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时间赶回来的。”宗骁面不改色道。
刚刚他确实是故意离开,但不是为了买什么年上用的东西。
他是去给秋妧买簪子去了。
他一直都记得秋妧说过,当年秋妧的娘嫁进秋家可是带着一支簪子去的,后来那簪子被秋石头送了林翠花。
宗骁一直没忘记这事,他早早就开始偷摸攒钱,虽大钱都秋妧拿着,但零零散散的那种几个铜板,他全都自己攒着。
这一攒买簪子的钱就有了,今个就算宗安吉不提醒,他也会买的。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在再买两提糕点,咱们就回家。”秋妧看了眼板车上的东西。
满满当当全是今个准备的年货。
有这些,他们定能过个好年。
“不对不对,婶婶,还有一样没有买!”怀雪晃着秋妧的手,小声喊道。
“?还有落下的?”秋妧可是按照早早列出的图画清单,挨个去买的。
怀雪抬手指了指对面路边的小摊,笑着道:“那个!对联没有买。”
还真是,秋妧还真没把对联列在清单中。
她揉揉怀雪的小脑袋,“还真忘了这事,走,咱们过去买对联。”
新年新气象,家门前就得贴上红艳艳的对联才合适。
还有福字!一个都不能少。
卖对联的摊主瞧着年岁不大,但字写的却格外漂亮。
秋妧大手一挥,把他剩下那些全都买了。
“婶婶,是不是太多啦!”
“不多,咱们到时候把家里每个门都贴上。”
秋妧付了银钱,拿上东西上了板车。
摊位上那个手都生了冻疮的少年呆呆看着眼前那五钱碎银。
太多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那辆骡车早已消失在街上。
他捧着银钱一时红了眼。
三人赶在晚饭前回了家。
宗安吉颠颠跑来给他们开门,等秋妧离开后,他这才小声询问:“二哥,你给嫂子买了啥?”
他不信自己暗示的那么直白了,他二哥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你猜。”
“!!!二哥,你变坏了。你咋这样。”宗骁越不说宗安吉越好奇。
只可惜宗骁的嘴太硬,宗安吉在他身边唠叨了半个时辰,他还是只字未提。
最后宗安吉口干舌燥实在说不下去了。
却听宗骁淡淡开口:“明个你就知道了。”
宗安吉:...
晚饭吃的米粥和咸食。
宗母在面糊中加了四个鸡蛋,那咸食又软又好吃。
连怀雪都吃了两大块。
宗安吉边吃边道:“这咸食也能当主食卖,不过价肯定贵多了吧。”
如今冬日,一个鸡蛋能卖到七文钱!
若不是他们后院养了鸡,他们也舍不得这般吃。
“等蛋价便宜了可以试一试,大不了一张切成几份,一份几文钱。”
提起赚钱,大家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叨叨外面天都黑了。
等秋妧回到屋梳洗好已经到了亥时。
往日这个时辰她早就睡了,此刻她正用木梳一点点梳着头发。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她的发梢。
她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雕着梅花的银簪。
“你买的?”烛光下,秋妧眸子亮亮的。
“喜欢吗?我给你簪上。”宗骁手笨,弄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头发卷起来。
秋妧抬手覆在他的手背,手把手用银簪将头发卷了起来。
“好看吗?”她侧过身,面对面看向宗骁。
宗骁喉结滚动,哑声道:“好看。”
第87章 买人。
年三十那日,牙人总算给秋妧带回了消息。
这院子主家确实有卖的打算,不过价钱高,加上里面所有东西,下来得一百五十两。
秋妧可没那么多钱,就算一百两她都拿不出来。
“这样吧,我们先赁着,这次直接赁两年如何。”秋妧问牙人。
牙人原以为这次能拿下这桩大买卖,可一听她还是不买,心那叫一个疼。
不过赁两年就是二十四两,牙人能赚二两。也不算少。
送走牙人,秋妧想着去院子外面瞧瞧。
那边种了菜,一会摘一把晌午炒了吃。
她刚摘完,就见宗骁抱着一只黄色小狗走了过来。
那小狗小小一只还哼唧哼唧着。
“你从哪抱来的?”秋妧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她抬手揉了揉狗头。
宗骁接过她手上的菜,把小狗塞给了她。
“还是上次那家,当时那大爷不是说用豆腐换兔子嘛,这次他用小狗换的。”
秋妧疑惑的抬起头,“咱们上次去他家,也没瞧见狗啊。”
“分家了。”宗骁道。
“竟然分家了?”秋妧脚下步子都慢了些。
那大爷瞧着和宗母差不多,那孩子比怀雪还小,一老一少怎么过日子。
宗骁给她解释道:“听村里人说,大爷把地和老宅要了回来,如今一人带着孙子生活,天暖和了会去打打杂。”
虽说赚的不多,但至少自己兜里有钱就可以不再看儿子眼神办事。
这不小狗一下子崽,大爷就赶紧来问宗骁,能不能用狗崽换一只兔子。
寻常狗崽也几十个铜板,这东西能看家护院,值这个钱。
宗骁当即同意,这不立马把狗崽抱了回来。
秋妧护着狗崽,生怕寒风吹着它。
“这狗崽就是太小了,咱们得仔细养着,我瞧还没三个月吧。”
一般三个月的狗崽才离开母狗,太小的体弱不好养活。
“嗯,才两个来月。”宗骁同她一起进了院,他道:“咱们到时候把他养在屋里,好生养着应该没什么事。”
家里不缺吃不缺喝,还能少了狗崽一口饭?
