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进山了。
秋妧拧眉思索他刚刚说的话,她越想越不对劲。
宗骁有隐疾,这事宗母应该知道啊,怎么还能听他说以后要孩子???
他有隐疾,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一个大胆的猜想从秋妧脑海中生成,她抿着唇不敢再问下去。
“你若还有想问的,问我就好,我不瞒着你。”宗骁还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现在心中只想着秋妧没生气。
“我问你就说?”秋妧捻着手指,似要开口问事。
宗骁心想,你我是夫妻,自然我不会瞒着你。
秋妧见他点头答应,她便没了顾虑。
既然宗骁说问什么答什么,那她就直接问了。
她扭身把枕头旁的钱袋拿了出来,哗啦一声,所有银子全都掉在棉被上。
她说:“你数数,有多少银子。”
“三十二两。”宗骁没觉出问题。
秋妧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你给了我二十三两,现在这里却有三十二两,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多了九两?”
宗骁又不傻,这九两二字一出来,他便知道秋妧想问什么了。
“七两银子变成九两,你说是怎么变的?”
“宗骁,藏在炕里的那七两银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秋妧一句接这一句,根本没给他回答时间。
“你就没有想问问我,那七两银子怎么来的?”秋妧越说越激动,眼角都渗出了泪。
宗骁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有这么多银钱,可一想她这么聪颖,想来也是自己攒的。
再说秋妧瞒着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问。
秋妧指着那七两银子,苦笑一声,“这银子是我偷的。”
“你可还记得回门那日。”
宗骁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日他第一次见识到当爹的竟然这般不疼孩子。
“虎子确实拿了钱,不过大数是我拿的。”秋妧一一同他道来,那些原本想瞒着的事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拿了七两,其中五两是他们卖我抵债的数,还有二两是我娘当年嫁过来时带的陪嫁,是一枝银簪。”
秋妧静静看着他,她已经把自己藏着的事全说了,她想看看宗骁会怎么做,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不是你的错。”宗骁抬起左手将她搂进怀中,他知道她是被迫的,是秋家人太坏,是秋家欠她的。
秋妧挑眉:“你不觉得我很坏?还去偷钱?”
宗骁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她很坏。
他哄道:“怎么会,你聪明又善良,那些钱本就应该是你的。”
秋妧心中石头落地,这事说清楚了,那后面她就可以继续问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些钱的,又为什么偷偷往里面塞?”
宗骁:“娘给被褥那天,我回来换时发现的。”
“你什么也不问我,你就不怕我是想攒钱跑了?”这是秋妧一开始想做的,但经过这半年相处她早就没了这念想。
“想过。”宗骁老实道:“想着你可能想走。”
秋妧替他说道:“所以你偷偷往那里面放钱是不是?”
“嗯。”见她落了泪,宗骁抬手给她擦去,“怎么还哭了。”
秋妧的泪一串连着一串根据就止不住,她一想到宗骁这次进山可能是为了多给她攒些钱她就难过就痛苦。
他可是
差点死在山上。
秋妧哭了好一会儿,把宗骁里衣都哭湿了。
她哽咽道:“你这次进山赚钱,是不是想给我多些盘缠?我若真拿了银子就走,你也不拦?”
宗骁刚说了一个不字,就被秋妧瞪了回来。
他忙改口:“拦,不让你走。”
若说以前看不透秋妧心思,但现在宗骁可以肯定秋妧是不想走的,她愿意留在这,愿意留在这个家。
二人将事情彻底说开,秋妧也终于止住泪水。
“你不是说咱们是夫妻,互相不瞒着?”秋妧还是气恼,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宗骁无奈道:“到底是谁瞒着不说的。”
秋妧理亏,自然也实在反驳不出来。
她从宗骁怀中挪走,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喃喃道:“睡觉吧。”
今夜要消化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只能说全都知晓了,但还没来得及消化。
她偷偷摸了把脸上的泪,顺手将被子盖住脑袋。
现在她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宗骁心中暗暗发愁,事情虽已明了,可人要如何去哄,他却拿不定主意。
他往日哄人就是做些吃食,可现在他伤了肩膀,自是做不了那些事。
他思来想去,也躺了下来,不过这次他故意将被子挪到了秋妧旁边。
感受到被子下面一动一动,他抬手拍了拍,像哄孩子一般道:“不哭了好不好,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我真没有别的事瞒着你了,真的。”
“这可是你说的。”秋妧从被子下面探出脑袋,她刚刚猛然想起还有一事没有问他。
“嗯,我说的。”宗骁将她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轻声道。
秋妧枕着枕头,一双眸子仔仔细细看向宗骁脸上的疤。
她直白问道:“你是不是不行?”
