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41)

  柳幺抬手擦拭眼角尚未落下的泪花,“别光顾着吃菜,尝尝我烙的饼。”说罢,她给小两口各自夹了饼子,放在碗中。

  “不过几日,晴儿便要参加秋闱,要多吃些,多补补身子,我特意打听过,贡院那地方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趁着眼下,要多吃些肉。”

  然而柳大娘几乎把整只鸡好啃的肉全给晴儿拨去,给边连瑱的竟是一些难啃的肉和汤。

  科考又不是进都赶考,需力气行走,依他看,付濯晴坐在那儿,行云流水就写完了,何至于补身子啊。

  他才该补,这么些日子,他都跟着付濯晴跑瘦了,边连瑱双手接过碗放在桌上,“大娘,我在繁街贩卖香囊,都饿瘦了。”

  他的意思是该补的是他,不是付濯晴。

  但柳大娘会错了意,又或是觉得男子瘦不瘦的没关系,女子还是要健康些,柳幺眼神上下扫了眼边小郎,“是该补补,改日大娘给你多做些大补的菜,反正今夜往后到秋闱前,你二人务必每日晚饭过来吃。”

  边连瑱一口鸡汤差点呛到自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大娘跟他说的补补身子,怎么和付濯晴不是一回事,更像怕看他不大行,需进补。

  【作者有话说】

  呼呼呼

  第35章 解元之身

  “中了,中了,是解元。”陈幸在榜下看到后,便马不停蹄赶来青溪巷报喜,彼时付濯晴正穿着襜衣掐腰站着,一旁边连瑱弯腰举着刀在撵着院中一只鸡跑。

  隔着低矮竹墙,陈幸兴高采烈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边郎君口中小声喊着‘咕咕咕’,生怕满院跑着的鸡不停下,再看人手中所持之物,想必是为给付娘子庆贺,而杀鸡来吃。

  晴空如洗,薄云洒金,付濯晴身后二楼屋檐下的喜鹊盘旋吵闹不停,她这小院外围忽而跟着声音,拢了不少巷子里的男女老少过来相看。

  自然也都看到了边连瑱将刀放下,和付濯晴一同将大门敞开陪笑,身后鸡一个起跳跳回鸡窝,身前百姓过来祝贺。

  “付娘子日后若升官,定要做个为民请愿的好官,为我们青溪巷狠狠争口气啊。”

  “是啊,付娘子,这下来年的状元非你莫属,到时候别忘了我们。”

  “付娘子,我也要把孩子送去书塾,日后科考有望,劳请付娘子在都城照拂一二。”

  ……

  话各有所说,有各取所需,也有仅为她好,甚至还有妇人,站在众人前头,开始显摆,“从我们这偏僻的县中飞出去了一个状元,这日后我们去哪儿都能扬眉吐气的啊。”

  付濯晴站在门外檐下,一言不发,越是眼下,越少说话,她应不下这么些要求,一股劲在笑着点头。

  百姓热情,她最好别当面拒绝,反观边连瑱在她身侧抬手示意大家可以了,“感谢大家的好意,都散了吧,散了吧。”这些话要是给春闱过后,过来巡查的官员听去了,可以说是付濯晴的好日子还没开始也到头了。

  还日后让自家孩子找付濯晴,怕不是想让人背上个官官相护的罪名,真以为这天底下的官都是清廉无私的?

  百姓不知,百姓无罪,但不能张口就给旁人扣一顶莫须有的帽子吧,毕竟他和付濯晴是夫妻啊,她若受牵连,他焉能独善其身呐。

  晌午过半,地面碎金灼热,陈幸坐在付娘子院中的凉亭里,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一幕。

  院里,付濯晴提着裙摆直接往台阶上一坐,“你用右手从前搂住它的脚,才好将它拎起来。”

  边连瑱在鸡窝里听她指挥,大弯腰下去,右手手背擦地,手心朝上,快过鸡跑的方向,左手垫后,给只鸡搂到他怀中,抱起。

  他直起身,朝付濯晴坐着的方向松了口气,总算把只鸡抓住了,真难抓。

  灶间里早已煮沸的开水已备好,他按着她告诉他的一步步不慌不忙地来,付濯晴则起身走去陈幸对面坐着。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陈公子所来为哪日启程?”

