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老三还不知发生了啥,他干笑两声,“大嫂,咋了这是?”
宗母扫了一眼,正瞥见大壮要溜进屋中,她喊道:“宗大壮,你给我过来。把你刚刚对怀雪说的话在你阿爷面前重复一遍。”
宗大壮哪敢啊,闻声他撒丫子就跑。
宗老三也觉出不对,直接上前把人拽了过来,厉声道:“说啥了,你在外面又说啥了。”
宗大壮到底才六岁,一吓唬便把所有事吐露了出来。
宗老三气红了脸,抬手一巴掌扇在大壮屁股蛋子上面,“你这兔崽子,这话谁教你的,我问你,谁教你的。”
宗大壮嚎了一嗓子,嘴上求饶道:“阿爷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听阿奶这么对别人说的,我就是听了这么一嘴。”
宗老三一脸尴尬的看向宗母,他没想到这事还真是自家人嚼的舌根。
“老三,管好你家的人,外人不知道当年怎么回事,你别也跟着忘了。”宗母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上前也给了大壮屁股一巴掌。
见他嗷嗷哭了,这才痛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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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宗骁闷头处理着鱼。
今个鱼弄的多,他还答应了秋妧晚上烤鱼和炒鱼毛,答应了的事不能变。
至于宗怀雪那小丫头,一进屋吃了块饴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
眼下正乖乖坐在凳上,让秋妧给她梳小辫。
宗骁干一会儿活就要抬头看她们两眼,见俩人玩的正高兴,他这才稍稍放心。
“婶婶,你们去河边抓鱼怎么不叫我啊。我也想去。”小丫头看着那一串等着处理的鱼,咽了咽口水。
秋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我们怀雪这么喜欢吃鱼啊,那等你大点带你去好不好。”
怀雪知道梳小辫时脑袋不能动,她抬起手挥了挥,“婶婶,你怎么和我二叔一样,二叔也说我大了才带我去,可我一时半会也长不大啊。没准我长大了就不想抓鱼了。”
秋妧:“那改日,如何?”
怀雪:“改日是哪天啊,婶婶?”
秋妧一噎,她现在是真发现小孩子不好骗了,这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她竟不知怎么回她。
秋妧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岔开话题,“你二叔说晚上炒鱼毛,你吃过吗,炒鱼毛好吃吗?”
“好吃!可好吃了!”一提起吃的,小丫头终于放过了抓鱼这个话题
,“婶婶没有吃过吗?”
这东西秋妧听都没听过,更何况吃呢。
宗怀雪用手比划着画圈,“就是用铲子在锅里一直拌啊拌,得弄好久呢。”
秋妧脑海中拼凑了半天都没拼凑出这个画面,她想还是晚上看看宗骁怎么做,若真简单她也学学。
这都是安家立业的本事。
宗骁一人处理着鱼,他动作娴熟,没多久便把所有鱼处理好了。
至于鱼肚子里那些东西,他全都剁碎扔进了木盆中,别看这些东西脏污,但也是好东西,后院的鸡鸭都抢着吃。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宗母这才回来。
她出了气,面色明显比刚刚要好很多。
这不一进院,就先在怀雪脸上亲了一口,又抱着人哄了哄。
秋妧同宗骁对视一眼,二人猜着这事是解决了。
宗母没提旁的,只道明个让大壮来道歉,至于原谅不原谅那就是怀雪的事了。
孩子虽小,但有些事也不能强求。
晚上这一顿饭,宗骁和宗母二人分工做的。
秋妧搭不上手,便一人看着孩子,至于宗安吉,自白日出了门就没回来,宗母说不用管他。
小院里烧着柴火烤着鱼,灶房里宗母正在蒸鱼。
与寻常弄鱼没什么区别,也是先用葱姜花椒压住腥味,等鱼肉熟透后这才把骨头挑出来。
挑骨头是个细致活,稍有不慎混进去一根硬刺,卡着嗓子就坏了。
宗母放心不下旁人,挑刺这活更是一人揽了。
一直到日头下山,宗母这才把鱼刺挑完。
剩下一步便是炒,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麻烦。
得把处理好的鱼肉放在大铁锅中一直翻炒,只能小火,若是火头大了,鱼肉便焦了。
秋妧一直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索性宗母翻炒时,她也搬来凳子坐在了一旁,拿着蒲扇给宗母扇风。
灶房闷热,即使开着窗也热的人出一头的汗。
宗母瞧她如此孝顺,脸上全是笑意,“你这孩子,扇会儿就行了,别累着。”
秋妧倒是不觉得累,这点事哪算活。
她一边扇着风,一边盯着大铁锅。
只见原本白乎乎软嫩的鱼肉经过翻炒竟然便的蓬松起来!
