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还黑着,凉风吹来却无冷意。
宗骁拿上砍刀出了门,这院外面有野草,春日里正是疯长的时候,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家里那几只兔子也算有口福,日日都能吃到新鲜的。
宗骁在院外割着草,突然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
天虽黑,但宗骁还是看清了,那是个老者。
“大爷,您有事?”
对面老头慢悠悠走了过来,他虽拄着拐但体格瞧着并非残弱之人。
“小伙子,你住这?”
“前些日子刚搬来。”
“怪不得,我说咋没见过你,面生。”老头摸了摸胡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问:“你们家是不是养了兔子。”
宗骁挑起眉梢,回道:“这您也瞧的出来?”
老头摆摆手,“哪能啊,是你身上有兔子味。”
宗骁低头嗅了嗅,没闻出来。
老头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谈话间他三五句都离不开兔子。
“您是想买兔子?”宗骁总算琢磨过来味。
“嘿,小伙子还算是个聪明人。”老头往他跟前挪了挪,小声道:“小伙子,我今个出门急,身上银钱不够,你能不能赊我一只,等我晌午再还你。”
宗骁:...
宗骁还是第一次见把白要说的这么直白的。
不等他开口拒绝,那老头又道:“若你不愿,咱们换换也成,我儿会做豆腐,我用一板豆腐换你一只兔子如何。不过你得自己去拿豆腐。”
一板豆腐少说三十斤,如今一块豆腐两文钱。
这么一算,倒是可以。
宗骁同意道:“成,您家住哪,我给您送过去。”
“就村口第一家,贴着红字的那个。”老头笑笑,对他道:“记得给我挑个肥的。”
第78章 卖煎饼。
秋妧一出屋正瞧见宗骁提着兔子往外走。
她连忙出声喊住他,问道:“大清早的你这是去哪?”
宗骁举起兔子晃了晃,笑吟吟道:“旁边村子有人想用豆腐换兔子,我觉得价钱差不多,换就换了。”
他们那小饭馆每日做菜也用豆腐,这么换也合适。
“那我和你一块过去,正好往村子那边瞧瞧。”自从搬来这边秋妧就一直想着去村子附近转转。
一是看看周遭环境二是打听打听这边村里可有混混。
他们住的偏,周围又没邻居,若是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秋妧得了解了解,早些防范。
“好,那咱们现在过去。”
二人一同出了院门。
村子就在不远处,几步路的事。
远远地,宗骁就看见了那个大爷,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小孩,瞧着模样小小的应该也就三四岁。
“阿爷,你真的给我抓了兔子吗?”小孩眸子亮晶晶的,似乎期盼这事很久。
“那是自然,阿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大爷此刻也看见了宗骁,他抬手挥了挥。
一手交兔一手交豆腐。
然而到了跟前,别说一板豆腐,就是一块豆腐宗骁都没瞧见。
“咳。”大爷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模样也不似刚刚那会,若是仔细瞧还能看出他面上的窘迫。
“那豆腐在家里呢...跟我来吧。”
大爷牵着孩子在前面带路,那小孩一个劲的扭头往后看,眼里全是对兔子的喜欢。
宗骁挑的这只兔子很胖很白,是这一窝里面长得最好的。
宗骁原本还想着留下它等过些日子再宰,到时候把那兔皮攒着冬天给秋妧做围脖。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秋妧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说该不会是让咱们讨豆腐吧。”
若真心想换,那应该把豆腐搬出来啊,秋妧越想越觉得这事没宗骁说的简单。
果不其然,等他们进了院,迎接他们的却一对黑着脸的夫妻。
妇人骂骂咧咧指着孩子骂赔钱货,男的更是粗暴,抬手就打人。
老头急忙将孩子护在身后,自己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拿我豆腐给他换兔子,就他也配吃兔肉?”
“克爹克娘的灾星,能留着你住在我家就不错了,你还想着吃肉?”
