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连瑱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榻上吃苹果,“没有啊。”哪有什么声音啊。
陈幸为难笑笑,“我好像给姐夫闯祸了。”
“什么祸。”边连瑱听到这话,身子立马从床上坐起,这人不是去给他哄付濯晴去了吗,怎么闯祸了。
他心里突而忐忑起来。
陈幸往床边走去,坐下,“就是我看我姐并未被我吓到,于是我说,姐,你缺不缺一个给你红袖添香的姐夫,她说这主意日后还是留给我去做给我自己的妻子。”
害。
边连瑱还以为啥事儿呢,就这么点破事啊,他重新舒舒服服躺会床榻上,“没事啊,你姐姐肯定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不会怪你的。”
陈幸疑惑,“怎么你也清楚呢。”
边连瑱双手一摊,“这不明摆着嘛,我怎么会做红袖添香的事呢。”这话他说的意思就是只有旁人给他红袖添香的份,他是不可能做给旁人的。
何况他早就告诉付濯晴,他迟早会杀了她的,她又怎会觉得这馊主意是他的啊,无稽之谈。
何况,他与陈幸在东厨详谈,也本就没打算顺着陈幸意思,待其吓到她之后,他去哄,付濯晴怎么会被他吓到,再者,他凭什么要去哄一个杀过他的人呐。
他吃饱了撑得吗。
陈幸想去,他就当哄孩子了。
然,陈幸不这么认为,他先认为是他搞砸了一切,但在姐夫说完那句‘我怎么会做红袖添香的事呢’,他忽而又觉得姐夫配不上姐夫。
人要随着变化而变化的,姐夫这样不懂变通的男子,是配不上一个有前途的他姐姐的,解元不是谁都能考上的。
他就不行啊,姐夫也不行啊,有时候承认别人优秀是件很容易得事情,怪不得姐夫没读过书,这样的大老粗心里,只会觉得红袖添香应是女子为侍奉男子做的事。
这样的男子就该与他姐姐和离,他姐姐配得上这天下最好最优秀的男儿郎,但付姐姐不曾与边公子和离,他无权劝阻。
陈幸想
清楚之后,立马从边公子床榻沿起身,搬了个圆杌坐过来,“边公子,你的话让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姐姐,红袖添香不应意指女子为男子所奉献,我姐姐明显优与你,却始终不曾抛弃你,边公子却不愿做出改变,付姐姐整日温书,你却因忘记操持家务,让付姐姐生气,本就是你的过失。
边公子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你觉得家中事宜,就该付姐姐操持,她都那么辛苦了,你看不见,满口唯你之话,我真是瞧错你了。
那我也要收回我的承诺,从今以后我会跟着付姐姐好生学做饭,也没你的份。”
陈幸一口气说完他想说的,转身便走,留下在床榻上无奈笑之的边连瑱,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满打满算,他在家中吃她做的饭一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他都交了银两的,这也能成为他的错吗,还有家中事务,付濯晴动过手吗?
在青雅县,付濯晴会拿着从他这坑蒙拐骗来的银钱,请人去家打扫,过来都城长居,也是请人做的,到目前,她有动过手吗?
再者,她做饭自己吃,自己洗碗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人到底给陈幸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都成他的错了。
边连瑱将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床边,陈幸留下的圆杌上,他仰头望着床幔顶,满脸无精打采。
他越想越气,心坎窝了一团火,但也只能在屋里心里发泄。
付濯晴不就是考上个解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还他配不上她,陈幸那潜台词难道不是责问,他为什么不愿放付濯晴一马嘛。
呸。
他凭什么放手呢。
至少在付濯晴死在他手里以前,边连瑱不可能放手,等着瞧吧,他已经掌握日后把下给她的慢毒,下在哪里合适。
付濯晴这人再有本事,也是猜不到的,毕竟那东西对谁而言,都是察觉不到的。
还有陈幸为她贬低他的话,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对陈幸这个无辜之人做什么,但他会将他所吃的瘪,在她身上一五一十地讨回来。
第51章 状元之身
状元游街,接受万民朝贺,付濯晴这身红袍,在身后三位中尤为耀眼,竟比陛下亲封的探花还要好看数倍。
何况她身为女子身,能领榜眼探花游街,这事儿甚至打破了都城老百姓认知。
