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儿笑着打趣:“这还是得成亲,成亲了有人疼,你瞧咱们几个带的吃食,哪比的上宗二哥的。”
宗家宝跟着应道:“可不是嘛,咱们几人里只有宗二哥成了亲,瞧瞧人家准备的东西,那兔毛围脖想来也是二嫂做的吧。”
宗骁离开家那日便把这围脖围在了脖子上,这几日在山里寒风四起他却从未觉得脖颈冷过。
如今被旁人一说,他不由轻抚两下。
“话说宗二哥,你咋想着来山里了,我听村里人说你们不是在镇上摆摊来着嘛,那个应该不少赚吧。”宗家宝虽也姓宗,但与宗骁并无关系。
众人皆好奇,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宗骁看着火堆中的火光,慢慢开口,“想着多赚些钱,摆摊不是长久之计,咱们住在山里也就天气好的时候能下山,这下雨下雪刮风天,哪还下得去。”
众人一琢磨,是这么个理。这样看在镇上摆摊也就那样,没有他们想的好。
“我还想着也学学宗二哥,带着我弟去摆摊呢。”段三儿不是藏着掖着的人,他笑道:“想着多赚些钱,等来年娶媳妇。”
宗骁嗯了一声,“那就去摆摊,赚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成,那等年后俺们兄弟也试一试。”
说话间,一声狼嚎划破山间黑夜。
原本有说有笑的几人纷纷拿起手边东西,有人拿着刀有人拿着箭。
他们全副武装早已做好了准备。
“还真如宗二哥所说,这地有狼。”
宗骁上次进山猎狐狸便遇见了狼群,当时他有幸脱险。
这次进山他便把这事告知了众人,大家伙一合计,进山不就是为了打猎,打猎不就是为了赚钱。
既然有狼群在那就不妨一试,猎到一只算一只,他们手中有火把有弯刀,还能怕它们这群畜生不成。
宗骁叮嘱众人:“咱们不贪多,保命为主,若是走散大家便都往这处来,到时候一起下山直接卖了,不回村。”
“狼群聪明,切记小心。”
说完,几人灭了火堆,带上东西纷纷出了山洞。
寒风吹的人手脚冰冷,可大家伙的心却是燥热的,今晚上注定了他们与狼群有一战。
他们行走在山间,仔细听着狼嚎声。
每只狼的嚎叫声并不相同,宗骁估摸着这是一个小狼群,应该不会超过十只狼。
这么一算,几人信心大涨。
他们跟着狼嚎声凑近,直到来到一个土坡上。
狼群似乎嗅到了味道,几只狼正踱步走来走去,明显有些烦躁不安。
“可瞧见头狼了?”
“下面没有,应该是没在这。”段三儿环顾四周,小声道:“下面也就五六只,咱们上不上。”
他们五个人,对付五六只狼还算有把握,几人手上腿上脖子上全都绑了东西,若是狼抓咬一时半会不会伤着肉。
这也是为何几人不怕的原由。
“先射箭,射边上那几只大的。”宗骁举起弯弓,瞄准坡下那只弓背死死盯着他们的黑狼。
几人屏气凝神,在狼群要扑向他们时一同松了手。
五支箭齐刷刷射了过去,两只正中狼身。
狼群乱了,狼嚎声起此彼伏。
趁着外出的狼还没回来,他们再次进攻。
狼身敏捷,错过一次射箭机会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下面那几只还活着的狼纷纷扑了上来,离得近了众人只能拿刀肉搏。
“哥,小心。”一只母狼绕过土坡,从他们下面窜了上来。众人发现已为时已晚。
段三儿被狠狠扑倒在地,就在狼撕咬他脖颈时,一只利箭擦着母狼腹部穿过。
母狼慌神的一瞬间,段三儿用尽全力挥刀,直接把狼头砍了下来。
血瞬间喷涌而出,湿了他半张脸。
“几只了,咱们速战速决,头狼快回来了。”
“四只。坡下还有两只死了的。应该差不多了。”
宗骁看了一眼下面,见刚刚那两只狼已经没了气息,他直接从土坡跳了下去。
这两只不小,他费力把它们扔了上去。
就在他准备爬坡时,头狼带着外出的狼回来了。
五只狼虎视眈眈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
“二哥,快上来。”坡上几人没想到头狼回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活着的狼还有五只。
他们举起弓箭再次瞄准,只可惜无一射中。
血腥味散开,那几只狼见同伴已死,也全都没了苟活念头。
三只结伴直接窜上土坡,剩下两只则扑向了宗骁。
他一人招架不住,只能挥刀驱赶,趁着狼躲闪之际,他转身往山上跑去。
