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妧也是这般想的,瘟疫后其实她们铺子生意也大不如前。
若不是包子铺撑着,其实小饭馆那边早就干不下去了。
百姓们兜里钱少了,谁也不愿再下馆子。
若一直经济不景气,这饭馆只有关门的份。
怀雪吃着小饨馄,根本不晓得外面世道已经变了天。
她天真问道:“二叔是不是快回来了。”
大家其实都一直算着日子,只是谁也没说出来。
现在被小孩挑破,众人也不再藏着掖着。
“算着日子应该是快了,也不知二哥他们现在走到哪里。”宗安吉往书蕴嘴里塞了一小勺蛋羹。
小孩高兴的拍拍手,把众人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都半个多月了,早的话应该再有十来日就能到家。”
秋妧这般说,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毕竟当时宗骁说一去一月,其实说的是最快。
北方苦寒,马若走得慢一个多月也是有的。
不过大家都往好的地方想,谁也不想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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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北就到了北境,也是这趟送货的最终地。
前几日一行人还是分成了两拨,一队原路返回下山走官道,一路继续进山从山路穿过。
走了这么远的路,众人都累了。
夜里大家伙寻了个背风的地,架起火堆烤起火来。
三五人围着圈来回转悠,防止有野兽突袭他们。
这深山之中,又下了这么大的雪,野兽们寻不到食,很有可能冒险来吃人。
大家谁也不敢松懈,火把和大刀更是不离身。
一个猎户坐在火堆前烤着手。
也不知想到什么,他苦笑道:“宗兄啊,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难看起来。
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晦气的话,实在不应该。太容易扰乱人心,让大家惶恐不安。
“能。”宗骁翻转着野兔,这是他们今个抓到的吃食,大家伙凑活着吃,一人一口肚里至少得有些食物。
进山前大家东西还都分着,现在带的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众人能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尤其宗骁他们几人是猎户,在这深山中找到吃的比那些镖师要容易。
“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我真...”
“若是没有这雪,一日就能出山。”宗骁虽是第一次来这座山,但一路走来他已经摸清地形。
他们已经走了一半多,现在正是往下走的时候,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平安下山。
“早知这么苦,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跑这一趟。”那猎户抱怨道。
“等你到时候拿到钱了,准不这么说。”福顺撕下一块兔肉往嘴里一塞,他是这群人中最不悲观的。
一想到成功送到货就能拿一百多两白银,他心都砰砰直跳。
有了银子他小弟的病就有了治,家里也能重新翻盖,日子更是会好起来。
多么的有盼头!这可是老百姓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也是,还是银子诱人。”
寒风吹的火堆中火花四溅,大家轮流看守轮流睡觉。
直到太阳出来看见日光,终于又平淡度过一夜。
山里的夜危险重重,白日里就会好上很多。
这不天一亮大家又开始赶路,人在前面开路,给马车清出能走的地。
怕马受凉不愿前行,他们还给马腿上裹了布。
马车晃晃悠悠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车轮印。
众人只想着赶紧出山,谁也不曾发现队伍后面竟有东西跟了上来。
六七只野狼嗅了嗅地上气味,那是活物的味道,但也
有人的味道。
这几只野狼见过人,它们知道人是不好招惹的东西,所以它们目标从来不在人身上。
它们要的是那几匹马。
马高大肥壮,一匹就能填饱它们肚子。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是不是周围太安静了。”福顺碰了碰宗骁肩膀,同他说起小话。
“确实,前两日还能听见那边山上有狼嚎声。”宗骁抬头望向左边白雪皑皑的高山。
那地离着这边有一大段距离,前几日确实传出来过狼嚎声,但因为距离远,所以众人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狼嚎声竟然没有了,这行为很奇怪,要不是有东西猎杀了狼群,要不就是狼群故意不嚎叫。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这群人来说都是危险的。
宗骁从前面队伍撤到后面,他来到镖师领头人身旁,把自己顾虑同他详细一说。
“狼群生性狡猾,又很会捕猎,我怕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宗骁声音很轻,传到那人耳里却像石子投进湖里一样,让镖师一惊。
“怎么可能?”镖师不信。
若狼群真的盯上他们,能忍着不发出一丝动静?