付濯晴朝两侧百姓拱手作揖,听得见沿途百姓对她赞赏。
“这第一位女状元,可比本朝头一位男状元厉害得多,尤其在之前女子读书甚少的情况下,更是难得,看来这女子当真能为官,我也要抓紧送我女儿前去学堂读书习字去。”
“陛下说天下不论男女,但凡适龄,皆可参加科举,这话一开始谁信啊,这不就有一位女状元脱颖而出,给我们女子做了榜样,看来这朝堂,日后不止是男人的朝堂了。”
“就是啊,我看日后谁还敢说,女子就是不如男,谁敢说,我就用付状元,三元及第的事喊的对方震耳欲聋。”
“真是个为世间女子争气的孩子啊。”
……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都对这位付状元赞赏有加,游街队伍缓缓前行,付濯晴神色松快,听着锣鼓欢天,和百姓言语,心中欣慰与愁感交织。
她欣慰都城意识开明之优,也愁除都城外的郡县意识始终雾照不散,但愿她成为新科状元的消息传到各郡县之后,能够唤醒那里的女子意识,难以唤醒也没关系,之后她入朝为官,她会以推动政令为纽带,慢慢改善。
给天下女子一个公平公正的生存之道。
阳春三月晴,游街一日行。
趁着付濯晴游街,边连瑱和陈幸带着行囊搬去陛下赏赐给她的宅子里,一座三进院,还带一个湖心亭。
边连瑱打听过,这座宅院,原是当今陛下幼时所居的私宅,眼下居然当做赏赐,连带着黄金千两,还有数不尽的布匹衣料,一同赐予付濯晴。
显然读书是有用的。
边连瑱和陈幸各自在心里盘算,边连瑱盘算如何让付濯晴将这黄金千两也分他一半,也难免心有感叹,怪不得天底下的读书人,永争上游,原来高处是如此美好啊。
他都想成为付濯晴去游街了。
何况她来都城之后,宋大小姐带头来看她,也惹得其他官眷陆陆续续带着礼物登门,其实未入春闱前的官眷之礼,是可以收的。
因为收与不收,很大程度上都改变不了朝中格局,该利用谋害你的,也不会因为这些个软下身子送来的礼物而放过你。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是以,礼物自然要收下,毕竟付濯晴真的什么都缺,这点边连瑱很了解,像茶叶,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无需她花银子,就是好事。
陈幸则一股脑在心里夸付姐姐好样的,埋头苦干,将一样样物件小心摆去屋里,即使不小心和边公子碰到,他也使劲哼他一声,转身就走。
他可没打算原谅边公子,倒是边连瑱受不了了,好不容易家中有个能干,且跟他同为男子的人,他却因一句话把人越推越远,实在不值当。
但他可以确定,陈幸就是付濯晴那头阵营的人,他之所以接近陈幸,也是有目的的,一是他真的受够了,家中有人,却无人跟他搭话,甚至连他饭都不做的日子,他还过了好几个月呢;二则是因陈幸这人心眼都写在脸上。
付濯晴这么久也没同他和离,在陈幸眼中就是她喜欢他到了不得的地步,只要他与陈幸好生言说一番,他或许能从陈幸这儿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奈何边连瑱此前一直找机会想跟陈幸说道说道,但是此人一见他就避之不及,他问心无愧啊,自然行得端做得正,可陈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其实付濯晴于他是杀身之仇,难以化解。
眼下机会正合适,陈幸唯她马首是瞻,今日她游街之喜,那便是陈幸之喜,是以陈幸心情必定无比好。
边连瑱见陈幸想抬院中陛下赏赐的箱箱银两,他赶紧上前帮忙,“这我们两个是抬不动的,必须找一根结实长棍和绳子。”他左顾右盼,找来绳子和长棍,将绳子仔细缠绕在箱子四周,长棍从箱子上端的绳子穿过,二人抬进库房。
陈幸捏着肩膀,“边公子好心帮我做什么,莫不是想趁我不在,偷偷拿走一些银两。”他算是明白,付姐姐有多喜欢边公子了,是非常喜欢,喜欢到只愿与人携手并进的地步,说话倒也不算冲,就是不好听。
边连瑱双手一摊,“冤枉啊,你付姐姐很优秀,那我也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吧,难道你以前没打听过,我可是青溪巷最正直的男子汉,怎会偷鸡摸狗呢,何况这些银两,难道不是花在我们这个家上嘛,我何至于如此,弟弟你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单手一搂,勾住他的肩膀,替他缓解抬箱进来的痛苦,“姐夫知晓,你为我娘子打抱不平,那句话真是我错了,这几个月我整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弟弟你始终不愿听我一解释,既然如此,你总该看到我这几月在家辛辛苦苦做活吧,是没你说的那般不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