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一声,扬起下巴,把手里的盘子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语气娇蛮:“不用啦,我就是来告诉傅总,晚点出来吃饭,我——亲——手——给他做了好吃的!”
她特意加重了“亲手”两个字。
然后,她目光转向宋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对了宋助理,等会儿你也别走了,留下尝尝我的手艺啊。”
宋褐闻言,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受宠若惊……
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房内。
只见傅臣寒还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正落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只淡淡地、仿佛随口接了一句。
“对生活失去希望的话,可以尝尝傅太太的手艺。”
宋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家老板这突如其来的推荐是什么意思。
姜璨却立刻听出了这话里的揶揄和嘲讽——他又在暗示她做饭难吃。
原本打算传达完消息就走的姜璨,这下可不干了。
她眼珠一转,非但没生气,反而装模作样地“哎呀”一声,迈步就走进了书房,大摇大摆地直接坐在了傅臣寒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宋助理不说我差点忘了,”
她点点桌子,摆出一副要认真听汇报的架势,“京华那部剧后续的舆情处理和版权交割的事情,好像还没完全结束吧?来,宋褐,你现在跟我详细汇报一下进度。”
宋褐一噎。
他作为傅臣寒的金牌助理,过目不忘,处理信息能力一绝,京华项目那点收尾工作他当然烂熟于心。
可是……可是眼下他正和傅总在处理更紧急的事情要汇报呢。
他求助般地看向傅臣寒。
傅臣寒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隔着镜片在姜璨那张写满了美艳嚣张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出乎宋褐意料的是,傅臣寒并没有制止,反而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听不出情绪。
“先把夫人想听的汇报一下。”
他似乎也正好需要从刚才紧绷的公务中暂时抽离片刻。
宋褐内心简直欲哭无泪,但老板发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向姜璨,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起京华项目那些早已不是重点的琐碎细节:“夫人,关于京华剧集的舆情方面,目前……”
姜璨其实根本心不在焉,她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却飘向了起身走向旁边咖啡机的傅臣寒。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背影宽厚挺拔,肩线流畅,弯腰操作咖啡机的动作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专注和性感。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冷静而迷人。
她看着看着,突然打断宋褐的汇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妈是不是催他回去了?”
“……?”正汇报得口干舌燥的宋褐猛地顿住,略带惊愕地看向姜璨。
夫人这洞察力……她是怎么从京华剧集的汇报里跳到这上面的?
不等宋褐组织好语言回答,姜璨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起来,声音低了下去:“确实,他陪我出来玩,也够久了。”
宋褐一听这话,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连忙解释道:“先生很愿意陪您的!刚才处理的就是最近积压的紧急公务,傅总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尽快处理好,应该——”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这种尚未确定的行程安排和公务处理,他不应该提前透露给夫人的。
他瞬间噤声,表情变得有些懊悔。
姜璨闻言,微微蹙起秀眉,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他想再留几天吗。”
宋褐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更低了:“……嗯。”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像是为自家老板说好话,“先生还是处处想着您的,夫人。”
姜璨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傅臣寒的背影,眼神复杂了起来。
这时,傅臣寒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走了回来。
他隐约察觉到书房内的气氛似乎和他离开时不太一样了,但他没多问,只是将手中那杯香气浓郁的咖啡轻轻放在姜璨面前的桌上。
然后,他就对上了姜璨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睛——
傅臣寒轻啧一声
他几乎是立刻看了宋褐一眼。
虽然一个字没说,但眼神里的质问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你跟她说什么了?
宋褐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
然而,不等他出声,姜璨已经双手捧起了那杯咖啡,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抿了一小口,然后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傅臣寒。
“老公亲手磨的咖啡真好喝。”
傅臣寒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伸手,想用指尖擦去她唇角那点并不存在的咖啡渍。
姜璨却立刻放下杯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老公的手也好看。”
傅臣寒:“……”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
他试图抽回手,并想开口说点什么打断她这状态。
姜璨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他俯身的姿势,突然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继续用那种湿漉漉的、眼巴巴的眼神望着他:“老公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呜呜……”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宋褐简直不敢呼吸,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墙上的一幅画,根本不敢去看自家老板此刻的脸色。
傅臣寒确实有点绷不住姜璨这样,他额前的青筋轻轻跳动着,握住姜璨的手,用尽可能柔和声音安抚
。
“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将她的感动拉回现实,“不全是为你,公司本身也有事。”
他抬手,摸了摸姜璨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不是说要给我尝尝黄油咖喱虾吗?再不去都要凉了。”
“去吧,我处理完这点,晚点就来。”
-
夜深人静,海涛声隐约可闻,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海风气息和沐浴后清爽的馨香。
傅臣寒侧躺着,看着身边已然熟睡的姜璨,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散落在枕边的柔软发丝。
他确实觉得,今晚的姜璨有些不同寻常。
晚餐时,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时不时就黏在他身上,亮晶晶的。
虽然那桌菜在方温的现场严格指导下,卖相堪称精美,但味道……实在只能用充满诚意来形容。
连向来对食物挑剔的傅臣寒,看着姜璨那副期待的表情,也只是默默多夹了几筷子,没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评价。
而到了床上,她更是格外的热情主动。
像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小猫,用尽了浑身解数,黏人得厉害,直到最后累极了,才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傅臣寒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开,起身去拧了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替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就着床头昏黄的睡眠灯,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褪去了白日的明艳张扬,此刻的她眉眼柔和,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带着点满足的弧度。
傅臣寒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忍不住俯身,极轻地、眷恋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睡梦中的姜璨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咂咂嘴,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傅臣寒看着,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
他低声问:“今天很开心吗。”
姜璨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他的问题,本能地往他温热的怀里又缩了缩,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鼻腔里发出软糯的一声:“嗯……”带着浓重的睡意,却甜腻得如同融化的棉花糖。
傅臣寒将她圈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玻璃做了隔音处理,室内只听得到唱片机流淌的白噪音。
感受着这份宁静的温存,也准备阖眼入睡。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傅臣寒的睡眠很浅,被这光线惊动。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不想理会,以为是无关紧要的邮件通知。
然而,那亮起的屏幕上方,清晰地显示出邮件发信人的名字——
是一个他许久未曾联系,不提就很难想起的老熟人。
傅臣寒的眸光在黑暗中微微一凝,原本酝酿出的那点睡意,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几分。
第38章
-
姜璨是在一阵强烈的酸软感中苏醒的。
意识像沉入深海后艰难上浮,带着眩晕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