“咱们早做打算吧,让兄弟们别分神。”
宗骁对危险来临有独特的预判意识,尤其他猎过狼,见识过它们的狡猾。
现在...他感觉狼群就在周围,至于来了几只他说不准。
镖师原本不想说,可他也怕真的被狼群突袭。考虑再三他终于在天黑前把这消息告诉了众人。
眼瞧着天越来越黑,众人只能又找一个新的落脚点。
队伍中有人不信那话,他笑道:“畜生就是畜生,还能围捕咱们不成。”
“就是,若真有狼群盯上咱们,能一路不发出声响?”
话音刚落,他们不远处的山丘上竟然传来阵阵狼嚎。
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人噌的一下站起身,他们面色苍白一脸惊惧。
“这...”
声音太近了!
宗骁没动地方,他静静站在那里听着狼嚎声。
一声又一声,在最后一个停下后他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
“最多七只。”他笃定道。
“七只什么?”
“狼。”宗骁抬手指了指后方山丘,“还好是个小狼群,不用怕咱们人多。”
镖师闯南走北见识多,但见识再多也没想过会在深山被狼群包围。
“还真有狼,来了也好,爷爷我好久没吃狼肉了,今个猎到狼咱们大吃一顿!”
同行中还有一位猎户,他活动着手腕一脸期待的看向远处。
猎狼,他可不怕。
许是被他鼓舞到,其他人纷纷拿起手中东西,大家围成一个圈,将马车护在了最中间。
马可得保护好,若是没了马,这些货物就运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黑夜中冒出了两点亮光。
紧接着一个个狼身都黑夜中显现出来。
真的是七只!领头那个竟然还是只独眼狼。
“大家把手腕和脖子护住,只要别被咬到这地,其他都是小伤。”宗骁抽出弯弓,对准离他们最近的那匹狼,“别手软,直接砍就是。”
弓箭松开的瞬间,狼群也扑了上来。
它们虽只有七只狼却分工明确,三只在最前面吸引众人目光。剩下几只纷纷往马身旁扑去。
狼嚎声,马鸣声,还有人的嘶吼声一下子混在一起。
宗骁射杀了一只狼后赶紧换成大刀去旁边救人。
这场人狼战事也就用了半个多时辰。
福顺一把抹去脸上,;
'zxc'L狼血,喘着粗气道:“真是差一点!这畜生竟然从后面扑了上来。”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畜生咬人可真疼啊,我这腿还能保住吗?”
宗骁赶紧凑上前去看,好在只是狼牙划开了一个口子,没有将肉撕扯下来。
宗骁随身带了药,此刻他取出药丸给那人喂了下去。
“今夜应当没事了,明日咱们早些赶路,你这腿应当能保住。”
镖师领头人没有受伤,但他手下兄弟却伤了好几个。
看着大家脸上身上的血痕,他竟生出一股悔意。
差一点,差一点他的兄弟们就保不住了。
“一个人躲在这想什么呢?”宗骁安抚好众人后这才过来寻他。
经历了今夜这一场,现在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
镖师也没了一开始的架子,同他们猎户说话还客气了几分。
“在想山下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也是宗骁不明白的一点,一路他都没问,现在正好有了机会,他开口问道:“既然能走官道,为何还非要进山?”
镖师没再瞒着,此事整个队伍中只有他一人知晓原因。
他冲着那匹货物扬起下巴,道:“那里面装的东西不能走官道。”
宗骁眉头拧紧,“那山下那帮兄弟岂不是有危险?”
“换了。”镖师淡淡道:“临走前把那些重要的全都放咱们这边了。”
当时十辆马车的东西,其中一半是官银一半是布匹瓷器。
那帮兄弟下山走官道,那就不能运银子,所以这东西早早就换到了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