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瞅瞅他俩,笑道:“看着挺有夫妻相的,不说我还以为是一对呢。”
郭丽霖笑笑,没接话。
他俩没少被开这种玩笑,小时候没当回事,大了后,各自心怀鬼胎,顾左右而言他,没谁挑明自己的心思。
现在两人不好当着还在住院的郭丽霖坦白,也一笑带过。
晚点的时候,满宏杰带晚餐来,扶郭丽霖坐起身,满好和方璟被她赶回去吃饭。
出了医院,一股紧绷的弦松了,满好感觉浑身疲惫,“方璟,我有点怕。”
他顺顺她的背,“怕什么?”
“怕我还不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家里就会出事。”她仰着脸看他,“我真的是被宠坏了吧?”
他说:“每对父母有独特的爱孩子的方式,叔叔阿姨没有需要你顶天立地的意思,你也才刚毕业,走入社会,别用普世的标准要求自己,做你自己就好。”
满好鼓鼓腮帮子,说:“你要是当父亲,孩子多半会被你养废。”
他太纵容她了。
她身上的小脾气小毛病,多数是被满宏杰和方璟惯的——连郭丽霖也这么说。
方璟笑了,“我看过一句话,说女孩子是越被爱,越可爱的生物,别苦着脸,笑一下,嗯?”
他点了点她的唇角,拉着往上提。
她给他扯了抹苦巴巴的笑。
他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没关系,世界不会逼你仓促长大,无论怎么样,我在你身边。”
第30章 第二十九天
郭丽霖两天后出院,这段时间她还需要在家修养,满宏杰一个人两头跑。
满好白天上班,晚上剪视频。她打算好好做个自媒体号。
周六,家里要来客人,满宏杰早早去农贸市场买菜。
满好帮着打扫卫生,门铃响了,郭丽霖去开门,见是方璟。
方璟托着两个西瓜,地上还有,说是范慧芳朋友种的,给他们送几个来。
郭丽霖说:“哎唷,小璟,真是辛苦你了,放这儿吧。”
方璟把西瓜抱进来,郭丽霖招呼他喝水,唠家常地跟他聊天,“你爸妈今天在家吗?”
“他们去乡下玩了,明天才回。”
“你怎么没跟着去啊?”
“下午还有事,他们过过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满好扎着个丸子头,穿普通的T恤、大裤衩,拿着抹布走来走去,闻言,乜斜眼,看了下方璟。
他哪有什么要紧事,是她让他陪她去看电影而已。
哦不,照这么说,约会的确是事。
郭丽霖说:“正好,你一个人也别费功夫做饭了,在阿姨家吃吧。”
方璟看了眼满好,她努努嘴,随他便的意思。
他笑了笑,“那谢谢阿姨了。”
满宏杰买了两大袋菜,临近中午,客人到了。郭丽霖那边的亲戚,没事便聚一聚,吃顿饭。
他们也认识方璟,满好一个表哥和他聊天,说起工作上的事。
“要是有法律上的事,可以咨询下你不?”
方璟笑笑说:“我可以给一点浅薄的建议,不过真要打官司,还是得找律师。”
表嫂说:“他工资拖欠几个月了,公司的人在闹,主要是管理层的人掰扯不清,没人愿意发。”
方璟跟他们聊着,满好带小侄子玩。
小孩子还在上幼儿园,挺能折腾的,扒着他爹的胳膊说要玩手机。
表哥说:“看电视去,玩什么手机。”
小孩子闲得无聊,到处转悠,跑到满好房间去。
他以前打破过她一个储钱罐,还是和方璟一起涂的,她不敢掉以轻心,跟过去。
满好塞了几只玩偶给他,他丢开,她哄他:“画画好不好?姑姑给你纸笔。”
这会儿老实了,她带着他用油画棒画森林。
方璟进来的时候,满好格外的有耐心:“夕阳是什么颜色呢?对,橘色,红色,都可以。”
客厅传来聊天声。
厨房里,菜下锅,油“呲啦”爆开,抽油烟机年头已久,运作动静不小。
这样的场景,让他莫名有一种,和她组成一个家庭的错觉。
梦幻美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倚在门口看,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用口型对他说:好难带。
还皱着鼻头,眉毛眼睛挤到一块儿,丑得可爱。
小侄子画完一幅,跑出去给他家长看。
方璟坐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唇角带着笑意,“满老师也教我画一下?”
