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50)

  事后果他兜不住,怕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于边连瑱本身也不利,他没什么才华,唯一的用武之地便是经商,倘若他执意现在白手起家,搅了付濯晴当官路,都城水深,坏事传千里,被扣上顶不顾自己妻子行迹的帽子,他行商之路怕也到头了,何况来年还有回都的曲烁在其中缠绕。

  令他头大。

  边连瑱思来想去,还是过来问问清楚,再做长期打算。

  廊下遮荫,房里凉丝丝的薄荷气息渗出,边连瑱还没来得及感受凉意,就被热浪滚滚的空气吞噬,他背上慢慢透了一层薄汗。

  听窗外人言,付濯晴拨楞着手中茶盖声停歇,她细眉轻佻,心中已有成算。金兰朝的规定,她一清二楚,为避免官商勾结,保世风清廉之举,墨守成规也无可指摘。

  她付濯晴不是个顶风直上的人,在她尚未入朝为官前,她是不允准杀人犯上街做买卖的。

  这都城就像炎炎夏日,温高如炉,世风日下,稍有不慎,便会被拉下水,何况她还是解元出身,城中想拉拢她的人不计其数。

  在她进城那一刻,便不断有人欲上前帮她寻住处,还有献殷勤的人,试问这些人难道是长了一颗善心?

  不不不,这些人或是趋炎附势,或是寻求庇护,反正此乃现世所造就,她不做评判。

  但想害她的人,也多到不计其数,那新朝一开,就高中状元者,便是其一,至今都无所有益进言。

  按说一代状元才学加身,加之新朝刚立,乱世刚解,朝中缺人十分严重,是有上朝资格的,可谁知空有一肚子墨水,即便有用武之地,也无口德之才。

  然,此事非也。

  开朝状元心有成算,只是想借着为官之便,为自己偷偷做事罢了,状元之学一定是有自身独到见解的,如若在朝中无声,定然走了偏路,也会阻止她有出头之日的,毕竟若她在朝中有所见地,势必会有所风声与之相较,这便是矛盾所指。

  或是拉拢她,或是找准她的缺点让她没春闱资格,都是手段。

  付濯晴放下手中茶盏,鼻息轻叹里,到处都是薄荷清香,她朱唇轻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春闱前你怕是不能做买卖,你既来寻我诉说,想必心中有解,待春闱过后,我在朝中站稳脚跟,便不会让这规矩成为你施展天地的阻碍。”

  其实此事是她薄了他,以她仕途压抑杀人犯的前途,付濯晴便也没已杀人犯不得朝她下慢毒为要挟,但眼下之困,只有此解,方为解。

  边连瑱闻言,手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薄荷香囊,心中稍安,看来跟他想的所差无几,付濯晴心存高远,手段非凡,朝中必会有此人一席之地,按他之前思量,他长期给她投慢毒渗透,在人位高权重那日,让其灭亡,于她才是折磨。

  如此边连瑱还能落了好名声,妻早日为疾病缠身,汤药吊着,他衣不解带顾着,反正话由活着的人所说,他的毒就连宫中太医也查不出来的,何况毒分多中,当然有以毒入体,造成体内负疾,负疾之人何时死,有制毒之人所控。

  届时,他不仅能光明正大做买卖,还能倚着付濯晴鞠躬尽瘁为朝廷做事的名声,他何愁前路不明啊。

  忍一时而已,他受得住。

  隔着花窗,边连瑱唇畔斜斜哼笑一声,付濯晴在房里静静吃糕点,眼神顺着花窗瞥了眼提步离去的杀人犯,心有成竹地笑了。

  第44章 阴阳怪气

  这日傍晚,天空并不昏沉,而是火烧色彩,大地缤红,街上落英纷踏而至,热闹非凡。

  付濯晴刚想出门去寻都城能工巧匠,给她搭一架花藤秋千,就被人堵在自家门外。

  两辆锦绣马车刚巧停在门外,阻了她下台阶的去路,马车外洋洋洒洒跟着丫鬟五六,马车一侧一边去搀扶马车里欲欲而出的人。

  只见其中一辆马车前帘被人从里头掀开,露出一只手持精细扇面的手,是位女子的手,看来或是哪家夫人,或是闺阁小姐。

  她已成婚,谁家夫人来的几率更大。

  马车里的女子轻轻被丫鬟扶住手腕,拥身而出,随后,一张妆容精致,迎面含笑,衣着不算贵气的女子下与一位衣着十分贵气的女子前后脚下马车。

  并非付濯晴以貌取人,只是很多人一眼便能看出差距,就如同她现在的粗布衣裙,虽有经心搭配之色,却无金贵料子一样,很多事在都城是颜面。

  但正如眼下,不能僭越。

  马车里下来的二人身后,丫鬟从马车里拿下赠礼,显然这二人是来拜访她的,此刻出门不妥。

  付濯晴点头示意,面色平和,她不认识眼前二人,更不认识都城何许人氏,反倒是过来的二人,想必认识。

  二人登上台阶,晏晏笑意,一人搭在她胳膊一侧,“付解元,我乃审刑院知院事宋大人家中长女,宋嬉光。”

