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下:“男朋友?”
“不是。”
“你不用拘束,谈个新男朋友挺好的,我还怕你一直走不出来。”
说这话时,他那不苟言笑的脸竟然罕见地挤出一抹笑,只不过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不像是什么真诚的祝福。
温念干干笑笑,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再次否认:“真不是。”
服务员很快来上菜。
温念吸口果汁,正想着再聊些什么时,楚喻轩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或许是去年在他面前表现的太狼狈,才致使他对她这方面尤为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时,总有种面对家长的紧迫感。
以至于温念本能想闪避话题,敷衍了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挺好的,暂时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别说我了,说说你呢,比我大了好几岁,也没见你领个嫂嫂回去。”
“我工作太忙,没工夫下在这方面。”楚喻轩从容应对她的祸水东流:“主要也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温念无可置否:“也是,你这条件,要找个合适的确实挺难的。”
这年头,家世好,长得好,有前景,能赚钱,还性格稳定的男人就跟金条一样珍贵。
边吃边聊,话题又转到温念身上。
楚喻轩:“后来你和你爸妈联系过吗?”
温念咬了口布丁,无谓说:“联系过,但我暂时不想和他们说太多。”
他颔首:“不用委屈自己。”
二人之间的话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少,大概半个小时,就逐渐陷入双双无言的境地。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吃顿饭。
温念搁下筷子:“我吃好了,你慢用,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朋友打包回去。”
“好。”
这家餐馆有很多熟食,温念站在台子前,选了一荤一素,“要份米饭,再加个鸡腿吧,打包。”
想了想,又补充:“不要辣。”
服务员笑着盛菜:“好嘞,还需要什么吗?”
她犹豫着说:“再要份水果捞吧,谢谢。”
回去时,楚喻轩见她又拿了瓶饮料,没忍住说:“这么齐全?你这朋友还挺有口福。”
她愣了下,失笑:“他吃饭比较挑,免得到时候再招我烦。”
他敏锐察觉:“听起来,你们还挺熟。”
“也就那样吧。”
楚喻轩没再说什么。
—
许知简迷迷糊糊醒来时,听到温念在头顶叫他:“你好像发烧了,我叫了医生,待会可能来输液,给你带了吃的。”
“我发烧了吗?”
“嗯,应该是感冒导致的。”
他顺着她的力坐起,大脑混沌一片,扶额的手感觉很烫。
眯着眼,好半天才回过神,看着桌上的食物,“谢谢。”
这倒让温念有点惊奇,想到许知简跟她谈恋爱后就没跟她说过谢谢了。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正如她所愿一样,两个人的距离仿佛终于被无形拉开。
温念:“不用谢,记得转我钱就行。”
“你明天要走吗?”许知简差不多已经完全清醒。
“嗯。”
“能不走吗?”
许是仗着生病,他一时嘴快说了出来,低哑的声音中带了些祈求与撒娇意味。
这就更稀罕了,温念凝视着他有点
苍白的侧脸,岔开话题:“你住院,你父母不来看你吗?”
在她印象里,他和父母的关系应该不错才对,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刻板印象,大概是她见过的有钱人一般都家庭幸福。
毕竟,什么矛盾都能用钱解决。
谁知,他哼笑一声,边吃水果边幽幽道:“不骂我就不错了。”
她疑惑:“为什么?”
说起来,虽然在一起三年,他们对彼此的家庭却知之甚少,好像不约而同地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家庭。
那时候逢年过节该回家时,温念能留在外面就留在外面,许知简也不常回,她以为他是贪玩。
不能的时候回到家其实也很少和他打视频电话之类的,因为她要瞒着父母。
“因为忙吧,不过刚开始可能是,后来估计就是不在乎,也有可能是我后来长歪了,他们不待见。”
“反正我从小到大,见过他们的次数手指头都数的清,这几年见的多,还是因为我妹在家的原因。”
许知简边吃边无所谓说着,好像在谈论一件不关己的家常小事。
温念眼珠晃了晃,莫名起来的好奇心,难得想跟他多聊点:“听起来,你小时候还挺惨。”
许知简立刻接话:“那当然,我小时候可惨了,家里赔钱做生意,那么大一个房子里只有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保姆陪着我,可孤独可吓人。”
“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也只能一个人扛着,被说有人生没人养。”说着,他忽然笑了下:
“你不知道那年头的人有多坏,抓住别人一点软弱的地方就要使劲捅刀子,还合起伙来打我,往我饭里下脏东西,进门被泼水,凳子上被倒胶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这是第一次,温念听他提及过去,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许知简这样的人,该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
她静静听他说着,心里酸酸麻麻,说不清什么感觉。
“不过我后来就学聪明了,有次我妈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学兴趣班,我第一个选的就是跆拳道,后来又把散打什么的学了个遍,打人很厉害,打多了就没人欺负我了。”
许知简斟酌两秒,趁机说:“后来上了初中,认识几个朋友,对我处处帮助,各方面支持,还能陪我玩,所以,温念,我的过去,生活里只有那么三两个好友,才会把他们看的很重要。”
温念愣住,对上他那蕴含期望的眼神。
期望什么,期望她理解他吗?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许知简:“多丢人的事,我怎么能跟你说,影响我形象。”
“……死装。”
原来,他的童年过的也很糟。
这一刻,温念好像有点明白,许知简为什么不会照顾人了,因为他从来没被人照顾过。
她父母虽然对她严苛,但毕竟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个独生女身上,平日里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温念又问:“你这伤怎么回事?”
“哦,就——”正打算借机说清楚时,门被敲响。
温念回头:“请进。”
门缓缓开启。
下一刻,看清来人,她瞳孔轻微震了震,有些出乎意料。
“好久不见。”
女人站在门前,一身洁白长裙,金色长发衬得皮肤愈加白嫩,身前捧了束花,“没打扰你们吧?”
好半晌,许知简也才回过神来,惊讶:“黎瑶?你怎么在这?”
说起来,他们也有一年没见了。
黎瑶面带微笑,已经走进来:“我男朋友在这工作,我来找他玩,在前台看到你名字,就想着过来看看。”
“你们呢?怎么来宁城,还住了院?”
说话依旧带着些俏皮,却与一年前的她天差地别。
普通料子的衣服,身上也没什么配饰,周身更散发着一种被磨去棱角的柔和气息。
温念打量着她,有些诧异。
记得那时候,她还是闪闪发光的大小姐,外表好,性格好,自信,张扬,走在人群中总能一眼找到,懂得也多,谈吐间便能看出阶级,站在她面前,不由便让人自惭形愧。
也就是在见到她后,温念才知道许知简的家境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他不似黎瑶,除了那张脸以及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看不出哪还像个富家子弟。
直到有了这么一位朋友,不,追求者。
说起来,那段时间她受了不少自我折磨的苦,一边觉得配不上他,和他不会有好结果,一边又不甘心放手。
诚然,对黎瑶的印象没多好。
许知简小心觑着她神情,每句话先在心里过了两三遍:“说来话长,来这边出差,碰到一个贱人,伤到了肩膀。”
“还是一年前的伤吗?”黎瑶语气带着些愧疚。
“不是,早好了。”许知简活像个家长:“你呢,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人怎么样。”
她松口气,将花放下:“在国外认识的,人挺好,对我也很好,这几天来国内交流学习,等过阵子我们就走了,你也知道,国内我不能待太久。”
他嗯了声,没多提那段过往。
黎瑶又看向温念,眯了眯眼:“算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温念。”
温念:“是。”
“正好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不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杯咖啡。”
许知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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