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好笑,揭穿她:“你是一天只吃两顿才瘦的吧。”
满好不是特别纤瘦的类型,163cm的身高,一直在98到103斤间徘徊,要是冬天再多吃,还要高出那么点儿。
高考完,她就嚷着减肥,满宏杰劝她别减了,再减身上就没几两肉了。她不,她执意要减,说要穿漂亮小裙子,惊艳方璟。
——方璟还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寻思着跟他有什么关系,一问才知道,她觉得自己脸比他大,很掉面子。
反正,满好一定要减。
然而她没耐力,辛辛苦苦控制饮食,减掉两斤,嘴馋就吃回来了。
倒养成了个习惯,放假时,要么赖床起得晚,早午餐一块吃,要么不吃晚餐。
但这期间,水果、零食她是不会断的,郭丽霖说她就是这样才瘦不下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她口中“三四两”,至多是她没钱出门吃好的,饭又吃得少才没的。
话又说起来,满好花钱大手大脚,攒不住钱,一到放假,就经常白蹭方璟的。
方璟了解她这德性,经常买一堆吃的,然后说买多了,分给她。起初她以为他沾染了她的毛病,某天突然开窍,意识到他故意买她爱吃的。
满好常常一边吃,一边“呜呜”地感动,说方璟你好好。
眼中盈盈,如有星光流转,真像那么回事。
好有什么用,她拉起黑来也毫不手软。
方璟说:“我不多赚点钱,迟早被你吃空家底。”
“我又不是饕餮,”满好瞪大眼,“哪吃得了那么多?”
察觉到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停在她的肚腩上,她连忙捂住,遮住他的视线。
为自己申辩说:“那是因为刚吃饱!而且女孩子都是有点小肚子的,坐下来比较明显罢了。”
“我知道,我又没说什么。”
满好说:“你那个眼神就像什么都说了。”
这回方璟的确是瞥了眼她的腹部,“你好像不痛了?”
满好恹恹地躺回去,“……痛。”
无论她话中的真伪,抑或有无夸张成分,方璟一味相信,二十多年来一贯如此。
只是这事他无法感同身受,也替不了,守在她身边,她有需要的,自会开口。跟他,她也用不着客气。
范慧芳夸满好聪明,不全是客套,满好清楚着,对什么样的人,行什么样的事。
范慧芳和善,她就撒娇;方鑫严肃,她就礼貌;方璟么,她依脸色转换态度,他生气,她就服软,他高兴,她则作一作。
方家三口人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再扩大一下范围,上学时,老师大多偏爱满好,哪怕她成绩差,也细声细气地同她讲话。
正值中二期的男生说荤话,开黄色玩笑,从不开到她头上去。当然,这其中免不了有方璟的作用在。
初一,男生个头没长起来,自我意识却强,班里总有几个老师制服不了的刺儿头,才上不到一年学,老师排出八大金刚来,那是最不服管的几个。
女生发育得早,满好是那年来的初潮。
私底下,男生们怎么议论的,方璟不知道,那次甚至老师还在场,八大金刚中的一个,公然冲满好说了句污秽至极的话。
涉及性,字眼里尽是侮辱,以及自以为是的玩笑。
没旁人笑,除了他们几个同样下流的人。
老师没来得及训斥,方璟已经从位置上起身,将那人揪起来。
脸色阴沉,眼角通红,“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废了你的嘴?”
“哟,这不是方大学霸吗,满好是你的童养媳,还是你是她的男宠啊,这么护着她?”
