是穿书,不能改变先前的剧情走向,傅景修是爱李幼仪的,她能看出来。没有侍妾,没有第三者,那就只能是没长嘴有误会了。
而李幼仪并不知道蛊虫是需要靠血肉浇灌才能长大,一旦暴露出来,就是个丑闻,偏偏闻贵妃就是因为巫蛊而死,包括先皇后,包括先帝。
这样的丑闻,足以让李幼仪和她的哥哥镇北王永不翻身。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