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59)

  然,之所以春羲帝纠结都城名字,皆因庄妙太后,这名字由太后所起,史书里并未记载缘由。

  付濯晴想,人人都有得而纪念之事,这样的纪念何尝不是一种延续,她又何必深知。

  春羲帝名郑嫹珩。

  郑嫹珩目光赏识地看着端端坐着的付详议,这位由她母亲故交亲手送至她手上的‘能人’。

  眉目宁和,面容沉稳,举止端庄,丝毫没有见她的恐惧,就连昨儿她问的那个问题,此人也对答如流,仿佛治水如喝水,近在眼前。

  付详议所任职之处,早在其来金兰城时,郑嫹珩就已同她身边的宋知院商议过,就送付详议去审刑院,宋知院是她母亲留下的旧人,她信的过。

  而付详议入城不久,她便听说此人与本朝头一位状元郎,乔大人起了冲突。

  郑嫹珩目光懒在付濯晴身上,她声音沉稳,也不失好奇心,“付爱卿,你如何得知乔状元乃旧臣余孽隐匿在朝中的。”

  话落,一位衣着女官服饰的女子上前奉茶,随后落身于陛下身侧,付濯晴不曾怀疑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和妙玄先生串通好,想看看手无缚鸡之力,却有大智慧的她在金兰城,会不会经不住诱惑,就这么听信乔绥惟的话。

  因她的学识实在来的奇怪,她也出生于五国战乱不是吗?那时候连男子都读不起书,何况她一介无父无母女流之辈。

  一切太过奇怪。

  就像付濯晴之前所想那般,她是穿越过来的金兰朝,才不是什么朝外有朝,然,青雅县青溪巷的柳大娘和见过她的百姓,就好似脑海里突然有了她的事迹一样。

  青溪巷原本没有付濯晴和杀人犯这两号人,是她二人过来之后,突然有的,只不过那里的百姓有属于她二人的过往记忆。

  就连妙玄先生也难逃其困顿,但跳出来想想,大致如此。

  况且妙玄先生告诉她,她与其认识并不久,只不过一见如故,妙玄先生觉得她学有所成,便给她做了个人情。

  实际就连妙玄先生自己也在腹中怀疑她吧,怀疑她目的不纯,接近先生,只为在朝中与旧臣里应外合。

  只因一点,她能读书,太不符合当时大势。

  所以,陛下自打乔绥惟入朝,没多久就知其是旧臣,入朝只为与余孽沆瀣一气罢了,但没解决人,是因尚未抓到实质证据,就在这时,妙玄先生想其推荐了她。

  才利用她解决掉了乔绥惟,也不再怀疑她别有用心。

  付濯晴拱手作揖,视线略过比她年幼三岁的陛下不怒自威的脸上,缓缓垂首,她想即使陛下年幼,的确压不住余孽迫切想要改朝换代的想法,但陛下身边也有旧时培养的忠臣,做不做的稳朝纲,在于如何做,而并非想余孽那般轻视女子。

  “回陛下的话,臣在家乡时,那里有位陈执县令,在建朝之后,花巨资建了金玉绡,就是拿来笼络各地战乱余孽的,微臣历过民苦不堪言,也见过陛下一统天下,消去百姓磨难,她们脸上绽放的笑脸。

  微臣的确不知乔大人究竟是谁,但知一旦有人想要微臣陷于不义,让微臣想忠于陛下的心二用,微臣便会认为他是别有二心之人。”

  付濯晴到底隐瞒了她知晓乔绥惟就是余孽,她能知晓,是因她有洞悉臣子举动的本事,但她不能这么说,更不能在这朝天跟前说出这番话。

  她的聪颖想用在与百姓有益之事上,而并非引来陛下猜忌,悉知一个并未入朝的举子,聪颖如皇帝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伴君如伴虎。

  付濯晴深知此理,才会孤寂,将自己唯一的感情寄托于他身上,才会死于非命。

  郑嫹珩轻笑两声,“原来如此,所以你就略施小计,这才引来乔大人狗急跳墙,最终被押入大牢。”

  “朕还听说,爱卿在青雅县,曾跟余先生提议,那位县令应当即处死,不留后患,那爱卿觉得乔氏呢。”

  付濯晴听懂了,陛下对她有疑心,却从不怀疑她的谋略,自古以来纵有谋略之人若能为己所用,贤能人氏是会开心的,反之则必追杀之。

  于水深火热的青雅县,若想建立陛下威信,就必须以除掉欲谋反县令为代价;于金兰都城,却无需此用。

  因都城内,还有陛下坐阵,近在脚下。

  付濯晴立声道:“回陛下,臣以为,可以下饵诱鱼。”毕竟她只做了一些小事而已,就连陛下都只是将乔绥惟暂时收押,罪名都无,知道乔绥惟是战乱余孽的没几人,还都是陛下心腹。

