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出了变故,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难辞其咎,也更该及时补救,付濯晴之所以过来按兵不动,其实也因为她想找个机会从百姓口中听听实情,借着由头,将王郡守查办。
这里到底还是王郡守比她多待了一载,付濯晴带的人可不够多,清官难抵地头蛇这话,在任何时候都适用,不可掉以轻心的。
是以她在晕马车下来蹲在街旁时,未曾思虑百姓会认出较为狼狈的她,她还想着待会等杀人犯买完书卷后,她找个由头让百姓认出她,谁知这里的百姓很聪明,她也就将计就计了。
只是书卷要晚些买了,付濯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她安抚好围拢的百姓,吩咐他们先回家,往后都无须再去地主家做活,农田她会给到他们手中的。
说罢,她还搭在杀人犯胳膊上的手才不知不觉拿开,她吩咐文昭回去请另两位大人一同赶去郡衙,她和杀人犯上了马车去往郡衙,马车离去时还围在原地的百姓,不知谁来了句。
“难道我们就等着这位大人为我们出头吗,我们也应该一道跟去,看这位大人的架势,明显是朝中不知此事,我们都被那王郡守欺骗了。”
“我们要一起去!”
“对,我们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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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付濯晴和边连瑱赶过来时,王仁还翘着二郎腿悠闲喝茶,甚至笑着请面色平静的二人坐下喝茶。
付濯晴直径去了上位坐着,“茶就不必了,本官有事问王大人。”她面带冷厉,不怒自威,话不拖泥带水,“本官今日上街打算陪我相公买些书卷来读,却有百姓反映,堰城郡还有地主啊。
王大人身为此地郡守,说不通晓此事,绝不可能,毕竟在王大人过来之初,这里的地主定会给王大人使绊子不是?”
地主是什么好东西吗,新朝得立,下放一个刚中举的官员过来做郡守,他们难道不会害怕,当然会了,杀掉郡守于他们言,百害而无一利,甚至还会让朝廷彻底动怒,围剿他们,还不如以利换利,换取郡守为他们做事最妥帖。
“王大人说呢。”
付濯晴说不喝茶,王仁便当真没让郡衙下人给她和杀人犯奉茶,王仁淡定自若坐在位子上,“是又如何呢。”他视线看看边郎君,又看看付大人,不屑一笑,“付大人该不会觉得大人能坐在这儿,就能号令动我郡守府上下百来口衙差吧。
付大人细皮嫩肉的,边郎君也就是一个小白脸,你们今日知晓又如何呢,焉能再走出这道大门。”
只要出不了郡衙的门,外头的话随便他王仁怎么编排即可。
边连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这王仁亏得名字里有个仁字,结果做人也不仁,眼看着百姓受苦。
简直不配为人!
付濯晴坐着理了理衣裙,“这么说王大人承认自己为地主心甘情愿所用,你身为一方父母官,却不仁心,你享受剥削百姓所得来的仰视,你这样的罪行死不足惜。”
王仁阴沉一笑,大声道:“来人,将污蔑本官的二人拿下!”话毕,再衙差听见进来之间,付濯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袖中拿出匕首,将王仁除之而后快。
衙差过来时,刚好瞧见王仁死不瞑目地头倒地,众衙差手持刀柄纷纷后退。
付濯晴心安理得地蹲下身子,将匕首上的血擦在王仁身上,话不紧不慢,“你们的大人帮着地主欺压百姓,此为不仁之罪;上欺朝廷,实为官而不忠,百姓因此痛苦万分,罪臣王仁罪该万死。
而你们身为一方衙役,却始终不曾清醒追随此等下劣之徒,本官依旧可以原谅你们,只要你们为本官所用。
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出郡衙。”
众衙差并不服一介女流的话,难不成这女流之辈真有这么大能耐,能杀死他们这么多有武功在身的衙差。
有衙差自告奋勇朝她跑来想杀她,直接被她反杀抢了刀过来,“还有人想来试试吗?”轻飘飘地话音甚至都没落地,付濯晴轻功便越过众衙差,到了郡衙门处,堵住所有人的去路。
此时百姓也赶过来,在门外纷纷指责这郡衙的人都是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仅仅死了一位衙差,剩余衙差便不敢动了,因死的是当中最厉害的衙差,甚至没跟付大人过一招。
付濯晴倒是没想到,郡衙的衙差真是弱不禁风啊,她轻松笑着道:“本官还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本官做事,谁手中若有贪来的银两,趁早交给本官处理,不然的话,你们家人也会因此下地狱的。”
