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10)

  风老三不能说旁的,不然就坐实了自己和二哥前去付娘子家中欲图行窃一事。

  “够了!”陈执声音洪亮,他十分耐烦地听到现在,看着风老三站起行走,分明就是好生生的人,为骗取信任,竟不惜将自己说成身负疾,简直愚昧之极!

  付濯晴抬手用路人递给她的帕子拭泪,只听县令大人说了句,“此案无需再审,就当今夜无事发生。”

  风家三兄弟却不依不饶道:“凭什么!”

  付濯晴心中呵笑,睨过去的眼神略显无语,此案看似偏颇与她,实则天秤早已倾斜风家三兄弟,即便她诬陷三兄弟,三兄弟构陷杀人犯,二者都苦于无证,无法评断,但县令大人却不闻三兄弟谎话其老三假病,此事便有蹊跷。

  风家乃守城忠义之家不假,三兄弟坑蒙拐骗也不假,县令大人姓陈,却不是陈情的陈,而是蒙尘的尘。

  想必是知晓三兄弟骗人骗财一事的,又或是串通好的,毕竟二十两黄金,于一个县令大人而言,也是一笔不菲之财。

  不过,这都是付濯晴无端猜测罢了,究竟是否为真呢,她不得而知,但话说回来,县令大人不查风老三,形同于不查风老大的招摇撞骗之术,不见得脱得了干系。

  此事她会查明白的,城中不乏再有平民成婚者,她既然来了,就不会任由此事在青雅县横行。

  月影婆娑,半圆的月色清冷无边,付濯晴拢了拢衣袖,回到家中,她将狗拴好,手中药包放在随处一放,便上楼睡了,一直睡到翌日午后,她从床榻坐起又躺下,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眼睛也似黏了什么,困顿乏力难以睁开。

  她意识混沌迷糊,强撑着抬起手臂,手背随意搭在额前,是有点烫,接着又睡得昏昏沉沉。

  外头天逐渐暗下来,付濯晴口干舌燥醒来,跌跌撞撞地扶着竹廊阑干下楼找水喝。

  她迷迷糊糊走至灶间,看见茶壶旁醒目的一碗熬好的药,还有不远处被拆开已空无一物的药包,那不是她买来以防有孕的汤药吗?谁给她熬好了。

  付濯晴晕乎乎地脑袋四处瞧着,没发现院中有旁人啊,她垂眸手碰了碰药碗外,是凉的,看来已放了许久,她端碗一饮而尽时,感觉嗓口好似滚过沙子,总之万般不舒服,接着她倒水喝了两口。

  水也是凉的,她喝两口咳两声,索性不喝了,身子发软往地上一坐,付濯晴觉得自己身体不是自己的,绵软无力难受至极,以前她身畔有母后留给她的嬷嬷,即便母后早逝,她在府中生病,也能得到无尽关怀,可是眼下。

  她只有她自己了,她得出去,去找大夫。

  天色黯然,巷中不少百姓已挑了灯,付濯晴强撑着不适让自己站起,她头脑不清醒,眼中之物也变得迷糊,她借着自己对小院熟悉,走至狗窝前的围篱,使劲扯开拴在大梨树的下狗绳,牵狗出门,走得昏昏沉沉,几度停在别家门外,直到她体力不支,再度起身时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晴儿”,便什么也听不得了,手中狗绳也攥不住了。

  狗拖着狗绳一路跑,拐出巷子时,对着远处走近的人汪汪叫个不停,边连瑱今一大早出门寻赚钱门道,十两黄金可不够他花的,还好他以前家中乃富商,懂得参商之路,这不才出去一日,便寻到了新朝得建最为稀缺营生。

  他心情甚佳,归家时,还不忘给狗买了肉,他走着走着,愈发觉得远处冲他这边叫的狗,像他家那只大白狗。

  应不是的,他家那只狗,在他出门前是被好生生拴着的,怎会出来呢,但他越看越像,就连狗绳都一模一样。

  边连瑱快跑几步,进出巷子的路人有害怕狗的,也有寻着狗眼瞧过来的,他的狗不会无端咬旁人的,但他也不想看见路人朝狗投去不耐烦的目光,他牵起狗绳,还没想明白狗如何跑出来时,狗先跑为快,他在后面不得不加快步伐。

  不是,这狗疯了?

  边连瑱气喘吁吁,被狗牵着跑,忽而狗在一门外骤停,他还习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停下,“你下次跑之前能不能提前叫两声。”他身子刚靠在竹篱外喘气,尚没缓过气呢,就被一热心大嫂上前告知。

  “哎呀,我说边小郎,你娘子刚就在这昏倒了,这会儿正在赵大娘家中呢,你赶紧去看看吧,也不知你这郎君怎么当的,娘子高烧不退你都不知。”

  怪不得狗会停在这儿,边连瑱看了眼狗,正笑眯眯地朝他吐舌,像只傻狗。

  可是,他巴不得白眼狼病逝,他为何要去管杀他之人的闲事,不去,他要回家,结果身子刚往家的方向挪一步,胳膊就被一道力量抓着朝后走。

  “不是,我说这位大嫂,我与你素不相识,我娘子病了,我也得先回家换身衣裳再去见吧。”边连瑱随口扯谎。

  大嫂拽着他不撒手,一提这个她便来气,“你还换衣裳,你知不知道你娘子刚喝了什么?”

