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姐说在家里吃火锅，两人换了衣服就去超市买了食材，还买了饮料，在客厅里席地而坐，开着电视放着娱乐节目，栗舒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在夏姐的怂恿下，还大胆的喝了罐啤酒，她们说着笑着，最后还跟着电视里的人物唱着跳着，
夏姐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把她手里的易拉罐夺回来，“你喝醉了小舒，别喝了，明天会难受的。”
“没有，我怎么会喝醉？”栗舒努力睁开迷蒙的眼，“我喝的是果汁啊。”她皱了皱眉，打了个酒嗝，有些奇怪的看着手里的易拉罐，吐了吐舌头，“就是这个果汁有点咸，还有点苦。”
夏姐听栗舒胡言乱语，有些后悔让她喝酒，于是趁着她在地上坐着发呆的功夫赶紧把地上的锅碗收拾了一下，防止她一不小心摔倒。
收拾完从厨房出来，她擦着手，看到栗舒低着头在看地板，整个人有些不对劲。
夏姐轻声叫了声小舒，女孩惊醒似得抬头，豆大的眼珠从眼睛里流出来，顺着两颊留下，看的人惊心动魄。
她吓了一跳，急忙跪坐在地上，扶住栗舒的肩膀，“你怎么了小舒，不舒服吗？”
“不是的。”栗舒觉得自己的眼皮好重，重到快要睁不开。
“我太开心了。”她说，“夏姐，我真的太开心了，我感觉我什么都有。”
她在笑着，跟平常的内敛安静很不一样的，难得的流露出些许天真，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嘴里说着很开心，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饱满。
夏姐看着眼前喃喃着歪倒的女孩，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她知道栗舒并不开心，突然失去联系的几天，然后突然病怏怏的出现，说自己想要尽快搬出来。
这么反常，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夏姐不明白，为什么善良懂事的女孩子要受这么多苦，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一边上学一边工作，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
她抱紧怀里柔软的身体，如果说栗舒说的是实话，那么为什么说她拥有了一切的语气那么悲伤，就像在说她什么都没有一样。
*
不知道睡了多久，栗舒恢复意识的时候，头像是裂开一样的痛，明明只喝了半罐啤酒，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栗舒锤了锤脑袋坐起来，手机上有很多夏姐的消息，叮嘱她起来后上楼，给她留了粥。
她随手翻着，发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栗舒没有追究来源，快速的删除了那条短信，迟来的道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的生活已经翻篇，再也不会有诸如陈澈这样的意外。
第58章
栗舒接到柳姨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多肉浇水,房东丢到到门口蔫巴的几盆植物，她拿回来放在阳台上，每天松松土浇浇水,一个星期不到边缘处已经有翠生生的小叶子长出来，绿色的小绒球上沾着水珠，饱满可爱。
对方说她的酸枣还有一些肉制品还在家里，整理冰箱的时候收拾出来，要她回来拿，栗舒说不用了，都留在家里吃，柳姨忙说吃不完,后来又嗫嚅着说做了点好吃的,想她了。
栗舒心里有些动容,但是犹豫着不开口，好不容易划清了界限,现在回去实在尴尬。柳姨知道她的顾虑,声音放低了说没人在家。
栗舒本来在思考，听到这话一下子绷不住，“柳姨,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们在私会。”
柳姨也终于如释重负地笑出声。
她最后还是坐公交车回去了一趟，院子里很安静,刀疤不在，柳姨说是去打疫苗了，只有橙黄色的鱼鳔玩具静静在旁边放着。
栗舒回到房间，一切都还是原样，因为走得急,厕所里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没有带走，她转悠了一圈随手打开衣柜，看到了最深处放着的褐色的盒子，上面有一行是英文字母，是一款香水。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之前遗忘的片段现在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之前过生日的时候，穆欣欣送了她一瓶香水，苦橘的香气，后调还有淡淡的冷冽的味道，很好闻。
她当时正苦恼不知道怎么回礼给陈以南，当即就要了个链接，准备买一款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
在页面上看到价格的时候栗舒还是犹豫了一下，一小瓶东西就咬要上千块，但还是咬咬牙买下来，为了防止上面落灰，就放在了衣柜的最里面。
她选得是雪松香，隔着精致的包装都能闻到那冷冽的味道，这款香水的特别之处，就是专门设计了CP款，雪松和苦橘刚好是一对，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会迸发出不一样的味道，不过现在估计是用不上了。
