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个意思。“收下。”站在他身后的程思嘉低声道,“假装它有用。”
好在是对乡野间的算命先生、大仙有所了解,魏明泽立刻反应过来。
“行,您放中间,我就不碰它了,以免混淆了气息。”他展开写有八字的纸条,手持罗盘,开始做法。
随着他手指的轻触,磁针开始颤抖,发出嗡嗡声,在不停地转动间,魏明泽深吸一口气。
他沉住心神,将自己所有的意念倾注在上面。然而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望向了西南的方向。
“那面,离着最近的村子在什么地方?”平安所在的地方,气很乱,显然是在人多的地方,而非荒林之地。
穆村长跟着看过去,不假思索道:“那边儿是常胜县,郢城。”
“您肯定吗。”程思嘉追问。
在城里……也太奇怪了。
“当然,不会有错。”穆村长点点头,肯定道,“我们这儿您也看到了,都是山,路也不好走。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关隘要地,郢城。”
“他说的没错,要想进入常胜县,必须过郢城。”祁晟从京城来,便是走的这里,“此城位置特殊,想必离开这附近,便没有村落了。”
穆村长点点头,表示认可。
郢城是南北交汇的重要之地,也是重要的商业场所。
过了郢城,便是常胜县,此地因为易守难攻,是多位将领阻挡北地蛮夷侵入,反败为胜的地方,便称为“常胜”,郢,也即为“赢”。
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因为整个城,就建在两座大山之间,高大险挺的山脉,形成了无可动摇的城墙。
可能是因为太多次坚壁清野,靠近郢城的郊外,便不再有百姓农牧,也自然形成不了村落。
“他们带孩子进城做什么,这些盗墓贼不是想要得到陵光将军墓穴的具体位置吗?肯定不是在城里啊。”游熠发出疑问,“这也太奇怪了,我说魏明泽,你会不会算错了。”
魏明泽苦笑,他也想算错了!
基于每次算卦走盘,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个基准,他这次……没跑了。
程思嘉心中了然,站起身:“既然已经辨明了方向,那我们就出发吧,天色也不早了,越快找回孩子越好。”
“是,是。”穆村长连连点头,就要送他们出去。魏明泽正收拾着东西,前来拿衣服的杜阿婆,表情十分不安,又充满希望的问:“我们家平安,会没事的吧。”
魏明泽身子僵住:“没事,挺好的,定能化险为夷。”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杜阿婆喃喃,接着让开路,“麻烦你们了。”
跨上马,魏明泽深深地叹了口气,愧疚感油然而生,怎么会没事。
上坎下艮,是为蹇卦。
穆平安,怕是危在旦夕啊!
一行人快马加鞭,抵达郢城时,也快正午了,寻了个客栈落脚,来不及吃饭,稍作休息,便聚在一起,商量寻人的事情。
“都到城里里,不是应该更好寻人吗?拿你那个罗盘,再转一下。”游熠有些着急,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孩子,换取灵虚草,见识一下这味药。
魏明泽没好气道:“哪有那么厉害,这里人多,每个人的气都是不同的,混杂在一起,便是我师祖来了,都没那么容易找到,指望我,更不行了。”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
“找呗,分开找。”魏明泽回答,看向程思嘉和祁晟,“要么就帮着报官,反正这事儿,本来,就是官府该干的活,和我们镇妖司没什么关系。”
“不能报。”时媱沉思片刻后道,“既然现在那些盗墓贼也在这里,就更不能报了,一是不能轻易说服官府的人,二来万一他们大张旗鼓,漏了陷,难保那些匪徒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儿来。”
“阿媱说得对。我们先分头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程思嘉附和。
为了不引人注目,时媱和程思嘉以姐妹相伴出游,祁晟自由行动,魏明泽跟着游熠,分开行动。
寻了个食铺,时媱点了两碗浆面,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思嘉姐,你知道哪里打探消息最快吗?”时媱看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提问。
程思嘉思考了一下,回答:“具体点儿的地方话,就是酒馆、茶楼、市集和城门,这几个地方,是三教九流经常出入的地方,人多眼杂,消息也多;人的话,就是那些经常走街串巷的摊贩,官府中的小吏,还有当地的富商之流。”