众衙差纷纷放下手中刀刃,跪地俯首,那文昭带着姜白两位大人赶来时,已是这副场景,百姓在门外大声欢呼,门里里里外外都给付大人跪着磕头。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姜白两位大人不约而同地咽口水,这付大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真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他二人算是彻底臣服了。
最起码姜白两位大人没见过办事这么利落的,就乘马车紧赶慢赶过来的功夫,付大人审了一桩地头蛇的案子,甚至此衙衙差都能任他们调遣。
付濯晴转身看到其余三位大人赶来,她本意就是要三位大人彻底为她所用,在下镇乡说服百姓迁徙途中,别弄出什么幺蛾子,今日之事就是震慑压制。
“想必文大人已将实情告知姜大人和白大人,那就劳请三位大人快些审审这些衙差,看看他们还知道些什么,随后立刻带衙差去往地主家中抄家。”
“本官还要陪家夫去买些书卷,这里就有劳三位大人了。”
付濯晴在府邸看到文昭跟随她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十分恶心,一个狗皮膏药似的人,整日无所事事缠着她作何,不过她心中有谱,反正在跟杀人犯买完书卷后,她便会来此解决事情,并不会让文昭有跟随她的理由。
甚至她连杀人犯缠她都觉得心烦意乱,这话虽然她不诚心给杀人犯买书,是说给这里所有人听的,让所有人知晓她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相公,给自己奠定一个小家和睦的样子,于她于百姓都有益处的,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嘛。
但杀人犯也即将会得到他想要的书卷不是吗?
既然付濯晴和他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此事不就万事大吉了。
边连瑱从跪着一地的衙差身后小跑过来,顺势拉住付濯晴的胳膊,手他现在牵不合适,可胳膊没什么不合适的,不太亲昵,却又很暧昧。
反正他也顺了她的意呀,在外人跟前秀恩爱,不过他总算知晓她比他力气大的原因了。
付濯晴居然是会武功的。
这令他很是诧异。
都不像前世那个柔柔弱弱的她了。
也不应该吧。
边连瑱明明没见过付濯晴练功啊,那她的功夫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造出来的吧。
第88章 对峙迷雾
月上眉梢,付濯晴梳洗完坐在自己屋子里的软塌上,瞧她今日买回来的好些书卷,其有一册是她买给自己的,竹卷展开的清脆声悦耳,是她相中的那本话本,里头讲了好些神仙小故事,用来解闷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看得入神,房门细生生‘吱呀’被推开又阖上,边连瑱端着一碟子花糕走来,“尝尝吧,我看你很喜欢才是。”
巧得很,付濯晴白日在和杀人犯从郡衙出来去买书卷的路上,遇着位卖糕点的婆婆,这位婆婆刚出了一锅香气扑鼻的花糕,是采的莲花形状,很香也很像。
付濯晴正好看的这个小故事讲得也是为莲花仙子,只愿守其心,为其民,与其母之间隔阂不断,剥茧抽丝的故事。
她只能说神仙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付濯晴手拾起一块糕点,“还蛮好吃的。”这花糕当时她就买了,只是回来放着未曾吃,边连瑱在东厨分去几位大人房中一些,剩余的全被他端回来了。
边连瑱买完书卷回来后,就换了身沧浪色长衫,春日之水,波澄绿清,美若青云破晓,在这金秋正浓时,最为适宜。
他过来堰城郡前,在府中库房的衣料中翻来覆去,就觉得这块布料给他做件衣裳,定能在金秋时节博得佳人青眼相待,满山黄金里突而乍现初春舒畅,想来是耀眼夺目的。
何况他还有比文昭更上乘的容貌加持,总能让付濯晴对他见色起意吧。
边连瑱转身坐在付濯晴对面,烛火在他脸上雀跃,付濯晴一口花糕一口桂花茶,这个时节遍地都是桂花浓香。
她唇齿留香,目光也不似素常看待杀人犯那般冷寂,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就多了几丝惊叹色,还没被杀人犯捕捉到。
隔着软塌小几上的一盏罩着灯罩的红烛,烛光将此人五官勾勒的温润翩翩,一袭春日色,愈发在这秋日里朗如皎洁月,其实抛开所有不谈,杀人犯的皮囊的确不错,不然前世她会单凭一个背影将人带回府吗?
那当然不是,还是此人长相无可挑剔,出身倒成了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