这套画具是她跟风买的,压根没怎么用过。
满好没学过画画,小风景画简单,她用胶布粘住四边,挑了几支油画棒,说:“方璟小朋友注意听讲哦。”
方璟搬着凳子,几乎贴着她坐,头也挨过去,看她的步骤。
她动作一顿。
他身上的气味于她而言,入侵性极强,令她情不自禁回忆起,在S市,两人坦诚相对时,他的气息围困住她。
她成了笼中的兔子,随时有可能被抓去做实验,心中惴惴。
门没关,满好瞟了眼,小声说:“干吗坐这么近?”
他一手撑头,好整以暇地说:“方便听满老师授课啊。”
她点了下他的鼻子,“我看你是不尊师重道哦。”
啊,忘了刚刚用指腹抹过画,沾了颜色,看着他鼻尖上一抹蓝,她忍俊不禁。
他随意擦了下,盯住她的眼睛,“我可以要点赔偿金吗?”抬起下巴,“亲我一下。”
“不可以,你这是讹人。”
“那我交点学费,亲你一下?”
“明明是我吃亏……”
方璟已经一手托着她的侧脸,另只手揽她的腰,寻着她的唇落下去。
亲上的前半秒,她自觉地撅起唇去迎,他边笑边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方璟吻得慢条斯理,说是正派,可含弄她的舌尖,嘬出的声响,又分明满是色气。
屋外的阳光和热气齐齐从窗户扑进来,身上开始出汗,黏着衣服,也黏着对方的皮肤。
满好脸蛋红扑扑的,是热得,也是臊得,“万一他们进来看到怎么办……”
方璟又去亲她,他倒想尽快公开。
亲了一会儿,小孩子重新跑回来,听到声音,满好立马弹起来。
他看看方璟,又看看满好,大眼睛里盛着不解,“姑姑,哥哥,你们在干吗呀?”
“没干……等等。”她陡然反应过来,狠狠地揉搓着他的脸,“你叫他哥哥?凭什么我辈分比他大?”
他挠了挠头,“爸爸让我叫的。”
满好觉得表哥在耍她。
但叫叔叔,又把方璟的年纪叫大了。
方璟乐出了声,被满好瞪了一眼,他揉了下她的脑袋,“我出去了,你带他玩儿吧。”
她抱起侄子,“还想画吗?”
他用力点头,“嗯。”
“那你答应姑姑,别跟大家说姑姑的事,拉钩。”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
“不许变。”
满好吐了口气,还好表哥没跟来,不然立马就会搞得全家人都知道。
快开饭时,满好和侄子一大一小,伏在桌边嗅着香气。
方璟看着发笑。
满家的规矩是,人必须坐齐了才能开饭,小时候满好嘴馋会偷吃,被大人发现了,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替你们试一下有没有毒。”
现在轮到她教训小侄子了:“大家没来不能吃。”
菜上齐,满宏杰脱了围裙,招呼大家吃饭。
大姨说:“好好上班了是吧?有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了。”
郭丽霖说:“也就是上班之后晓得拾掇一下了,前段时间天天邋里邋遢的。”
表哥问:“满好你找男朋友没?我可以给你介绍优质单身男青年。方璟呢?晓莹也能给你介绍。”
晓莹是表嫂的大名。她在美容机构工作,手下许多客户。
大姨附和:“是呀,二十多了,可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不用了。”
“不用。”
满好和方璟异口同声。
满好在桌下踢踢他,示意他先开口。
他清了清嗓,说:“我爸妈的意思是,让我先立业再成家,暂时还不着急。”
“嗯嗯,我也是。”
满好在心里哀叹。
自满二十岁,每次与长辈吃饭,永远逃不了找男朋友的话题。
她已经能够设想,公开和方璟的恋情后,话题进一步升级,到结婚的关卡,然后是生孩子,孩子的就学……太恐怖了。
如果人生每个阶段是一个竞技场,当她还想在“花季少女”的场子多赖几年,长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推上“妇女”的擂台。
她只想跟方璟好好谈恋爱,压根没打算考虑那么远的事。
唉唉唉。
方璟余光看她一眼,说:“乐乐今年还是明年上小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