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她为官,简直霍乱朝纲。
付濯晴老老实实站在最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直到陛下授意她说,她拿着手中笏板,恭恭敬敬站在弹劾她的人身前。
“启奏陛下,微臣觉得比微臣早些入朝为官的官员,值得微臣敬重,微臣总会劝诫自己,微臣身后的大臣皆是为微臣着想,可是眼下臣也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刚侍御史,梁大人状告臣将沈司直一事小事化大,那么臣请问梁大人,若此刻让您阉了身子,进宫侍奉陛下左右,梁大人可愿意。”
说完,付濯晴才慢悠悠转了一下身,大殿里顿如沸水,窃窃私语不断,她耳朵灵,听到一些。
“这付详议怎么回事,这话从女子口中说出,简直恬不知耻。”
“是啊,开比自己入朝早的官员玩笑,这像什么话。”
梁大人任侍御史一职,从来都是他弹劾旁人,从未有过旁人弹劾他的道理,何况这是弹劾吗,这是让他进退两难。
“你这小小女娘,满口污秽之语,陛下,微臣恳请陛下,将此人快快拖下去。”
郑嫹珩不以为意,她是帝王,何况她也觉得付爱卿所言不假,“梁爱卿,只是觉得此话辱耳,难道真就不愿意入宫伴朕左右?”
这是一步死棋,梁大人明知当今陛下想要世间女子有一片自己的天地,可是他身为御史台一员,怎能容忍付详议这样的人霍乱朝纲呢。
进一步,倘若陛下当真要阉了他,他此生就完了。
梁大人进退两难,有些话付濯晴直接替他说了,“启禀陛下,臣以为,梁大人是愿意的,身子激动的都在欢呼呢。”
胡说,明明是在打颤,梁大人身子不由自己控制。
付濯晴却说个没完,“梁大人弹劾微臣将沈司直一事小事化大,梁大人轻飘飘一句话,便有女子丧命,难道世间男子的欲望,就该由女子彻底满足才可吗,女子的难受就该被忽视吗。微臣觉得不对,不然微臣只是随意一句,想让梁大人表明忠心,自宫入宫,就将大人吓得半死,看来梁大人也十分在意自己的性命,却拿世间女子的命不当命,杀人犯法自古以来,就该重罚。
此事微臣已启奏陛下,等陛下裁决。”
郑嫹珩唇角浅弯,十分欣慰,朝堂上终于又来位狠角儿,既然如此,“付爱卿,既觉得杀人合该重罚,不知爱卿觉得沈司直该如何责罚。”
付濯晴轻蔑一笑,作揖道:“微臣觉得既然梁大人在替罪犯沈氏求情,而沈氏犯下的乃命案一桩,自然是处死,以儆效尤,然梁大人替一介死刑犯求情,想必也不在乎自己身子是否健全,不如阉刑伺候,既能上表对陛下的敬重,又能下表对自己所说的话忠心,这样的忠臣,陛下何愁不能安定天下。”
“我去你的!”梁大人此刻已经被他即将被阉刑处置冲昏头脑,大吼一声,直接从背后掐住他眼前这个娘们的脖颈,他只想把她掐死,付濯晴没反抗,倒是文昭文大人一个箭步上前照着梁大人的脑海就是几拳。
朝堂一片混乱过后,打架的人才被御前侍卫彻底拉开,付濯晴顺势昏倒在地。
第69章 故意而为
边连瑱在家好不容易睡着,谁知等来的不是他的美梦,而是让他入宫照顾昏倒的付濯晴的消息。
家丁叩他门,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正睡得正酣,几声叩门彻底将他惊醒。
这还睡什么睡。
肯定是那付濯晴在朝堂之上又惹了什么事,被打啦,才会有昏倒之症,何况听门外家丁的口吻,这事儿是陛下吩咐人出宫来请的,必然是陛下和她串通好的。
哎,就是他哦,要抵着这对儿黑眼圈前去了。
真是难受,边连瑱眼睛都困得难以睁开,家丁端水进来,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能看的衣裳,才乘马车进宫。
马车只能停在皇城外,边连瑱到时,已在马车上打了个盹,这下到地方之后又把他惊醒过来。
他只觉得自己没有起床气真好,不然的话,他势必能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吵醒而气死。
边连瑱打着哈欠,跟着身前宫人先是穿过朝廷官员所上衙之地,后才到了皇宫。一路上,他思虑明白了陛下为何非要叫他入宫,是为了给昏倒的付濯晴造势,造她伤得很严重,急需他这个家眷照顾的严重。
但陛下不知道,其实他和付濯晴之间无情可言。
不过,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进宫,之前身为商人子,是没机会得见皇宫真容的,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官眷,倒成了能进宫的人。
皇宫巍峨,花园锦簇,琉璃黄瓦,无不夺目。
也怪不得古今中外,那么多求学仕人,都挤破脑袋想要成为榜上有名的学子,边连瑱不由打了个哈欠。
只要他一想到,外面的人挤破脑袋都想考进来,比他这个官眷难得多了,忍不住就连自己也笑了。
以前爹娘曾经问过他,是否要读书科考。
他回“读书好,但科举就不必了。”
这世间有人爱科举,自然就有人不爱,读书习字本该是件轻轻松松之事,何必搞得自己焦头烂额,榜上有名也不能脚下有路不是?
