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被她飘忽的视线盯得腹部有些绷紧，他沉吟了一下，“那晚安？”
栗舒抿了抿嘴，“晚安。”
陈澈没有关门，依旧等着她，栗舒意识到什么，后退了几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的关上门，以至于没注意到门缝里陈澈转瞬即逝的神情，那双讳莫如深的黑眸里，在门关上的那一秒迸发出的火焰，滚烫热烈。
摩洛哥的比赛即将开始时，赛场突然下起了小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这样的大型比赛之前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给所有人都蒙上了紧张的色彩，队里派出的赛车手最后几圈碍于轮胎打滑，有些发挥失常，只赢得了预计的一半积分。
比赛结束，栗舒在停靠站搬旧轮胎，瑞思背着手走过来，“觉得这场比赛怎么样？”
栗舒想了一下，“正常发挥吧，有失误也是建立在天气变化上，没什么大问题。”
瑞思笑而不语，栗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静静等着他开口。
“天气变化这种不可控因素怎么会是影响赛车手的主要原因呢？”瑞思锐利的目光投向赛场中央，那里还有些积水，“赛车手在比赛之前会有很多种方案，例如针对于其他车队、天气、甚至是缺水、翻车这种突发情况。究其根本，还是赛场经验太少，心态出了问题。”
瑞思平常虽然态度和蔼，但是分析问题总是一针见血，栗舒没有他专业，听完之后才有些恍然大悟。”
“其实赛场上拼的不是什么技术也不是能力。”瑞思停顿了一下，引导她思考：“你想想每一位队员都是辛辛苦苦训练，靠着增加训练强度而慢慢进步的，没什么差距。”
“但是不得不说，有时候天赋和心态却能生生拉处一大截。”瑞思感慨道，“你知道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大心脏选手是谁吗？”
栗舒说了几个现役队员的名字，瑞思却一一摇头，最后才公布结论：“是陈澈。”
栗舒手中的轮胎突然下滑，她垂着眼往上捞了捞，引来瑞思一阵轻笑。
“陈澈退出的那一年，获得了十几个大大小小分赛的冠军，所有人都说他嗜赛事如命，从业以来几乎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假期，还有人说他是赛车机器。但这孩子确实有天赋，凭借一己之力拉动整个队伍。”
瑞思的目光飘得很远，声音也染上了些遗憾：“那年陈澈离年度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这也是他的目标，就算是他最后的年度比赛不是第一，最佳选手也一定是他的，毕竟…差距拉的实在太大。”
“这么优秀的一位选手，队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更何况是有一些误会，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他能回来。”瑞思释然的笑了下，“作为赛车队伍的一员，你觉得呢？”
栗舒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瑞思再次开口：“你跟陈澈比较亲近吧？”
栗舒一怔，声音有些急促，“我们不熟。”
瑞思眉心一跳，笑出声，
“那就当不熟吧，但你们身上的那种纯粹，那种将一切杂念屏障在自身专注的东西之外的毅力，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不熟。”他轻咳一声，意有所指，“也适合当朋友。”
听他说了这么多，就算是栗舒再木讷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实话实说：“我不太了解陈澈，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就像您说的，陈澈能力很强，那在事业上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所以，抱歉。”
话音刚落，不远处乔伊喊了她几声，栗舒急忙答应，随后抱着轮胎跑入雨幕中，瑞思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两年前的那场风波，陈澈为了保护她，不惜牺牲自己的事业，那么两年后，栗舒的话又会对陈澈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不管怎样，他都要让栗舒试试，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72章
从摩洛哥回来之后,栗舒才算是融入了队伍，除了齐响偶尔明里暗里才嘲讽她两句，队里的其他人对她还算是友好。
这次比赛的失利加速了整个队伍的复盘和训练进程,一直到十二月底、栗舒才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大年三十的下午，她做完所有工作走出基地门的时候，才有些恍惚就这么又过了一年，
回到小区，栗舒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几瓶饮料就直奔夏姐家，下午的时候，夏姐就发信息说晚上去她家集合吃年夜饭。
栗舒一进门就看到了厨房里忙活的两人，杜玲玲也在,此刻正忙着把厨房里的菜端到客厅里,她住院期间为了方便减了齐耳短发,褪去了以往的稚气，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夏姐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几个人边吃边聊,今晚过节、气氛被烘托的格外热闹，栗舒跟着她们一起喝了点啤酒。