  宋嬉光指了指她身对面的女子,“这位啊,是新朝初开,便一度登科的状元之妻,柳氏默陈。”

  审刑院,高于刑部的审核院。

  付濯晴闻言,和二位寒暄一番,官眷找上门来,不足为奇,倒是她她家小业小,满打满算就两进院,领着人就歇在前院厅堂,家中无下人,水也是她亲自倒的。

  这些事情做完,真累人,尤其是夏日炎热,一动便是一身细汗,幸好她出门前,前厅摆了冰块镇凉,此乃她明智之举。

  付濯晴有估摸上一任新科状元家中会派人前来拜访的,这位新科状元如今在大理寺入职,大理寺寺正,进大理寺什么职位,如今还是什么职位,在官场没什么出息,娶的妻子倒是乱世存留世家小姐,八成是来拉她一道儿的,倒是这审刑知院大人派人过来,别有深意。

  审刑院乃高于大理寺和刑部之职,甚至付濯晴此前看本朝为官者,只有一人位高权重,此人乃乱世就跟着陛下之人,官居宰相执政,正二品,兼审刑院知院事一职。

  此番着已成婚的长女前来,怕是有事。

  付濯晴到底算是东家,自然是坐得住高位的,但柳夫人怕是坐不住,将手中茶水一放,向宋大小姐请示过后,方才逐一介绍起自己所带礼物,她若再不拿出,届时宋大小姐一摆,她所赠之物怕是拿不出手了。

  “这是我家乡稀有茶叶,顾渚紫笋,相公同我一合计,想着付娘子家中待客有所需,便拿了些,还有些寻常茶,松萝茶,还有颗盆井古松,望付娘子日后如松常青,愿我金兰子民都有荫可蔽。”柳默陈不断接过丫鬟手中礼物,什么布匹香料,应有尽有。

  付濯晴目光平视着柳娘子,眼中止不住的赏析,宋大小姐替她全全说出口,“怪不得娶妻当娶世家女,为人处事就是不一样,跟你家那位作风甚是差远。”

  这话是宋嬉光夸人之心,宋嬉光不是不知世家大族名声,可惜乱世当道,这些世家全都闭户不出,只为自保,按说自保也无错可指摘,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依旧我行我素,便是错的。

  新朝旧世,当不存,可世家子弟众多,若想一杆打死,怕是不能够,从内分崩离析,需时久天长。

  刚建朝那会儿,这些世家忙着嫁女娶妻,巩固地位,甚至科考登科不在少数,新朝毕竟缺人手,有些事只能暂时搁下。

  付濯晴看着柳夫人话毕,口干舌燥的,端起手边水一饮而尽,丝毫没觉得她这里的水只是水,可见其涵养,事无巨细。

  怪不得乔状元会娶,一位无可指摘帮其打理后院和笼络同僚夫人心的妻子,无人不喜。

  可惜她站在一个必知的结局角度,觉得这柳夫人是个可怜人,世家大族的男女婚事,往往身不由己,却成荫庇护,不得不做出选择。

  而且柳夫人那位丈夫,也只是个为自己利益的可怜人罢了,柳家这步棋算是走错了。

  想罢,付濯晴回笑,“柳夫人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日后常来便是。”

  月上眉梢,九月下旬的夜,已入秋水,如冷水的凉风依旧不解喧嚣热意,却也比白日凉快不少。

  付家前厅,只剩下付濯晴和宋嬉光。

  宋嬉光舒了口气,她摆手示意门外候着的丫鬟进来,“去把马车上的锦缎布匹,还有书卷拿来。”

  书卷?

  付濯晴眼中泛过亮光,想想是了,宋大人乃陛下心腹,妙玄先生与陛下故交,先生若跟陛下说过她喜书,宋大人知晓也不足为奇。

  宋嬉光见她一脸舒容,便知父亲让她带来的书卷合这位付娘子心意的,“这柳夫人虽是乔状元的妻子,可将近一年,乔状元也未尝有过朝政上的独特见解,就好似那状元是有人替之所考,城中更有传言,是这柳夫人过门后所克,这柳夫人身为柳家女,嫁到乔家,上有刁难公婆,下有小妹,自己还无所出,什么风言风语都有,柳家竟也没说过什么,好歹也是柳家旁支独女,我看着都可怜。”

  “但柳夫人所赠之物,都是其嫁妆,柳家给了丰厚的嫁妆,茶园布庄等等,当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谁知婚后娘家真真像倒了盆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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