反之一样。
付濯晴昏倒之后就被送往一处名为‘昭明殿’的寝宫小憩,殿外院里不少丫鬟等着侍奉,说是用不上杀人犯的。
但是陛下还是派人去请了杀人犯过来。
付濯晴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廊下的一把摇椅上吃苹果,其实宫里的苹果和宫外的苹果没两样,最起码她这么觉得,都蛮新鲜的。
一颗苹果树上长出来的苹果大小不一,口感不一,看着红润口感好的苹果自然就往宫里送,但其实吃着差别不大。
每日给她们家送果菜的农户,也都是紧着新鲜的送,正如陛下做派,她和杀人犯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要不在自己家中,在哪儿都得维持一副‘你爱我,我爱你’的模样出来。
不过这往后啊,柳大娘来了,在家也得维持住咯,不能露馅,不能让柳大娘那么大年纪还要为她担心。
边连瑱踏入宫人领着他进来的殿宇中,眼神匆略扫过殿院,好一个宫院啊,这处院子景色特别雅致,小桥流水,活水潺潺,不知是哪引出的活水源头。待他扭头看到躺在摇椅上吃苹果的面色红润的付濯晴之后,就知道他的猜测是没错的。
不过,既然陛下有意,她身边又站着几位宫女,那他也该表现一番,表现的担忧一点。
说干就干。
边连瑱眼泪说流就流,他眼泪横流,几步健星跑到付濯晴身边蹲下,害得落他身后站着,一贯素养好的宫女都感到惊奇一瞬。
他满脸担忧之色不是说说而已,简直出神入化的,将她的手抬起细看,在注意到她脖颈红痕之后,更是抬手触碰了下,语气何其心疼地说,“疼吧。”
“是哪位大人伤了你,我去找她报仇去。”
付濯晴眼神饶有兴致盯着他,报仇,是说一介官眷去找官员报仇?这像话吗,官眷都进不去官员上衙之地,去了也会被侍卫退回,真当自己有那点本事呢。
倒是这杀人犯过来,演得不错,她另只手接着啃了一口苹果,“他姓梁,是御史台的侍御史大人,你打算怎么替我报仇啊。”
她话轻柔,就连身旁宫女都听出来是‘不必去,但你若想替我去,我便调戏一下你’,边连瑱自然也听出来了。
“看样子你真没事,没事就好。”边连瑱直接一个坐下,挨着付濯晴的那把摇椅坐在地上,顺手从一旁的果台上也拿了个苹果来啃,“诶,对,那梁大人为何会掐你啊。”
其实这事儿吧,边连瑱在来的路上没听说,引他前来的人守口如瓶的,但他猜的也差不多,那沈家高门大户,付濯晴抓了沈司直,沈家其他在官任职的人岂能轻易放过她,这简直是不可能。
付濯晴和陛下又沆通一气,自然会想法设法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看来是成功了。
边连瑱开口问,只是觉得这里人多,他该问,这是身为一个相公应该做的。
付濯晴将苹果核放在一个空盘子里,“因为我提议让他做为一个阉人,入宫照顾陛下,他不愿意。”
什么?
边连瑱刚咽下去的一口苹果,差点呛在胃里,阉人,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不过他倒是好奇心上来了,他记得付濯晴虽是个心狠手辣的,但也是个秉公办事的,如果不是这个梁大人先自不量力的话,想必不会引得她的怒火。
那么究竟是何事呢。
“娘子,和相公我说说呗。”边连瑱这么叫,其实是为了故意恶心付濯晴,谁让陛下喊他进宫,她不在一旁说不必了,打搅了他好不容易睡着的好觉呢。
果然,付濯晴听到‘娘子’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心里恶心,她不讨厌这个称呼,只是讨厌喊这个称呼的眼前人而已。
也没关系,反正她听也可以,谁让她和他之前需要一种“默契”来迷惑众人,“因为那梁大人先说,沈司直一事,不就死了个女人吗,男子天生力气大,谁让那女子体弱,受不住呢,这难道也怪梁大人吗?”