秋妧越瞧越觉得这东西眼熟,这不就是肉松嘛!
只不过一个是猪肉做的,一个是鱼肉做的。
宗母见炒的差不多了,便又往里面撒了些盐和花椒粉,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增香的。
“你尝尝,味道咋样。”宗母给她弄了一小勺。
秋妧接过,吹了吹这才吃进口中。
满嘴鲜香,根本没有鱼腥味。
她发自内心夸道:“娘,这炒鱼毛您做的真好吃。”
宗母被夸的老脸一红,笑道:“你们喜欢就成,改日让二郎再去抓些鱼,咱们多炒些出来,留着冬日吃。”
晚上这顿饭因着炒鱼毛,所以吃的晚了些。
等几人吃完,天早已经黑透,院里都刮起了晚风,吹的人竟觉出凉意。
宗母带着怀雪先回了屋,临了嘱咐宗骁给宗安吉留个门,他今夜也不知去谁家野了,连晚上饭都没回来吃。
不过这事宗家人见怪不怪,也不用担心他。
夜里,秋妧梳洗好后便上了炕。
她一直等着宗骁进来,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她实在好奇的很,若是不问出来,这一夜她肯定睡不着。
宗骁把院里收拾妥当,又打来一盆水在隔壁擦洗干净,觉得身上不脏后这才回了屋。
原以为那人已经睡了,没想到推门进来就与一双水盈盈的眼对上。
宗骁背对着她关好门,问:“怎么还没睡,不是困了。”
秋妧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炕:“等你呢。”
宗骁一怔。
秋妧没觉出话不妥当,她继续道:“今个你不是说咱们夫妻之间,不能有事瞒着彼此?”
宗骁点头,脱下鞋袜上了炕,他循规蹈矩还是去了床尾处。
“我刚嫁过来,家中许多事都不知道,我怕以后再出现怀雪这事,到时候找都找不到应对的法子,大哥他们...”
屋中一片漆黑,秋妧等了半天都没见宗骁吱声。
就在以为他不愿说时,宗骁开了口。
“大嫂怀着怀雪时身子一直弱,又赶上冬日吃不上什么肉。”宗骁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他顿了下继续道:“大哥想去山里打猎碰碰运气,结果..出了事。”
秋妧哑声。
“消息从山里传回来,大嫂悲伤过度,动了胎气,人也跟着去了。”
屋子一片寂静,周围空气都压抑了几分,只余下炕上二人的呼吸声。
第15章 闲言碎语。
宗骁没有继续往更深的地界说,毕竟事情过去多年,再提也没有意义。
人都去了,还能如何。
秋妧心中空落落的,她猜测过宗家大郎应该是没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夫妻竟是同一日没的。
“大嫂没得那日正好初雪。”宗骁望向房梁,道:“娘便给小丫头取了怀雪二字。”
往事重提,如同将愈合好的伤口再次扒开,总是让人又疼又难过。
“大哥就这么一个孩子,家里人都紧着疼,今日若不是你拦我,我也会去三房家讨个公道。”宗骁知道这样是冲动的,但他护崽。
秋妧眸子一动,忙问:“我拦着没让你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宗骁笑了笑,“没有生气,真的。也幸亏你拦住了我,要不宗家那小子明日能不能下炕还是一回事。”
宗骁怕她多想,又道:“若是下次我遇事还这么冲动,你也拦拦我。”
秋妧会心一笑,“好。”
浓浓夜色,二人又忙了一天。
话头一停,便双双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早就亮了,饭香味都从窗户缝里飘了进来。
秋妧没耽搁,她总不能日日饭菜都摆到桌上了再出现。
灶房里,宗母正一脸纠结的看着宗骁。
虽有些事问了不好,可宗母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番。
宗母轻咳一声,小声道:“二郎啊。”
宗骁回头,“咋了,娘。”
宗母:“那什么...小妧还没醒呢?”
宗骁误差了意思,以为宗母是嫌她起的晚了,便开口解释道:“娘,昨个她睡得晚,身子又乏累,睡会就睡会,这不灶房有我呢。”
宗母可不是这个意思,她瞪了宗骁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气骂道:“娘是那种人?多睡会没事,娘的意思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