“???”宗骁一愣,不等他消化这句话,就又听秋妧道。
“你是不是有隐疾?嗯..不、举?”秋妧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不过她还是得亲耳听宗骁说。
宗骁不知她为何会这么想。
秋妧从被子里抽出手,抚上宗骁脸上的那道疤,眸中全是疼惜:“成亲那日你掀开我的盖头,随后就跑了出去,后来也没圆过房,是因为这道疤,还是因为不、举?”
宗骁尴尬地轻咳一声,他从未想过秋妧会这么想。
“所以不是不、举?”秋妧故意道:“我一直以为你有隐疾来着。”
宗骁眼眸眯起,似笑非笑道:“要不试一试?”
“你肩膀这样了,还怎么试?”秋妧心中有了答案,她扭过身又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62章 买肉。
事情说开,宗骁难得睡个好觉。
半夜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往他身旁靠了靠,那人似乎还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但他太累了,累的睁不开眼。
秋妧探了下他的额头,瞧着没发热这才又躺回去。
那会她用被子捂住脑袋,一人躲在被下思考,等她再探出脑袋来时,身旁的人早以睡了过去。
秋妧不放心,毕竟人刚回来又洗了澡,她怕一个不小心宗骁又受了风寒。
秋妧还记得宗母说过,宗骁从小就皮实,甚少得病。可自他们成家后,宗骁这身子因为她已经病了不止一次。
一个能全心全意待她,处处为她考虑的人,秋妧舍不得放手。
她扭身将自己枕头挪了过来。
这一夜二人挨的及近。
隔日一早,秋妧刚醒来就听见了院外的敲门声。
一大早能扯着嗓子喊人的也就宗安吉了。
她穿好衣裳下了炕,匆匆过去给他开门。
只见宗安吉捧着一碗浆糊,正傻乐呢。
“二嫂,我哥起了没,我刚弄的浆糊,娘说一早贴对联。”
秋妧侧身让他进院,“你二哥这几日来回奔波实在太累了,人还睡着,走我给你去拿。”
秋妧当日买了两幅对联,自家那个还放在背篓里拿都没拿出来。
怕吵醒宗骁,她悄默声打开门进了屋,动作很轻,但炕上的人还是醒了。
“三弟来了?”宗骁习惯性往右边转身,这一动直接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嗯,你歇着吧,就是贴个对联,我俩弄就好。”屋中昏暗,秋妧并未看出宗骁脸上苍白一片。
她拿好东西就出了屋,没多待。
院里宗安吉也没闲着,他端着浆糊直接进了灶房,那屋里养着三只兔子,他得好好看看长大没,若是长大了直接做麻辣兔肉。
他蹲在地上,用手戳了戳小兔子。
也不知是不是兔子察觉出危险,三只直接团到了一块。
秋妧进来时就瞧见他正在这干坏事,她忍不住笑道:“也是怪了,它们三个就怕你,旁人来了从不这样。”
宗安吉拎起一只最肥的,戳了戳它的肚子,“二嫂,这只胖的都能宰了。”
秋妧可算知道兔子为何都怕他,原来他一直想宰了人家。
秋妧摇摇头,“不成,你二哥还想着让它们以后配兔子呢。”
宗安吉有些惋惜,但还是听话的把兔子放回了窝。
贴对联不是难事,不过得两个人一起弄,一个贴一个看,总之不歪就成。
二人搬来凳子,宗安吉刚要上去,就被从院里出来的宗母拦住。
宗母道:“这对联自家院子的得自己贴,福气旺,你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