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骁给她掖掖被角,心疼的坐在炕边守着。
等外面天亮了,他这才出了屋。
家中有牲口要喂,他先去后院弄了干草,又去鸡窝寻了鸡蛋。
今个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竟在鸡窝里摸出来四个蛋,这可是这些时日鸡蛋最多的一次。
宗骁用手擦擦,宝贝似的去了灶房。
他虽右手不能大幅度动,但左手灵活的很,点火烧柴样样不落,等门外响起敲门声时,他锅里的饭都快熟了。
“娘,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宗骁还以为是他三弟,没想到进门的却是他娘。
“娘来看看你,昨个不是说病了,可退热了?”宗母强装镇定,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宗骁,似要窥探出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小妧呢,怎么没见她。”
“昨夜她照顾我一晚上,还歇着。”屋里人没醒,宗骁先带宗母去了灶房,那处也暖和。
他掀开锅盖道:“我退热了,想着这几天病了就不去那院吃饭,您看这饭都熟了。”
宗母没去看那两碗蛋羹,而是看那个拿着盖子的左手。
是的,她就说哪里不对,原来自宗骁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右手,吃包子时是这样,提竹篮时也是这样!
“娘,怎么了?”宗骁见他娘不说话,不由问道。
“你...”宗母转过身用手抹去眼角的泪,她深呼一口气,可心绪却难以平复。
宗母:“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大的事还瞒着娘。你是要气死娘是不是!”
宗骁没想到宗母还是知道了,果然宗安吉就是个大嘴巴,让他瞒住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宗骁宽慰道:“娘,我真没什么事,那点小伤都快好了。”
“被狼咬了能是小事?你把娘当你三弟那个傻子不成!”宗母气恼,扬起的手却又落了下来。
宗母指了指他右肩,“把衣裳脱下来,让娘看看你那伤。”
“我...”宗骁无法只能照办。
好在那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模样不似以前那般煞人。
宗母心都碎了,养了些日子的伤口还这般,她不敢想那刚受伤时伤口得是什么模样。
“都怪娘,娘那日就不应该让你进山。”宗母后怕,她不敢想若是那日宗骁没能下山,她可怎么办。
她先没了丈夫,又没了大郎和大儿媳,难道还让她继续白发人送黑发人?
宗骁重新穿好衣裳,怕宗母想不开,他宽慰道:“娘,这伤只是瞧着厉害其实不严重,再说这次进山打猎赚了三十两。虽说看病花了些,但还剩二十两。有这些钱在手,明年就不进山了。”
“你没诓娘?以后真不进山了?”宗母根本不关心他赚了多少钱,她现在就希望宗骁以后再也不进山不打猎,那太危险了。
宗骁没直接回应这话,他道:“娘,等开了春咱们去镇上继续摆摊,若是生意好,以后我就不进山了。”
宗骁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他说:“我还要和阿妧好好过日子呢,以后再不会让你们担心。”
第65章 铜板饺子。
秋妧醒来时,宗母已经回了那院,还让宗安吉送了两盘新包的饺子过来。
说什么这饺子里塞了铜板,谁吃到谁新的一年就会福气满满。
秋妧没想到宗母竟也弄这个,她笑笑,洗净手后随便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硬硬的,硌牙。
“这?这就吃到了?”秋妧一愣,从嘴里将那个铜板取了出来。
她这才吃了一个饺子!竟然这么幸运。
“你也尝尝。”秋妧把竹筷塞进宗骁手心,催道。
宗骁并不觉自己也会这般好运,但他还是象征性的夹起一个,不曾想竟也吃出了铜板。
两个饺子两个铜板,这概率未免有些太高了。
秋妧来了兴致,她道:“娘肯定塞了不少铜板,咱们比一比看谁最后吃到的最多。”
秋妧这般说也是想让宗骁多吃点,他昨个就吃了三个饺子,胃早就空了。
“好。”宗骁取来醋坛,二人坐在桌前开始蘸着醋吃饺子。
等吃完第二个,他们看着手中铜板纷纷陷入怀疑。
等吃完第四个,他们终于觉出不对。
这饺子简直就是铜板馅的,每一个里面都有!