“怎么,你有想法了?”她问。
时媱点点头,指向他们入城的位置。靠近城根的阴凉处,有两个守城官兵,正在闲谈,时不时打眼下正盘查商户入城的年轻兵卒,注意着动向,防止出现不能解决的意外。
“之前说,要想入常胜县,必须穿过郢城,没错吧。”时媱眨了眨眼睛,“如果肯定那些盗墓贼带着孩子进了这里,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些门卒做事没有那么认真,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有的,平安虽不聪慧,但并不愚笨,虎头也有十岁,两个人能开口,就能求助这些官兵。如果不能的话,是不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呢。”她看着那些装满了货物的箱子,道,“我们一会儿找那些兵卒问问。”
第71章 乞丐
时媱会了账,两人朝城门走去。
比起他们刚来的那会儿,进出城的百姓已经少了许多。此时尚未完全入春,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不禁叫长途跋涉的旅人,脱下了外衣,脚步匆忙的朝茶摊走去。
“这位官爷,麻烦问一下,有没有看到三个孩子进城,最大的那个有十八九,可能不大聪慧,还有两个年纪比较小,一个十岁,一个三岁,身边跟了几个大人。”
时媱寻了个休息的间隙,在年轻的将士面前站定,礼貌的询问着。她温润的声音,随风携带而来的香气,一下子让还未成婚的徐成红了脸。
他磕磕巴巴道:“这位姑娘,没,没见过,我这些日子都在,没印象。”
“真的没有吗?你好好想想。”
徐成摇摇头,羞赧的提议:“姑娘是寻人吗,急不急,若不是很急的话,可以等我下值,帮着你一起找,可是你的弟弟妹妹,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画像。”
他殷切的行为叫程思嘉有些无语,一把将时媱捞在身后,沉声道:“不急,我们只是受人之托,来问问。”
什么叫帮着“你”一起找找,她那么大个活人,瞧不见?!
真是令人语塞……
时媱颦眉,难不成是分开带进来的。那也不应该啊,凡是过往人员,都会被检查过所,小孩子还好说,或背或抱,穆平安要怎么带进来。
突然,有沉重的车轮声,嘎吱嘎吱的擦身驶过——是辆装满了货物的辎车。
时媱看着草草检查货物,然后将商队放行的兵卒,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跟着商队进来的……
但能藏下三个孩子,尤其是穆平安那么大的,已经成年的男孩子来说,随行的货物一定少不了。
这些将士终究是要检查的,只带一个箱子,很容易暴露。诸如发生“为什么只检查我们不检查他们”,“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的意外。
“那最近,可有大商队路过,有很多货物的那种。”时媱旁敲侧击。
“商队?”徐成挠了挠头,“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郢城是商贾南来北往,舟车会所的要地,货物都挺多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略带疑惑。
时媱笑着答:“官爷好敏锐,其实我们姐妹二人来此,不是为了寻人,是想取个巧,躲个懒,向您打听一下走货多的商队有哪些,好跟着一起上京去,投奔远在京城的亲戚。我们两个弱女子,实在是没胆量自己上路。”
徐成了然:“你们是怕路上出差错,想要有个倚仗吧。要说比较厉害行商队伍,大概要属转卖香料的那几个胡商,刁家的茶叶行也还行。”
“那个贩卖的是何物?我瞧着并未仔细盘查……”时媱偏头看向被随意放行的车队,眯起了眼睛,“想来货物没有那么重要,老板也好说话,我们多求求,也能跟着相伴而行。”
“那个啊,那个是……”
徐成正要回答,有年长将士大踏步的靠近,手扶宽刀,厉呵:“你们做什么的,看你们半天了。”
时媱拉着程思嘉退后一步,想要解释,却根本没机会。
他用力推搡着徐成:“你也是,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赶紧滚过去干活儿,没看见来车了吗,李大牛忙不过来,都快成狗了。若有人藏了不该藏的,没发现,拿你是问!废物蛋子,活该你娶不到媳妇。”
徐成一下子变得很难堪,额角绷起青筋,不甘的低下头走远。
将士啐了口痰,怒目时媱和程思嘉:“看在你们是小娘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但再看见你们靠近,可就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