老头还是第一次带人进家来做这种事,他被说的有些没脸,声音也颤着,“老大你们咋说话的,松儿是你们二弟的孩子,不就是吃口肉,有啥不行的。”
“我家我做主,我说不行就不行。”男人一把扯过小孩胳膊,毫不留情地将人扔进柴房。
老头阻拦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
“还有你们两个,看什么热闹,滚出去。”男人一点不怕,还狠狠瞪了秋妧和宗骁二人一眼。
似乎只要他们敢多管闲事,他就立马动手把他们打一顿。
“今个都是我老头的错,你们回吧。”老头根本没脸看他们,他以为至少在外人面前,老大夫妻会给他个面子。
可他想多了,也高看了他们。
秋妧碰了下宗骁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这时候他们什么状况也不晓得,帮谁都可能是错,不如问问周围的人。
这里的人都是一个村的,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出来了。
原来这老头叫秦山,那小孩叫秦松,是老二家唯一的孩子。至于今个那对蛮横夫妻,则是秦山大儿子一家。
俩儿子关系一直不和,老二一家跑商出事后这孩子便只能跟着老头。
一年还好,这都过去三年了,孩子都四岁了。
孩子越大吃的越多用的越多,花钱的地也越多。
这老大一家更加不愿花钱,整日里孩子稍微不顺他们心意,他们就又打又骂。
讲话的村里人瞧他们面生,便多提醒了两句:“他们家的事,你们可甭管,乱着呢。那老二...哎,没法说。”
“为啥秦大爷家俩儿子不和?”
“还能为啥,偏心呗,伤了孩子们的心。那秦大爷一直偏心老二一家,听说当年把银钱都给了老二让他出门跑商,为了这个老大差点同他分家。哎,不过谁也没想到老二一家跑商没了,现在秦大爷只能带着孩子住在他大儿子家过日子。”
村里人说完这番话又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
“二位不是咱们村的吧,可是最近搬来的?”
秋妧:“嗯,前几日才来咱们村,这不今个秦大爷想用豆腐换我家兔子...谁知道...”
那人恍然大悟:“那就怪不得了,村里人都知道秦家那点事,自然没人帮忙,那秦山定是瞧你们面生这才说用豆腐换兔子。你们啊上了他的当。”
回家路上,秋妧一直琢磨那些话。
她不过是一个局外人,无从评判其中的对错是非,可若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两边似乎都各有各的苦楚,唯有那个孩子,倒是真可怜。
上一辈的偏心导致现在的结果,秋妧不由想到了宗家。
但宗家其实与他们不太一样,虽宗母心里偏心,但对两个孩子都有爱。
“还在为秦家的事烦心?”宗骁走在她身侧见她一路沉默不语,他轻轻捏
了下她的手。
“没有。”秋妧仰脸看着他,目光却落在他左半边脸上的疤上。
“娘当时给你说亲,你为什么一直没同意?”
二人成亲都要一年了,宗骁着实没想到秋妧会突然问起这个话。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说过来着,好像是说过。
“都不合适。”宗骁笑了下,“附近村里的姑娘都怕我脸上的疤。”
秋妧知晓这个原因,可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是聘礼,是娶亲的聘礼。
她记得村里人说过,不是没人愿意嫁给宗骁,只是女家要的聘礼多,宗母和宗骁都不愿意。
可后来...后来宗安吉成亲,宗母却爽快的拿出那么多钱。
秋妧并不是在埋怨宗母,她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她难受明明一个母亲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但最终还是会对其中一个更为偏爱。
怪不得宗母不愿搬进来,她这当娘的心里和明镜一样。
她也知自己偏了心。
罢了...罢了...
“怎么还哭了?”宗骁担忧的看着她,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秋妧就是太心善,听了别人家的事还会难过到流泪。
秋妧知道他误会了,可现在她并不想解释什么。
她只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今个还得去卖小馄饨。”
昨个生意那么好,秋妧还想着趁热打铁,多赚几日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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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活活半个月,眨眼到了四月底。
天一日比一日暖和,一大早来小摊吃馄饨的人也越来越少。
快夏天啊,人们不愿早起吃热汤。
秋妧想着是时候再换一样吃食了,只是卖什么好呢。
汤面不行,馄饨不行,包子做起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