  付濯晴没忘陈幸之前在书塾外说的那番话,若是为启程而来,说明秋闱在榜的人也有陈幸,不然人即便跟着她前去都城,也是谋不得一官半职的。

  陈幸攥了攥手中茶盏,点头,“自然,我想为官,做个好官,让乡里乡亲过上好日子。”他渐渐垂下头,“可是,没考上,但我还是要跟着付娘子前去的,去都城求学三载,再战。”

  边连瑱将锅中滚烫的热水一瓢瓢舀到铜盆中,再将盆端到院中备用,在他听得凉亭里的陈幸所言后,不由感慨道:

  “何必执迷不悟呢。”他刚听付濯晴喊那人‘陈公子’,他转了下身子,看着凉亭里的男子,衣着不算贵气,但远超城中百姓,看来家中还算个有钱的人家,就是不知有钱人为何科考。

  他想当然觉得是为护住家中一方产业,说什么为民做事,这天下真正能做到的寥寥无几,倘若陈公子当真贤德,愿把家中钱财拿来给百姓,他倒可以相信陈公子的一番言辞。

  否则他绝对不信一个家中有点小钱的人,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受苦受累几载,高中只为百姓,就是打着为百姓的幌子,打算为自己谋利罢了。

  边连瑱转回身子,抓着鸡脚把鸡丢进热水铜盆里过热水,付濯晴要是连这都看不出,那可就真不是她了。

  执迷不悟?

  是在说他参加科考吗,陈幸手指着自己望向对面坐着的付娘子,“他在说我吗?”

  陈幸自认为他和付娘子的郎君没什么冲突啊,怎会得到人一句这样的话呢。

  付濯晴执茶在手中,目光冽在茶盏中的半盏水上,旧时日光朗朗,不见旧人解危难于水火。

  盏中水盛碎金,太阳依旧。

  付濯晴带陈幸上路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顺路,她发善心,他给钱,利益相互的关系,加之陈幸并未让她帮其谋一官半职,而是待他考上,二人相持。

  她知道陈幸之意,自然遥祝此人能考上,可结果不尽人意,杀人犯言之有理,甚至不在于她刚所想,陈幸一家生于乱世,却想着发难财,丝毫不将即将饿死的百姓放在眼中,新世当立,陈家自然而然就成了地主小财,却也没想过城中百姓水深火热。

  总想一官半职来明哲保身,她信陈幸无需她帮其寻官职,但不信陈幸有其权是为百姓,人之成长离不开亲人谆谆教诲,自身为善,其心实假。

  不过杀人犯不知道陈幸家中事,该是单纯觉得世上的官员或是以权谋私,或为家人谋利可图,总之清廉官员存于世,却不存于本世,只在于死后为其正名清廉。

  付濯晴摇头轻笑出声,“其实我夫君他言词之意,是希望陈公子思虑清楚,咱们县中的书塾人不多,妙玄先生尚能顾得上你,到了都城,书院大而磅礴,读书之人众多,陈公子是否做好准备。”

  不过天下多一个读书人,总归比不读书强太多,知人懂礼,和乐处事,付濯晴想,很多过去之事是不能已现有律法去治罪的,眼下人爱读书,她自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带上他也无可厚非嘛。

  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幸一把攥住茶盏,垂首咬紧牙关,久久不语,边连瑱边忙还边抬头朝这边看了眼,这会安静如鸡的陈公子,垂眸思量,脸色素常,看来只是在思索,他不看还以为陈公子被他的话吓住了呢,结果没有。

  没有就好,爱读书本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看不起爱说假话的人而已,他的眼神收回前,又瞥了眼坐在一旁,遮阴避凉,然雅坐姿的付濯晴,他倒有点懂她为何跟陈公子说这番话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边连瑱从她身上彻底收了看不起她的眼神,好生将身子转向他提早准备在手边的砧板和刀那边,跺鸡。

  陈幸被刀声震了一下,吓了一跳,他余光瞥着院中迎阳的边公子深深弯下去的后脊,心想:这付娘子的郎君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就连杀鸡这种事都能游刃有余的,真是顾家啊。

  “付娘子,我思索再三,始终觉得读书谋官才是我之出路。”陈幸感叹完边公子,道:“我有一事,想告知付娘子。”他低了低视线,欲张口又没,而后才说,“我家中在战乱发了笔横财,虽然那时我小,但我始终是家中孩子,受着这笔财的恩惠,付娘子也知,战乱时能赚钱的,多为没良心的,是以我想多读书,来为百姓做好事,不求回报,但求问心无愧。”

  “我不怕吃苦的,付娘子放心好了。”陈幸紧接着加了句。

  不知不觉,付濯晴将倾斜在她手中的茶盏放平,边连瑱手中肉也已跺好,远处蝉声起起伏伏,近处喜鹊哑然无声。

  流云浮动,香味扑鼻,不过不是她家的饭菜香,而是邻居家的,陈幸说完便离去了,付濯晴给的上都城时间乃后日,早启城早安心,人走后她便坐在秋千上闲晃悠。

  心中思忖着陈幸临走时说的话,一笔来的不正当的财,也怕日后过得不安稳,才急于求官心切,若陈幸真有幸高中为官,勤勤恳恳做事,即便陛下真的派人来查,保不齐看在陈幸勤勉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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