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里还有佣人惊慌失措收拾碎片的声音。
傅臣寒点开那条语音,听着她委屈巴巴、假得不能再假的哭腔,想象着她此刻说不定正翘着脚丫偷笑的得意模样。
他正准备回复,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宋褐走了进来,脸色带着一丝谨慎:“先生,刚接到老宅李管家的电话,傅大小姐通知您今晚务必回老宅用餐。”
傅臣寒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原本打在对话框里准备回复姜璨的“碎了就碎了”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傅:很生气,晚点回来。】
……
…
傅家老宅坐落在半山,暮色中更显幽深寂静。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铁门,沿着长长的车道前行,最终停在那幢气势恢宏却透着冷清的中式大宅前。
管家李叔早已候在门口,见到傅臣寒下车,恭敬地躬身:“少爷,您回来了。大小姐已经等您许久了。”
傅臣寒微微颔首,跟着李叔走进宅邸。
宅内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巨大的空间里只零星亮着几盏灯,光线昏暗,将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和古董摆设映照出沉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肃穆。
餐厅里,长长的梨花木餐桌旁,只坐着傅倩一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背影纤细挺直,独自坐在主位,面前摆放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却几乎没动过。
灯光从上方落下,照亮她保养得宜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傅臣寒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平静无波:“傅大小姐。”
傅倩缓缓抬起眼,声音冷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悦:“大小姐是你应该叫的么。”
傅臣寒听出母亲心情似乎不佳,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妈。”
傅倩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拿起筷子,示意他动筷。
母子二人沉默地用餐期间,只偶尔交谈几句公司事务,语气公事公办,不像母子,更像上下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直到用餐接近尾声,傅倩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管家李叔适时地上前,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傅倩手边。
傅倩看也没看那文件,目光重新落在傅臣寒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关于姜家的事情,”她缓缓开口,“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二。”
金阙天宫,姜璨坐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激动地对着那头的关秋华疯狂输出。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姜离潮这个神经病,自己天天泡在酒吧美人堆里醉生梦死,还好意思说我在傅家是角色扮演浪费时间?他哪来的脸来教育我?”
姜璨回来越想越气:“而且我问他白琳溪的事情是不是他告诉的,他还跟我装傻。”
“不然白琳溪的能量凭什么查到我?”
电话那头的关秋华听得哭笑不得,只能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消消气。你哥那人确实不着调,但我找人打听过来,他的产业似乎挺有前景的……”
“你也别理他了,哪怕他真的去帮过白琳溪,傅总知道后不也不在乎吗?过好你和傅总的小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听着也是。
姜璨正想继续吐槽自家哥哥那副游手好闲还爱指手画脚的公子哥德行。
玄关处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熟悉的脚步声。
“哎呀,傅臣寒回来了。”姜璨压低声音,飞快地挂了电话,把手机一扔,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跶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傅臣寒刚脱下西装外套,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冷冽和淡淡的疲惫,面色本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
但一抬眼,看到姜璨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眼睛亮晶晶地朝他跑来,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似乎并不想让姜璨看出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情绪。
姜璨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傅臣寒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托住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姜璨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娇蛮地轻哼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还不是有的人那么小气!打碎了一个碗而已,还要生我的气……”
她说着,捧起傅臣寒的脸,不由分说地就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那我只能亲自来哄一下老公啦?傅总你说是吧。”
傅臣寒被她这通倒打一耙和主动献吻逗笑。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碎了就碎了,吓唬你的也信?”
“我不管!”姜璨耍赖,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反正我哄了,你不准再生气了!”
“傅太太这么霸道么。”
“那不是你太过严苛了吗……老公你身上什么味道,好好闻。”姜璨在他西服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大概是老宅常年焚香的味道。他垂下眉目,揉揉僵蚕的后脑勺,温声道:“应酬场合的香氛。我先去清理下,璨璨。”
两人腻腻歪歪浓情蜜意的聊了会儿,直到姜璨那边有事,这才推开傅臣寒的吻跑了。
傅臣寒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随后笑了下,转身进去房间。
等褪去西服的时候,傅臣寒才发现自己的银蛇表没带回来。
可能放在了老宅,可能在车上。
-
夜色渐深,顶级豪宅的恒温系统,可以让室内保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浴室的水汽氤氲散去,两人都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躺进柔软的被褥里。
姜璨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带着她特有玫瑰清香。
傅臣寒熄了灯,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不自觉的动来动去。
两人许多天没亲密了。
眼神在黑暗中无声交汇,擦出燎原的火星。
男人翻身将她牢牢困在身下,滚烫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落下,从唇瓣辗转到颈侧,点燃一簇簇火焰。
姜璨哼哼唧唧地回应着,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发间。
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空气的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傅臣寒的手探入她真丝睡裙的下摆,灼热的掌心覆上她细腻的腰肢,两人都意乱情迷、即将沉沦之际——
“嗡嗡嗡……嗡嗡嗡……”
傅臣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唔……谁啊……”
姜璨不满地嘤咛,声音娇软沙哑,带着浓浓的情动和被打断的恼意,仍然追着他准备离去的身体吻着他的唇角,“挂了……”
傅臣寒喘息着,强压下身体的躁动,撑起身体看了一眼屏幕。
那闪烁的名字让他眉头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地亲了亲姜璨汗湿的鬓角。
“安静点,璨璨。”
姜璨迷蒙的眸子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时,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略微不耐的光。她猜出这个时候还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了,除了她,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
傅臣寒准备起身去外面接电话,她心思一动,拉了拉傅臣寒的手臂。
眸中水光潋滟,欲求甚重,本来就黏主人的小猫在这种时候抛她而去,似乎有点太不人道了。
傅臣寒也有些心软,“那我在这里接,你不要出声?”
姜璨忙笑着点头,嗯嗯!
随后,傅臣寒侧身坐在床边,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接通了电话。
“母亲。”
“还未决定,届时可能要董事会议讨论,确实不错……嗯?原来确实落在了宅里。”
“璨璨么?她在……她睡了。”傅臣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诉说姜璨就在他身旁听着的实情。
就在此刻,姜璨犹如一尾灵活滑溜的鱼,借着傅臣寒撑起的空隙!直接面对面跨坐进了他怀里。
他还在和母亲通电!
他在傅女士面前向来循规蹈矩,正经严肃,哪怕隔着电话也要守规矩,这么出格大胆的姿势完全不合规矩。
傅臣寒神色一慌,立刻蹙眉,眼神难得染上几分怒意,示意她下去。
姜璨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笑眯眯地眼
里甚至还有点挑衅,那里面就写着两个字“就不”。
随后,姜璨去□□吸吮男人锋利骨感的喉结。
“嗯……你…”傅臣寒连忙压下舒爽酥麻的低喘,电话那边沉默一秒,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