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生意做得起来的原因之一。
墙上贴着一大张价格表,分早餐区、炒饭区、炸串区,做学生生意,价格自然不高,还得干净卫生。
另一面是冰柜,冷冻着各类串串。
为了省电费,他们没开空调,再说,在厨房里干活,也会闷出一身汗来。
满好热得两颊绯红,拨了拨风扇头,对着吹。
没到饭点,客人很少。
偶尔进出的,是戴头盔和穿制服的外卖员。
满好正好闲,倒水给他们,笑着说:“喝点水解解渴吧。”
外面晒,他们通常满头大汗,一杯还不够,自己去饮水机接。
满宏杰端出两道菜,玉米豌豆炒火腿,肉末豆角,另给她从大锅里呈了碗紫菜蛋花汤。
满好记起早上称的体重,吃了一小碗就喊饱了。
满宏杰说:“你这要减什么肥啊,鸟都吃得比你多。”
满好摆摆手,违心地说:“真的饱了。”
满宏杰不想浪费食物,自己盛了碗饭,把她剩的菜拌饭吃完,刚落碗,郭丽霖催着他去忙。
快到放学时间了,满好说:“我回家了,爸你去忙吧。”
小城市没修地铁,这种天气最舒服的出行方式是打车,想想羞涩的荷包,满好还是去公交站等车。
汗顺着额头滴下来,也懒得管妆花没花,她用纸巾擦着。
旁边响起一道口哨声:“满好?”
话语轻佻,望去的同时,她蹙起了眉。
“老远就看到你了,”男人一手拎酒瓶,一手拿着烤串,上下打量她,“漂亮挺多嘛。”
满好笑笑,学他的口吻:“你也比初中胖了挺多嘛。”
“方璟呢,听说他当律师了,没跟你在一起吗?你们以前那么要好,分手了?”
“不管你的事吧。”
这人就是八大金刚之一,曾用污言秽语骂过女生的人。
她觉得他挺low的,懒得搭理。
“女生还是瘦点好,你看看你的腿,粗成什么样了。你有一百斤了吧?再瘦个二十斤,肯定更漂亮。”
他的目光不掩挑剔,赤.裸直白地看她。
满好笑不出来了,她的笑是给好人看的,她翻了个白眼。
“你呢,肥得快流油了,还吃烧烤呢?我的名字都被你喊脏了。”她嫌恶地朝鼻子前扇了扇,“哕,一股猪骚味。”
这人以前就跟她说过,要是她再瘦点,肯定就追她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方璟的半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好意思说这话。
车来了,她灵活地跳上去,扫码后走入车内。
隔着窗户,对他比了个中指。
谅有这么多人在,他不敢对她个弱女子怎么样。
满好气焰嚣张得很,还扬起下巴,表情轻蔑不屑。
郭丽霖之前总教导她,女孩子不能说脏话,不能做不雅的动作,她做起来不太熟练,但表情十足十的欠揍。
车走了,那男生再生气,也没跟上来。
满好在心里暗骂几句。
她在后排找位置坐下,气咻咻地敲字。
一只顾德:我!发!誓!一!定!要!减!肥!
每个感叹号都表明了她对赘肉的愤怒,以及减肥的决心。
一口方井:?
一口方井:受什么刺激了?
一只顾德:我瘦点是不是会好看点啊?我腿也好粗哦。
一口方井:你不胖。
骨架小,又不高,都上一百了还不胖?
她撇撇嘴。
一口方井:审美是多元的,没必要迎合别人的想法,社会要求女生八九十斤本来就是畸形病态的,你的体重在正常范围内,只要你生活得健康,没人能对你指手画脚。
一口方井:你愿意运动起来我倒是支持你,如果是一天只吃两顿,饿自己肚子,我不赞同。
前排的座位也是空的。
满好将额头抵在上面,低头回复。
一只顾德:那,你督促我打打球,跳跳绳什么的?
一口方井:只要你不喊累。
满好做事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也不是真的怕苦怕累,就是三分热度,坚持不下来。
当天晚上,她兴头十足地拖方璟去楼下打乒乓球。
平时乒乓球台被小区老大爷和小屁孩占领,他们去得早,占到了台子。
方璟换了身衣服,最简单的T恤、运动裤,脚上穿她之前送的运动鞋。
他带满好先热了下身。
发球前,满好怪模怪样地朝他抱拳,“方教练,请多多指教。”
她很多技能都是在郭丽霖的驱使下,向方璟学的,乒乓球、游泳、自行车……美其名曰技多不压身,她怀疑郭丽霖是替她找全能教练,以免她整天在家看电视。
打了一个小时,满好浑身汗涔涔的,方璟把自己的水瓶递给她,“还打吗?”
