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次聚会,大小姐起哄,逼一个喜欢姜璨的男生与她嘴对嘴喝交杯酒,姜璨忍无可忍摔了酒杯。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的大小姐,阴沉地坐在卡座里,再没说话。
第二天,姜璨的朋友没来上学。
姜璨找到朋友家里,才得知朋友的父亲前一天在工地意外坠落,重伤昏迷。朋友哭得撕心裂肺,拉着她的手哀求,她知道是姜绾干的,她求求姜璨,不要再惹大小姐了,她爸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
姜璨看着朋友泪眼朦胧的眼,姜璨笑了下。
第二天,姜绾失足坠楼,昏迷不醒。
关秋华当时听完,久久无言,消化着这骇人的往事。
但此刻她皱着眉,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可是我后来查到的旧新闻和传言,都说是一个富家女霸凌贫困生致残……那个贫困生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轮廓很像你那位朋友……”
姜璨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苦笑:“那时的姜家一手遮天。扭曲成普通的校园霸凌和把当事人改成毫无背景的贫困生,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
。”
当年大小姐受伤的消息传回姜家,姜母震怒痛心不已,扬言要杀了始作俑者。
那也是姜璨第一次被正式带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姜家宅邸,也就是在那里,在冰冷的大理石厅堂和旋转楼梯的顶端,她第一次见到了姜离潮。
那个穿着精致西装,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男人。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腻。
成为了她此后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现在他又回来了。
姜璨掩面,叹出滚烫的浊气:“他不会善罢甘休。”
“……没事了,璨璨,都过去了。”关秋华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力握住姜璨微凉的手,“现在既然我知道了真相,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找到当年那个女孩——只要她肯站出来说话……更何况,傅总也肯定会相信你的,不是吗。”
姜璨却仿佛没有听见,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许久,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吗。”她喃喃道,声音飘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傅臣寒很信任我哥哥说的话。”
同时也始终不太相信她吧。
-
夜幕低垂,公司走廊的灯光早已亮起,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反光。
姜璨办公室的百叶窗虽然拉下,但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显示里面的人还没走。
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小艺人抱着水杯路过,悄悄交换着敬佩的眼神。
“老板还在忙啊……”
“都这么晚了,太拼了吧。”
“以前外面总传咱们老板……咳,现在看来都是胡说八道!”
“就是,跟着这样的老板才有前途!”
年轻人叽叽喳喳的低语里充满了干劲,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不远处的喻野靠在墙边,眉头却拧着,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扭头拦住了正匆匆走过的关秋华。
“华姐,”他压低声音,“老板这什么情况?又在家里受气了?这都几点了,她打算住公司?”
关秋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么关心,自己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喻野双手往脑后一搭,敬谢不敏:“得了吧,这时候的姜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才不去触霉头当炮灰。”
关秋华被他这模样气笑,扬起手里卷成筒的A4纸轻轻敲了下他的头:“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老板平时白疼你了?”
喻野嬉皮笑脸地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随即指了指手机屏幕:“开玩笑的华姐!我这不是在等外卖吗?姜璨从下午到现在,少说七八个小时了,水都没见她喝几口,我给她点了点吃的喝的,等送到了我就当个由头送进去,够贴心吧?”
关秋华刚想夸他两句,听到吃的喝的具体内容后,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你点了什么?”
“甜品啊,还有她上次说想喝的那家奶茶,”喻野一脸快夸我的得意,“女孩子不开心的时候,不都靠这些续命吗?”
关秋华无语望天,直男的理解有时候真是简单又致命。
她懒得纠正,有心总比没心强。
她转头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担忧地落在里面那个僵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上。
姜璨背对着门口,肩颈线条绷得有些紧。
关秋华心疼地叹了口气,刚想对喻野再说点什么,包里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前台的内线号码。
刚一接起,那边就传来前台小妹压低了却难掩急迫的声音。
“华姐!老板老公来了!傅总的宋助理说打您电话没接,让我赶紧通知您一声!人已经到楼下了!”
关秋华接到前台的紧急通知,心头一跳,立刻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程序。
大厅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傅臣寒迈步走进旋转门,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静,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特助宋褐紧跟着,再后面,是两列穿着同色系西装、训练有素的助理团队。
每人手里都提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保温食盒,有的是光润的黑檀木材质,镶嵌着金属边角,有的是高级定制的银色保温箱,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们步伐一致,神情肃穆,不像是来送餐,倒像是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阵仗之大,引得偶尔加班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不敢多看又忍不住好奇。
关秋华看着这堪比国宴后勤保障队的架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用猜,那些食盒里装的,绝非凡品,必然是刚出锅的热汤、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或是用名贵药材慢炖了不知几个时辰的滋补佳品,专门用来温养人的。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盯着手机等外卖的喻野,眼神里充满了“你看看人家”的无言以对。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看监控屏幕,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吧?这才是顶级配置的关心!你小子那杯奶茶和甜品在这种阵仗面前,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好好学着点!
喻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监控屏幕,傅臣寒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身后夸张的“补给队”瞬间映入眼帘。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有点发青。
他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被比下去后混杂着不甘和……或许还有一丝自惭形秽的憋闷。
他默默收起了手机,刚才那点贴心的得意劲儿烟消云散。
……
…
姜璨原本只是想用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逃避回家的不安。
她打开那份新人选秀的策划案,起初目光还有些涣散,但看着看着,职业本能便让她沉浸了进去。
笔尖在纸页上划动,批注越来越密集,秀气的眉毛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温暖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笼罩着宽敞的办公室,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映出一种沉稳的光泽,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摩擦的细微声响,竟奇异地营造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
她正为一个关于市场舆论引导的专业问题苦思冥想,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走近。
直到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精准地点出了关键所在:“舆论发酵初期,堵不如疏。与其强行压制,不如设置更吸引眼球的新议题,转移焦点。”
姜璨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时却意外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傅臣寒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熬到这么晚,原来真的在忙工作。”
他扶着惊愕的姜璨坐回椅子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姜大小姐又在借公务之便,在
外厮混。”
姜璨心脏狂跳,勉强定下神,抬头仔细看他。
傅臣寒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灯光下更显棱角分明,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淡漠,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扯出一个笑容,带着点试探:“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公司?你以前可不常来。”
傅臣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而淡淡一笑,避重就轻:“你没回家,我自然要知道你的踪迹。”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似乎别有深意。
若是平时,姜璨或许会追问,但此刻她本就心虚,便自动忽略了他话里那点不寻常,站起身想掩饰尴尬:“最近确实比较忙,忘记跟你说了,我这里只有龙井……啊!”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拉住,天旋地转间,她跌坐在傅臣寒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