头狼穷追不舍,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宗骁躲到一块岩石后面,他刚喘了两口大气,头狼就追了上来。
一人一狼只隔着数米。
此刻弓箭已经没了用处,他抽出腰间弯刀,只等着头狼扑上来时一刀致命。
他死死盯着前方,却不知身后不知何时竟冒出一只灰狼。
那狼狡猾的很,趁他不注意直接从后面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他的右肩。
弯刀落地,他也被灰狼扑倒。
好在利箭就在手边,他换了左手,咬牙狠狠刺了进去。
灰狼疼的松开了嘴,嗷叫两声滚到一旁。
此刻,周遭一片只剩他与那只头狼。
他挪动着身子躲到大树后,顺便把弓箭和弯刀一并拿了起来。
他知道头狼不会放过他的,不是他死就是头狼死。
许是瞧出他已经受伤,头狼没有再上前,而是蹲在岩石上一直盯着他,似乎在等他失血过多再无反抗之力。
宗骁自然不能让它如愿,他侧过身让整棵树掩盖住自己身子,他咬牙不顾伤痛,再次举起了弯弓。
胜败在此一举。
头狼似乎没想到他竟还要反抗,等想要躲闪时早已来不及了。
那只利箭穿过它的右腿,将它定在原地。
宗骁见它失了逃跑能力,他举刀上前直接了结了它的性命。
他动作幅度大,一而再再而三扯到伤口。
鲜血一股一股冒了出来,根本没有停歇之势。
宗骁靠在岩石旁,他抬手按住伤口,若再不能止血,他怕是会死在这里。
寒风吹来,让他昏沉的脑袋再次清醒。
他单手解开脖上围脖,想要用它堵住不断往外冒的血。
灰白的兔毛围脖在月光下衬的更加惨白,可偏偏上面有一黑点。
宗骁拿近了一瞧,那哪里是什么黑点,那是一滴早已干涸的血迹。
不是狼的,不是他的。
那便只能是做围脖之人的。
宗骁轻轻抚摸着那处,抚摸那滴早已干涸的血。
是的,他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下去。
他的家人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
宗骁咬着围脖一头,让围脖缠绕住他的右肩。
一圈下来,正好还能捆个结。
他死死撑着早已顾不上伤痛,等绳结打死,兔毛围脖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此刻再无力气站起身来。
就在他昏迷之际,不远处的山间传来几声熟悉呼喊,“宗二哥,宗二哥。”
第58章 识破谎言。
秋妧猛然惊醒,额间全是细密的汗。
这几日虽说都没睡踏实,但从未有过今夜这般惶恐不安,刚刚在梦里她梦见宗骁浑身是血,手也垂落在一旁。
她呼喊着却迟迟听不到他应答。
秋妧再也没了困意,她不知这梦境是不是坏兆头。
“婶婶。”黑暗中,奶声奶气的童音从一旁传来。
怀雪伸着手摸索着往秋妧怀里钻,她迷迷糊糊道:“婶婶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刚刚听见你一直叫二叔的名字。”
秋妧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说了梦话,想来吓到这孩子了。
她掀开一角被子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睡吧睡吧,婶婶没事,婶婶就是想你二叔了。”
秋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同旁人诉说自己对宗骁的思念,在这个世界里,她如今好像只有宗骁了。
“我也想二叔了。”怀雪呢喃着,“等二叔回来了,我要把我的糖瓜分给二叔。”
“这么疼你二叔啊
,好那就等你二叔回来。”秋妧轻拍着,没一会儿怀雪就在她怀中睡了过去。
秋妧思绪混乱,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梦中模样,她睡不着也不敢睡,就这般睁眼到了天亮。
也不知昨夜何时下起了雪,这一下就没停过,等秋妧推开屋门,院里已经满是白色。
秋妧搓搓手,看着空中还在飘落的雪花,心中再次担心起宗骁来。
这样的天,实在太不好了。
就不应该让他进山的。
可一切都晚了,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秋妧穿上厚袄,揣着汤婆子进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