  边连瑱无语笑笑,白眼狼喝什么跟他有何干系啊,指责他干什么,他还气不打一处来呢。

  他不问,大嫂自问自答,“避子汤药,你知不知道避子汤于一介女子而言,有多伤身啊,你与付娘子之间到底发生何事,我不知道,但是你娘子发着高烧,还饮了避子汤,眼下治烧的汤药都不能喂,你居然还有心情回去换衣裳。”

  不是,他今儿起了个大早,见灶间药包原封不动,他好心好意将药熬好盛出,他也怕白眼狼怀上他的孩子,比起到时手足无措,还不如一了百了,便动手熬了,结果他稍稍动的恻隐之心,居然还成了一道罪过。

  说什么还有心情回家。

  呵。

  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恨不得回家放炮竹。

  边连瑱一手牵狗,一手臂被大嫂强行拽着行走,暴躁地话到喉咙,却似塞了团棉花,让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脾气也不知该朝谁发。

  只好默默在心中控诉:这白眼狼可真是个害人精,害得他有情付诸东流,丧命不甘;又害得他醒来便看见该死之人他想杀杀不掉;眼下还害得他有家不能回。

  于他,真是无妄之难啊。

  边连瑱仰天低叹一声,眸中藏着数不尽的对仇敌之憎。

  第8章 万千剂量

  边连瑱被强拽到柳大娘家中,正逢柳大娘转身换取白眼狼额前巾帕,他一脸不甘被拽过来,目光不耐烦瞥向床榻上昏迷不醒,一脸惨白的白眼狼,眸中厌恶之色倏地被撞了一下,碎了满心清玉。

  “怎么样了,大夫。”碧绿层叠的床幔外,边连瑱彻夜未眠,神色潦草。

  自打他将人从游舫带回,一直到现下,床榻里的女子高烧反复不退,大夫面目焦灼,进进出出,他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知该做些什么,见大夫起身,他轻声焦急问之。

  大夫说完症状告知,“三少夫人这身子本就孱弱,药量宜轻,需慢慢调理,至于高烧反复,也有此缘故,三少爷若能寻些冰来,或能缓解少夫人高烧反复症状。”

  春阳三月,即便是年后的雪,也融的大差不差,哪来什么冰,旁人也许没办法,但边连瑱家中,乃当朝首富,冰窖还是有的。

  大夫告诉他,之所以始起不说冰解法子,皆是因她身子常年亏空,饥饿已成常态,若不进些糖水就做决断,会更损她这身子。

  边连瑱将屋中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放在冰上镇凉,再给她轻轻盖在身上,三月天白日里虽无需加炭火,但择了诸多冰,也是难以煦暖的,他就这么陪着她,冷了就给自己加件衣衫,循环往复,累了,他便倚着床尾打盹一二,睡得极轻,榻上之人翻身之余,他便醒了。

  转身换下她身上盖着的,已沾了温度的衣衫时,床上的人也醒了。

  边连瑱弯腰拿起镇凉的衣衫时,床榻上的人利落起身缩蜷床角,望向他的眼神十分警惕,甚至蹙眉害怕。

  “你,我怎么会在这儿。”他欲给她盖在身上的衣衫滞在他自己身前,视线看着她视线扫着自己身上换过的干净里衣不解,边连瑱温声道:

  “晴儿别担心,衣物是婢女换的,你高烧不退,已睡两日了。”

  付濯晴身上盖着的衣物被抽走,她缩在床角时,身上除了里衣,空无一物,她看着眼前人,晕乎地脑袋里全是此人硬要将她掳回家当夫人之景,她手‘蹭’一下拽开她身旁叠得整齐的被褥搭在身上,只露了头出来,问道:

  “你说你姓边,是我朝首富之子。”

  边连瑱熟练地将手背贴在她额前看是否还在烧,收手触在自己额前那一刻,他松了口气,不烧了。

  倒是难得晴儿还记得他的话,他松快一笑,“这是边府,你且住下,日后你就是三少夫人,我的夫人。”

  心意也不遮掩,边连瑱一门心思沉浸在她退烧了,他可以看着她身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愿景里,没看见付濯晴将头埋在被角里的神色无助与可笑。

  这屋子便是他素日所住院落,他直接将人带到了他的主屋里,日夜照拂,边连瑱见晴儿退烧醒来高兴,甚至直接将自己惦念了整日日,待晴儿醒来便赠予之物果断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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