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撤离或还在观望的女子,惊叫的往后跑着,哭喊声不绝于耳。
霍觅云和霍骄阳站在廊下,被太监侍女层层保护,冷眼看着时媱那面。
身着白衣的少女唇边闪过讥讽,刚转过身体,朝屋内走去,只听霍骄阳大叫一声,用力拉起她的手。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顺着她的腰侧向上蔓延,直至心脏,蜘蛛妖巨大身体轰然落地的声音咚咚的重合、交织。
蛛丝上分泌的毒液迅速侵袭霍觅云的身体,不消片刻,霍觅云白皙的面庞从红转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诸多贵女又是惊吓一片,吱哇乱叫起来,霍歆瑶的脸色变了又变,立刻上前,手指下意识的搭在对方手腕,而后看到李幼仪探究的目光,反握住手腕,指挥着不敢靠近的侍女上前。
“太医呢,快去请太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将觅云扶进屋里去。”她声音尖利刺耳。
李幼仪也没想到这蜘蛛妖竟然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而这对象偏偏还是霍觅云,霍歆瑶的侄女。
顾不上多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连忙帮着调度起来。好容易歇了口气,只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容易终了,怕是有麻烦会找上来。
听说霍歆瑶极其在意家中的两个侄女,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
程思嘉守在门口,祁晟和其他赶来的伏察,联合寺中的僧人、禁军一起清扫寺中残存的蜘蛛,时媱则跟着其他女子在外间等着,里面是昏迷的霍觅云。
隔着屏风,时媱听到霍歆瑶压低的,愤怒的声音:“他们镇妖司的人都是做什么吃的,竟然叫那妖物伤人。还有太医,怎么来的这么慢!若是治不好我这侄女,我要叫你们偿命!”她声音沙哑,但是高亢激昂。
这个声音有点儿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看着进进出出的太监,屏风后摇摆不清的人影,时媱蓦的呆愣住。
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霍歆瑶会医术,她是那天从长公主府邸回去路上,拦下她和游熠的人。
第110章 今夜
担心判断有错,时媱又不确定的细听着。一个人声线即便是再怎么改变,长期说话的习惯,特定的语音语调难以更改,只需要那么几个关键词就好。
屋内霍骄阳有些被吓傻了,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跋扈,小声的叫着姑母和姐姐,霍歆瑶只觉得心烦,没有理会。
迟迟等不来人,霍觅云的状态越来越差,不禁焦躁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到!给本宫把陆朝君叫来,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徒弟是个什么样的废物,本宫要让陛下撤了他的职!”
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时媱的心沉了沉,是她没错了,霍歆瑶就是那天在屏风后讨要赤金砂的人。
她会医术,药人估摸着也是她搞出来的,妖丹更是她要的,如今又寻了赤金砂这样的毒药,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只有一直盯着游熠,才能最快速的摸清行踪,在半路截住他。
或是一直派人监视,或是前去黄沙岭的人没有取到赤金砂后,最终多方打探到游熠在京中的行踪。
可不管是哪一种,游熠从黄沙岭回来后,就直奔平州府,见了祁晟。回京后,也是一直住在祁晟的府邸。
时媱脸色难看,他们能通过王阔找到霍歆瑶,霍歆瑶自然也能借着王阔得知他们。就怕当他们还对幕后指使一无所知,暗中调查的时候,人家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了。
信息差和布局都晚了一步。
她现在完全可以肯定,当初害死祁晟,剖走他妖丹的人,就是霍歆瑶!
系统也早就有了迹象,只有对方确认的,前后逻辑符合的才会进行认定。
调查蛇妖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发送了相关的积分奖励,而主线任务只差填进最后的名字。
这是一道证明题,只要确认是霍歆瑶便结束了,祁晟现在是死是活,之后是死是活,可以说和她再无关系。
但时媱不会这么做,也不想和祁晟之间就这么草草结束。
她喜欢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在知道自己对祁晟动心后,时媱便联系了A036,再次确认了这个世界的运行原则——祁晟活下去,解决掉这个世界对他有威胁的存在,时媱便能和他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
如果祁晟死了,时媱填对了,等世界崩塌后,会成为书局管理系统的一名员工,穿梭在不同的世界去执行任务。
系统会抽取其他的优秀员工,彻底重启这个世界,到那时祁晟会彻底忘记“时媱”,忘记这些过往。
他会和那个“攻略者”一起,再次经历这些,甚至会像保护她一样,去保护攻略者,喜欢她,爱上她。
——用她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系统说这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重启后失去了两世记忆的祁晟,不再是祁晟,是个新的人格。
但时媱就是不甘心,她不甘心于就这么拱手相让,她决定亲自书写祁晟的未来,她要和祁晟一起走下去。
她要这个世界继续运转下去!