“不打了。”她连连摆手,主要是捡球都捡累了。
她把水瓶递回来,他自然地接过,也喝了两口。
“再去散散步?”
这个可行。
她一手拿球拍,一手去拉他。
日光退隐,夏夜的风带了丝丝凉意。街面灯渐次亮起,颇有灯火辉煌的意味。
满好看见一位大哥牵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萨摩耶,兴致勃勃地说:“不然我们也养只狗吧?天天遛狗,我就不会偷懒了。”
“郭阿姨不是不让吗?”
她以前就提过,郭丽霖说味道大,不肯养。
满好眨巴眨巴着眼看方璟,他无奈地说:“说白了,你只是贪图狗狗的可爱,但不想养。”
还是方璟懂她,她讨好地笑,“范阿姨肯定会喜欢的啊,之前是没空,现在我们俩回家了,可以轮流遛。”
“再给你一个月,你如果还是想养的话,就去领养一只。”
算是个冷却期。
“呜呜呜,方璟,你真好。”
她扑去一把搂住他的腰,小脑袋一拱一拱的。
他轻声提醒她:“身上有汗。”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我是说你。”
满好“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臂上,还假模假样地说:“呀,有蚊子咬你。”
方璟笑了,他觉得,不用养狗,现在已经像养了只可爱的小宠物。
满好喜欢撒娇,像奶乎乎的小猫咪,晒着太阳,挨着你的裤腿蹭,若是用手指去逗弄,她还会伸舌头一下一下地舔你。
要是惹她不高兴了,她也会伸出爪子,不留情面地挠你。
养这只猫,比养任何宠物都要费心。
第16章 第十五天
周围邻居有许多认识满好方璟的。
有的不知道他们不是兄妹,有的知道也当他们是兄妹,常常见他俩成双成对。
一起出门散步也很寻常。
小区旁边有一块坪地,汇聚方圆几百米的中老年妇女,音乐一响,广场舞起。
十年如一日。
小时候,满好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扯着爸妈的手,让他们拎着自己走,自己咯咯地笑,还叫他们走快点。
满宏杰宠她,郭丽霖不依她,他也乐意把她扛在肩上。
如果方璟在,她则喜欢有事没事去招惹他。
手里拿一根不知哪儿摘的狗尾巴草,或者树杈子,去一下下地戳他。
郭丽霖骂她手痒。
满好软声软气地顶嘴:“方璟又没说什么,是吧,方璟哥哥。”
方璟实在被她惹烦了,嘴上不说,会伸手挠她的痒痒肉。
她腰上那块的肉碰一下,她反应就大得不得了,眼泪都会痒出来,盈盈地挂在眼角,好不可怜。
“还敢不敢闹我?”
他威胁地说。
“不闹了不闹了,我保证,再闹你我就踩狗屎。”
她笑得声音都在颤。
几个家长习惯他们闹了,不阻止,只是看着他们发笑。
消停没一会儿,满好又蹲下来,学青蛙,一蹦一蹦的,嘴里模仿着“呱呱”叫。
方璟笑起来,说“你好无聊啊”。
满好混入过广场舞大妈堆里,扭腰扭胯,动作笨拙,不仅自己进去丢脸,非要拽方璟一起。
他筋骨硬,比她还别扭。
满好把方璟当自己人,有吃同享,有丑同出,这样她才高兴。
同样的,她有什么事,第一反应也是叫他。
她没踩过狗屎,但踩过死老鼠。
那时上高中,需要搭公交,或骑单车去学校。
平芜普遍七点半算迟到,方璟实验班更早,六点多就得出门,满好被迫和他一起。
凌晨下过雨,早上去上学,地面仍湿淋淋的,早起使她迷迷糊糊,没注意看路。
脚底的柔软触感唤回她的神智,低头一看,魂顿时吓飞一半。
“方璟方璟方璟!”满好抱着他,快哭了,“我踩到死老鼠了。”
“没事没事,你踩的是一块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