  此刻不宜宣扬。

  看来余先生给她送的这位爱卿,当真对政事有着独特见解,这样一个利朝利民的臣子,郑嫹珩甚是欣慰,她还留了付爱卿用过午膳,才遣她身边女官,将爱卿送去审刑院。

  然,此时各皇城内的官员,正值饭点,付濯晴和送她的女官刚走至皇城*衙署之地,先跟她打招呼的居然是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

  当朝探花,文昭。

  付濯晴在她之前所住城西,隔壁邻居口中提过此人,但没印象。

  此人朝她身侧女官作揖,说了句话,“在下翰林院典籍,文昭,见过女官大人,付详议。”

  随后对着她笑道:“付大人,没想到在下在这儿又见到大人了。”

  付濯晴心里疑惑,她可没见过探花郎。

  这人故意套近乎吧。

  第53章 来势汹汹

  审刑院,付濯晴见过宋知院过后,和其参观了下这里,就一间合院,三间房,中间里屋里摆着的满是案卷,两侧东为宋大人所小憩之处,西则为她备下的。

  新朝不会有这么多案卷的,想必是新朝得立之后,陛下所设那条政令:凡金兰子民,在战乱时期有过被欺压,或有遭受磨难的寻常百姓,一律上报,由官府彻查,若有蓄意杜撰者,严惩不贷。

  幸而付濯晴读书多,知晓此理,才能让陈幸家中遭受迫害的百姓,提前解脱,陈幸家中在战乱中利用人血赚来的钱,最终落回百姓手里,也算陈家在积德。

  宋秉廉坐在官帽椅上小口嘬茶,目光时不时落在新来的付详议身上,这人坐姿不算秀气,手指有一没一搭在小几上无声轻叩着,眉目未曾盯着他,却总有一股英宇难掩。

  宋秉廉有听过付详议一些传闻,甚至连他大女儿都说,远在青雅县的余先生,这次当真给我朝找了个好官来。

  需知一个人的坐姿也能瞧出好多问题,这付详议头一次见他,不惧,不语,他瞧着很懂礼节,但不拘小节。

  宋秉廉喜欢大气磅礴,心有鸿鹄之志,亦有蔷薇之细的手下,他坦然一笑,眸中难掩欣赏,并放下手中茶盏,随着付详议目光朝他身后,那横匾上看去。

  ‘民之春秋,吾之冬夏’。

  这副词付濯晴从来没见过,民生生计乃春秋见效,与宋知院乃冬夏之缘,冬雪夏雨,才有春耕秋收。

  以此勉励自己吗?

  宋秉廉年过六旬,胡须斑白,他这大半辈子都在为民感到伤怀,战乱纷飞的年代,受苦受难的总是百姓,战乱出明主,庄妙太后和当今陛下都是明主,他庆幸自己跟对人,依旧能为百姓尽一份心意,以此勉励,也不妄他鞠躬尽瘁。

  宋秉廉转过头,悠悠开口:“看来付详议也很喜欢这副字。”

  付濯晴收了视线,简言道:“是啊,知院大人这副字,概括了百姓一年四季,收成多少。”收成于四季,乃密不可分。

  看来余先生果真没送错人,陛下找他商议之果,也是对的,当时陛下想把付详议送到他手下当差,是识人善用的。这样的人,宋秉廉相信,假以时日,她必能独当一面的。

  “随后,你也可以写一副勉励自己的挂上,反正此处就本官与你二人,素日我这地儿可是最冷清的,想写什么就写点什么。”

  冷清?

  付濯晴听到此话,唇畔难免一笑,笑宋知院风趣,“大人说的是,大人同我要查百姓所受冤屈,除开陛下亲信外,新朝初考上的官员为朝中要臣,悉知在开朝能参加科考的,家中必定有过人之处,这保不齐呀,就有祸害百姓之举,他们生怕咱们这审刑院给查出什么。”

  宋秉廉对付详议的话点头赞同,“付详议所言极是,也正因如此,你初来乍到,做事才要更加小心谨慎,万不可着了那群人的道。”

  这话不假,付濯晴如今在朝中官职不过六品,开朝第一批入朝官员,职位跟她同等,想要找她茬,也是易如反掌,因有构建自身势力。

  若是盛世之中,六品官员都没有上朝资格,这金兰朝中缺人,她还是能上朝的。

  这样也给了那群怕她查出什么的官员,在朝中参她一本的自由,凡是有利有弊,于她上朝是利,于她也是弊端明显。

  付濯晴拱手作揖,“多谢大人提点一二,下官会好生仔细着做事。”

  宋秉廉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已经起身,打算找一案卷来瞧的女子,“本官记得你叫付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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