而且,人再活一世就够了,她不需要生生世世的轮回,执行任务中的长生,太累了。
再次隔着屏风看向霍歆瑶,时媱心中有了主意,向外走去。
“阿媱,你去哪?”
程思嘉刚和寺中的僧人讨要了干净的白布和清水,见时媱出来,立刻凑上前:“我正要去找你呢,需要处理一下伤口,赶紧让我瞧瞧。”
她抓起时媱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拉向旁边的屋舍。见时媱一直沉默不语,不禁有些担忧:“没事吧?金疮药有些疼,忍着点儿。”将她拉着坐下,小心的卷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
不深,但擦出了很长的划痕。
用清水沾过伤口,敷上药,心有余悸道:“还好没用毒。”接着有些抱歉的看着时媱的双眼:“抱歉啊阿媱,说好的保护你,却让你陷入危险。”
时媱一愣,“别这样说,又不是你让我陷入危险。”她抓住程思嘉的手,安慰道,“而且都是小伤,不要紧的,别担心。对了,那个故意将我推向妖物的侍女呢,还活着吗?祁晟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说。”
程思嘉摇头:“我也不知,指挥使只说让我继续守着你。”
包扎好伤口,又看了被蛛丝缠过的脚踝,蜘蛛妖的目的是捉住时媱,没有用太多的力气,跟腱处仅有磨红。
“这下放心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见匆匆过来两男一女,为首的赫然是陆朝君,身着白衣,表情严肃。
稍落后一步的,是个没见过的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焦急。再往后是个妇人,面色古怪的紧跟其后。
时媱不自觉停下脚步,程思嘉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浑身紧绷。等他们入了房间后,时媱拉着程思嘉跟了过去。
“父亲!母亲,陆伯伯。”霍骄阳红着眼眶,“姐姐被妖物伤到昏迷了。”
原来是长庆侯夫妇,时媱了然的打量过去,只觉得有意思。
长庆侯是个儒雅的男子,和陆朝君的清俊冷漠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先是扫过霍歆瑶,而后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霍觅云,担忧的皱起眉头。
对着霍骄阳低斥:“为何觅云受伤了你却无事,你怎么没保护好姐姐。”
长庆侯夫人眼神冰冷,紧紧拉着霍骄阳,将她搂在怀里,仔细确认她没受伤后,才在长庆侯警告的眼神中,上前虚握住霍觅云的手,趴在床边。
她含着眼泪看向李幼仪:“这是怎么了,好好参加赏花宴如何还中了妖毒,康乐公主可得给个解释。我苦命的女儿啊,这叫为娘怎么活。”
霍歆瑶冷笑。
李幼仪嘴里发苦:“侯夫人莫急,已经去请太医了。觅云之后需要什么药,一应从我府上出。”
霍歆瑶冷哼:“宫中如何会缺。”
正说着,祁晟携着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太医走了进来,老太医擦擦汗,跪在地,李幼仪免了他的礼。
“赶紧来看看。”
长庆侯夫人没有让开位置,仍坐在床边,迫切的问:“如何?”
老者查看了霍觅云的舌苔、眼白,又仔细把了脉,摇头:“老臣不善解妖毒,如今只能用针灸封住心脉,还需求助高人,我想祁指挥或有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医者。”长庆侯夫人问。
太医:“解妖毒的材料大多取自妖物,一来寺中没有合适的药材,二来镇妖司中善妖毒的伏察更适合。”
“回京是否有些迟。”长庆侯有些焦急,怕霍觅云坚持不到就在路上死了,语气不善,“你若撒谎本侯必杀你!”
老太医耐心重复,也不动怒:“老臣已经封住了心脉,无碍的。只是再拖下去,老臣就不敢保证了。”
陆朝君冰冷的眸子注视着霍歆瑶,而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祁晟:“蜘蛛妖的妖血可取好了。”
祁晟颔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