杜玲玲往她碗里夹菜，“听说小舒你进了一家大公司,我当初就说你指定有出息。”
夏姐正拿着遥控器开电视,听到她这话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还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这么久不联系,在这马后炮什么？”
杜玲玲脸一下子红了，争辩道：“我在便利店就看出来了，”她说完垂下头，倒了一杯酒。
栗舒看她神色不对，慌乱地看向夏姐,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却看到杜玲玲猛喝了一口酒之后抬头，眼睛熠熠发光，“我算是解放了，那个孩子流了也好，家暴软饭狗男人、老娘才不稀罕、要是真的有个孩子我真的要被他们缠死，”
“神经病一家，天天说我生不出孩子、查到最后还不是那个老瘪三的问题，现在好了，一家子混蛋断子绝孙！”
她连环炮一般的痛骂一通，不知是喝酒了还是情绪太过激动，脸色涨红。栗舒急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你喝慢点，还没吃东西呢，对身体不好，”
杜玲玲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大口，“哎呀，小舒，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好得很。”她想到什么，转眼又笑盈盈地冲着栗舒：“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是暂住在我表哥家吗？杜老板说我年后可以直接去便利店上班，等我攒点钱，我也在这租个房子，到时候我们仨就能住一块了。”
栗舒听她欢快的语气，脸上也染上喜色：“行啊，到时候相互照料也方便，”
夏姐调完频道之后，席地坐下来，往嘴里塞口菜，瞥杜玲玲：“现在想明白了，不图男人了？”
杜玲玲瞪了她一眼，“你专挑人痛处戳是吧？”她说完看向栗舒，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舒我告诉你，男人都不靠谱，这辈子还是要靠自己。”
夏姐看她突然开了悟一样，有些好笑，“你得了吧，我看栗舒比你清醒多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她说着往电视上瞄了一眼，大喊：“都别说话、联欢晚会开始了。”她这话一出，另外两人急忙往电视上看去。
几人看了会歌舞和小品，最后一起举杯庆祝，“新年快乐！”
吃完饭之后，栗舒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夏姐提议出去看烟花，杜玲玲喝的有点多，在沙发上一瘫不愿意起来。
栗舒反正闲着没事，就跟夏姐一起出门，刚到小区门口，听到夏姐嘟囔了句：“我怎么觉着那车有点眼熟？”
栗舒往她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色的车子隐匿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像是只蛰伏的豹，她疑惑：“怎么眼熟了，不就一辆黑车吗？遍地都是。”
夏姐摸了摸下巴，“你不知道，在我们这个破小区，车都按手指头数的、你看这车油光锃亮，一看就知道是豪车，而且这段时间经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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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舒笑她，“你什么时候成福尔摩斯了？”
夏姐歪着嘴开玩笑：“等这死了人，我就是见证者，周围的任何蛛丝马迹我都得好好观察。”
栗舒皱眉去捂她嘴：“你胡说什么？”
夏姐笑着扭头躲开、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到了附近的小广场，周围有一圈警车围着，广场中央人群拥挤，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放烟花了、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花一样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栗舒拿出手机拍了几个视频，给钟永发了过去，又问他们吃年夜饭没有。
在广场上有很多卖烟花的小摊贩，夏姐买了打火机和一盒仙女棒，两个人站在路边一支一支的点燃在手里摇晃，傻乐这把一盒放完才回了家。
到了楼下的时候，栗舒却意外的碰见一人一狗，那狗见了她之后欢快的叫了几声，朝着这边奔过来。
夏姐本来在回消息，突然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看到是个凶猛的大狗之后尖叫着跑到栗舒身后，栗舒被拽的身子一歪，只好迎上蹦跶的大狗半蹲着把它揽在怀里，
摸了几下之后，刀疤欢快的甩了甩头，哼哧哼哧的喘息，看样子心情很好。
栗舒抬眼看着手插兜的陈澈，“你们怎么在这？”
陈澈看着她怀里抱着刀疤，脸上没有异样才放下心，他拉了拉狗绳，语气随意，“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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