栗舒拿着盒子下楼，听到柳姨在饭桌前接电话，她语气有些犹豫，你说现在给大少爷打电话吗？对面似乎是很急切，柳姨当即挂了电话，脸色也染上了急色。
她看着柳姨手上戴着手套不方便，从兜里拿出手机，“我来吧。”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滴了几声之后显示无人接听。
她最后又尝试着打开微信，在列表里找到联系人，打了个语音电话，几乎是同一刻，手机铃声却意外的在客厅响起。
栗舒朝着客厅中央望去，有些疑惑，刚才柳姨在电话里说陈以南这段时间没有回来过，那他的手机怎么会遗落在沙发里？
柳姨已经洗完手出来，同样听到了声音，走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对着有些怔愣的栗舒解释：“小少爷昨天在客厅里待到很晚，估计是忘了带走。”
见栗舒在原地停止不动，像是没有她听到说话一样，眼睛直勾勾的她手里那个响个不停的手机，柳姨停住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急忙走过去：“怎么了，小舒？”
栗舒没有回答，她按断然后拨通，停了几秒按断然后拨通，像是魔怔了一般，身后开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柳姨我手机在…”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人，旁边正站着一脸担心的柳姨，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陈澈脑子飞快的转动，稳了稳心神，快步走过去接过，旁边的人没有投射过来一丝眼神，他摁手机的过程中手滑了一下，第二次屏幕才亮起。
看到屏幕上数十个未接来电时，突如其来的慌乱席卷了整个身体，他舔了舔唇飞快的看旁边的人的反应，声音有些沉：“柳姨，你先回房间吧。”
正不知所措站着的柳姨缓慢地哎了一声，看着面前压抑氛围的沉默，有些忐忑的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静的只剩下呼吸声，陈澈试图组织语言，“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有这个必要吗？”栗舒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丝毫异样，甚至有些满不在乎。
陈澈一下子顿住。
“现在你满意了吗？”栗舒看到他有些僵硬的表情，认真的看着他的眼，“我确实喜欢陈大哥，我承认，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所以利用别人的感情你很有成就感。”
陈澈眼睛闪烁了一下，喉咙里说不出话，只听到那道好听的声音继续像流水般潺潺。
“你觉得把我玩的团团转很有趣、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开心的话，那么你确实赢了。”她强撑着一句一句的说完，声音却不自觉的抖，“陈澈，你非要在我这里争个输赢，其实从一开始你一直都是赢家，为什么非要骗我呢？”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个淡淡的问句，似疑问似叹息，陈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面前的人似乎要走，不知
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一走，两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他动作先比意识更快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触碰的瞬间，像是触犯到了栗舒的某根神经，麻木的情绪褪去，收到刺激一样，猛得甩开，
“是我的错。”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我知道这样做是欺骗你的感情，但是我当时真的是太恨庄晓慧了，所以连带着不想让你好过，而且到了中间…我…”陈澈哽了一下，很快接上，“我现在后悔了，我道歉。”
“我道歉。”陈澈以为这种会很难说出口，但是现在他只想把脑子的话说出来，“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栗舒突然笑了下，她抬高音调，似乎很不可思议这是陈澈能说出来的话：“补偿？那好，我要的补偿是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决绝到却是一利刃毫不犹豫插进陈澈的心口。
陈澈突然有些，他掩饰眼中慌乱的一瞬，艰难的开口，“好，我答应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陈澈吸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栗舒听出他的乞求，头一次感受到他示弱的语气，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觉得讽刺。
“原谅什么话，就不用再说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或者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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