秋妧轻戳小狗脑袋,眉眼弯弯道:“你也是只有福气的小狗,以后就叫你大福好了。”
“大福。”秋妧其实还想给它起名叫旺财。
可她又觉得这样显得她有些爱财,若有人使坏故意害她的狗崽怎么办。
这么一琢磨,大福就成了最好的名。
秋妧抱着狗崽去了正厅,那屋里暖和,虽不住人但大家平日吃饭都在那。
秋妧把狗崽放到地上,去木箱中寻了一个旧褥子。
她在屋里的墙角处给它搭了个狗窝,暖暖活活也不至于冻着。
“二婶,这哪里来的狗崽!”怀雪攥着帕子躲在门边。
“进来吧,它小不咬人。”
怀雪贴着门边进了屋,那狗崽似乎故意的一样,谁越怕它,它就越贴着谁玩。
不过它小腿也短,追了怀雪两圈就跑不动了。
怀雪坐在凳上,终于松了口气。
“你怕小狗?婶婶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秋妧还真不知道怀雪怕狗这事,若是知道她就把狗崽关自己那边的小屋里了。
怀雪把
帕子拿给秋妧看,这帕子真是那日她绣好准备给秋妧的。
荷花在青布角落处,淡雅脱俗。
她夸道:“真好看,婶婶喜欢。”
得了夸怀雪整张小脸都红红的,她害羞道:“婶婶喜欢就好!”
“对了婶婶,我不是怕狗,我是怕它们追我!大鹅也追我,我也怕。”
小狗老实窝在地上不动了,怀雪大胆的摸了摸。
秋妧笑笑,不是真的害怕就好。
等晌午大家伙来这屋吃饭时,众人都发现了这只狗崽。
宗母倒是不嫌弃狗崽,不过养在屋子里她有些不适应。
可一瞧那狗崽那么小,可怜巴巴的,她也就同意了。
至于月阳,她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像抱孩子一样抱着狗崽玩了好一会儿。
她娘家就养着狗,她自小就喜欢,只可惜嫁来宗家后,这边没养这东西。
如今家里有了,她可得好好稀罕稀罕。
“给它取了名,叫大福。”秋妧把干馍弄成小块,全都放进了狗碗里。
小狗还小,吃不得太咸的东西,秋妧只往里面倒了些米汤。
“瞧瞧它多机灵,吃的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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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早,鞭炮声就没断过。
这边挨着镇上,基本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
秋妧早早就醒了,她窝在被子里懒得动。
“你再睡会,我去放一下爆竹。”宗骁给她掖掖被角,起身下了床。
秋妧又迷瞪了一会儿,等宗骁再回屋时,她已经梳洗好了。
“怎么起来了?”宗骁洗净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银簪,帮着插在了发髻旁。
“醒了就睡不着了,一会儿咱们还得包饺子。”
说起饺子,秋妧就想到了去年那一锅的铜板饺子。
她笑道:“你说娘今年还会弄那么多铜板饺子吗?”
宗骁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吧。”
宗母想一出是一出,没准为了好兆头还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