隔壁宗安吉正坐在桌前挑选铜板,明明长得都一样,他娘非让他选出来最干净最好看最无暇的。
宗安吉腰酸眼累,他站起来抻了抻身子,吐槽道:“娘,您不会还想再包一锅铜板馅的饺子吧,今早吃饭时我那真真是咬一口吐出一个铜板来。”
宗母剜了他一眼,幽幽道:“要不是分开煮麻烦,就应该让你吃没馅的面皮。你二哥受伤那事你竟敢瞒着娘。”
“我...我二哥不让我说。”宗安吉怎么也没想到昨夜怀雪那小丫头竟然说漏了嘴。
“那你就偷偷告诉怀雪?那孩子胆子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上吓坏了。”宗母把面团揉好扔到他面前,“快挑,挑完了就擀面皮,晌午还得包饺子呢。”
宗安吉求助的看向他媳妇,结果得到的也是一记白眼。
罢了罢了,他干就是。
晌午,宗安吉又端了两盘饺子过来。
秋妧给他开的门,见到来人她率先开口,“娘是不是把所有饺子都包了铜板。”
“可不是嘛。那铜板还是我洗的呢,不过二嫂你放心,我用热水洗了好几遍,干净着呢。”宗安吉没让她搭手,自个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进灶房。
宗安吉惦记宗骁,见人没在院里,他问道:“二嫂,我二哥呢,他身子好些没,退热了吗?”
秋妧指了指屋门:“退热了,人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我们就不去那院吃饭了,告诉娘一声你们也别送了,我们自己做点就成。”
宗安吉点点头,想到自己说漏嘴的事,他思量一番还是没有进屋瞧看,生怕人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送走宗安吉,秋妧将院门从内锁上。
这几日她不打算出门,毕竟宗骁是出去透风时染上的风寒,虽说睡了一夜就好了,可秋妧还是担心。
为了以防他再生病,年上这几日凡是来拜年的全都被她一一挡了回去。
一直到大年初六,瞧着他伤口似要结痂,秋妧这才放他出了家门。
不过二人主要还是为了下山去医馆让郎中瞧一眼,顺便再开一些汤药。
宗母听说他们要下山,说什么也让宗安吉跟着,那骡车得有人驾,宗骁右肩还没好利索,根本不适合驾车。
这宗安吉一跟着,怀雪也要跟着,最后一商量,除了宗母外,其他人全都下山。
怕他们坐着不舒服,宗母还往骡车上铺了一个旧褥子。
宗母:“这山路不好走,你们慢些,去了镇上别贪玩,早去早回。”
众人挥手:“晓得了,娘。”
下山的大道还是那一条,这些日子没再下雪,大道不泥泞倒是好走的很。
一行人有说有笑,商量着今去了镇上要做什么。
他们自然不会只拿药,怎么也得好好逛逛,毕竟距离宗安吉上次下山已经过去好些时日。
“我要买枣泥酥!”怀雪喜欢吃这个,年前秋妧她们买了些,她省着吃每天只吃一块,谁能想到最后一块会摔在地上。
怀雪一直惦记着,这次下山也没忘。
宗安吉逗她:“买枣泥酥得用钱。”
怀雪指了指自己挎着的小荷包,气鼓鼓道:“我有钱!阿奶给我啦!”
宗安吉继续逗她:“那几个铜板可不够,枣泥酥可贵可贵了,得用银子。”
怀雪没自己买过东西,在她印象中铜板就可以买想要的东西,现在一听得用银子,她小脸一耷拉,差点哭出声。
“就会欺负小孩,找打是不是。”刘月阳握成拳头的手落在宗安吉脑袋上,她收着劲没使力,“你还好意思逗她,怀雪最后一块枣泥酥不就是被你吓的掉地上了。”
秋妧探过头,一脸看戏的模样,“还有这事?”
月阳似找到同盟,她
道:“可不是,那日怀雪在院里吃糕点,他巴巴的和怀雪说二哥受伤的事,把怀雪吓坏了,当夜还做了噩梦。”
这事秋妧和宗骁并不知道,毕竟那日一起吃过早饭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那院。
二人一致以为是宗安吉没忍住偷偷说与了宗母,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夫妻二人纷纷看向宗安吉,齐声啧啧。
宗骁道:“你欠的债,你去还,记得买两包枣泥酥给怀雪。”
宗安吉有苦难言,可一车人他都惹不起,还能咋办,只能老实照办。
骡车进了元乡镇,原以为街上人不会很多,但一来却发现街道两边早已摆满了小摊。
卖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
秋妧瞥了一眼他们以前摆摊地界,发现那也已经有了人。
她原想着过了十五再下山摆摊,没想到大家来的这么早,位置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