拳头要砸下去,被老师从后面扯住。
暴力自古以来,都是一种不为提倡的非常规手段,对充满叛逆,不惧以拳头解决问题的男生,其实并不管用。
瘦小的方璟镇不到他们。
他缓了缓劲,竟笑了下,“行,你继续说,你依仗的不就是义务教育学校开除不了你吗,想比谁更疯吗?等着。”
老师都有点被他的样子吓到。
后来,大概连满好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闹到教务处主任、副校长过来调解此事。
再后来,就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了。
所以,满好忧虑的,不过是下课吃什么,怎么让郭丽霖放她多看两个小时电视,诸如此类的问题。
她身上的,不是被社会捶打、磨练出来的人情世故,是天然长成的小聪慧,如同剖开粗糙的岩石表面,便是晶莹通透的水晶石。
很难得,很珍贵的品质。
就像现在,方璟知道,她没那么痛,只是恰好借这个机会,顺水推舟,让他照顾她,达成和好的目的。
嗯,架是她开的头,她却不想先向他低头。因为她觉得他辜负了她一片冰心。
对啊,两个人从小一块上学,大学分隔两地,毕业工作,他若留在S市,而她在老家,不会有寒暑假来回看对方,就是彻底的分开。
她气他,说他是不是想摆脱她。
必然不是。
但一切未有定论,他无从解释。她就默认是。
学校的事处理完,收到offer,纵使方鑫不同意,他也顶着压力回来了。
满好就不同他闹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个猫猫怼脸的表情包,它还伸出爪子,朝屏幕挠了一爪。
“你跟孟海川说了什么?”
满好头向旁边一歪,靠在他肩上,两条腿交叠地搭在沙发上。
为了跟闺蜜约会,她穿的裙子,因为躺下的动作,裙摆往上缩了缩,露出小腿,和一小截大腿。
她是橄榄皮——她研究出来,告诉他的,光线好时,白得发光,到室内就暗黄一些,但他觉得她还是白,至少晃到他的眼睛了。
“没说什么,就普通老同学打招呼。”
方璟瞟了下,收回视线,拿外套给她盖着。
她奇怪:“我不冷呀。”
“盖着。”
好咯,反正不是她的衣服。
满好用脚尖扯扯,用手拽拽,盖得更均匀,就这么靠着他玩手机。
过饭点已久,店里没什么事,满宏杰便骑电动车回家。
在玄关处换鞋,扭头见到方璟,便笑着说:“小璟也在啊,留下一块儿吃饭吧,叔叔买了烧鹅和龙虾。”
满好冲方璟挤眉弄眼,意思是:托你的福,今天难得吃顿大餐。
作者有话说:
甜不甜!就说,甜不甜!
第8章 第七天
koi:回家之后情况咋样啊?
她像实时跟进度的记者,及时打听消息。
一只顾德:他说他是因为我回来的。
koi:咋的,愧疚了?
一只顾德:那总要有一方牺牲的嘛,知道我名字吉利吗?福气在后头等着他呢。
一只顾德:[猫猫卖萌.gif]
koi:是是是。
一只顾德:嘻嘻。
koi:嘁,瞧你这德性,嘚瑟个啥劲,谁没个竹马似的。
王苏蕊的确也有个一块长大的小伙伴,嗯,不过是她的表哥,大她两岁。
满宏杰往满好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口地问:“笑成这样,谈男朋友啦?”
“没啊,是蕊蕊。”
满宏杰“喔”了声,又问:“你还记得你蔡蔡姐不?”
满好点头,“前些天回来我还碰到她。”
“今儿她妈妈来同你妈妈聊天,说她要结婚啦。”
“我怎么不知道?”满好一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那我要随份子钱了?”
“你不用,你没结婚,我们一家随一份就行。”
满宏杰失笑,她脑回路怎么转的方向与他想的不一样呢,“说起你,怎么还没谈对象呢。”
满好瞄瞄方璟。
他吃饭向来规规矩矩,是在方鑫教育之下养成的,坐得直,咀嚼慢,捧碗时两只手压在桌沿,放碗时筷子不架在碗上。
不像她,这会儿盘着腿,还玩手机。
余光见她瞄过来,方璟也回视,抬了下眉骨。
满宏杰没注意这俩人的眼神互动。
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往别的方向多想。
满好轻咳了声,搁下手机,“不是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嘛,你怎么还催我给你找情敌呀。”
“我不催,你在家变成老姑娘都行。”
“那怎么行。”满好竖眉,“我一如花似玉的姑娘,才不跟你个糟老头子过。”
“嗬!”满宏杰和她大眼瞪小眼,“男人四十一枝花知道不?到你嘴里就成糟老头子了?”
满好毫不留情地点破装嫩的父亲:“不害臊,明年就满五十啦!我妈才是一枝花。”
满宏杰又气又笑,“小没良心的,你妈每回说你,都是你老父亲我护着你,反过头说起我来了。”
满好“哼哼”两声。
其实她爹年轻时挺帅,不少小姑娘追呢,年纪大了,身材走样,老被她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